“嗬!”沈明玉捂住胸口,怀疑自己没从噩梦中醒来。


    春时鸟语花香,阳光下两位俊美男子,皆是目露爱意,举止暧昧。


    饶是沈明玉,也不得不承认,当真是绝美一景。


    倘若主人公不是驰骋沙场收复大梁八城失地的温将军,与本该高居皇宫龙椅的帝王就好了。


    温辞听到动静,侧眸看向了他:“沈侍郎?”


    沈明玉再傻,也得懂了,那晚珠串碰撞声究竟是什么,还有温辞为何如此歉疚,执着赔礼。


    满心震惊如鲠在喉,还得全部咽下,冲齐璟琰拱手作揖:“臣沈明玉,见过陛下,见过侯爷。”


    “免礼。”


    齐璟琰凤眸里残留温柔笑意,他素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与臣子再亲近,亦保持帝王威严。


    是沈明玉从未见过的神色。


    看得沈明玉牙齿发酸,他跟夫人都没有那么腻歪。


    甚至有一瞬间打心底觉得,温辞要是翘的是他家夫人就好了,恰巧夫人最近嫌弃他,而温辞应为良配。


    他便不用面临此等场景。


    温辞发冠下的墨发垂于胸前,颔首致歉:“沈侍郎,此事多有得罪,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沈明玉张口欲言,瞥见帝王不辨喜怒的面色,又憋了回去:“无事,唉,无事。”


    温辞知道他是顾忌齐璟琰,便不多费口舌:“沈侍郎可是有事来找?”


    沈明玉原是前来感谢,如今身心遭受重创,却依然感谢:“沈某是来感谢侯爷赠药,我母亲现已大好。”


    “吉人自有天相,恭喜沈侍郎。”温辞笑道。


    沈明玉不太自在,道完谢就想告辞,但一侍卫急声通报,止住了他的辞别。


    “启禀陛下!匈奴二王子遭受刺客袭击!”


    齐璟琰皱了下眉:“御医去了吗?二王子伤势如何?”


    “刺杀发生后,屠各使者叫嚷寻医,御医诊断,轻微受伤,并不危及生命。”侍卫说道。


    沈明玉顾不上其它,厉声问道:“那是否抓住刺客?”


    “抓住了,但刺客服毒自尽。”侍卫回复。


    齐璟琰和沈明玉均是陷入沉思,思考侍卫汇报的消息,而温辞则是道:“陛下,沈侍郎,我可能知道些什么。”


    齐璟琰一顿,屏退四周侍卫士兵。


    沈明玉急切:“侯爷知道是谁刺杀二王子?”


    “若无意外,应是匈奴之人。”温辞沉吟片刻道。


    齐璟琰是一位合格的帝王,闻言脱口而出:“匈奴王出了问题?”


    匈奴王绝非虚假的重视二王子,即便是匈奴王儿子,资质高的也没有几人,哪怕谈不拢,亦是应该拖延时间,尝试营救。


    不会一上来便让二王子草草被刺杀,不似匈奴王作风。


    “陛下英明。”温辞笑着解释,“曾有一俘虏交代匈奴王召见大巫,猜测是生了严重的疾病。”


    “若匈奴王病重,无力掌控匈奴,接下来便是权力争抢,草原那边的人,自是不希望二王子回去夺权。”


    沈明玉喃喃:“争权夺利,匈奴内部混乱。”


    齐璟琰立刻明白沈明玉在想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温辞,只见温辞面色如常,那一双桃花眼依旧是天生自带的三分笑意。


    但正是这如常,令齐璟琰心如擂鼓,忐忑难安。


    温辞看着齐璟琰忐忑的神色,便知道他明白自己所思所想,笑道:


    “陛下,匈奴内乱,天赐良机,天佑大梁,请允微臣带兵…”


    齐璟琰呼吸沉重,温辞耗费一年收复失地,期间他无时无刻不思念他,大军终于凯旋,他也等来了他的大将军。


    大将军却又要出征,还是深入草原内部。


    不舍担忧齐齐涌上心头,他失去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伪装,指甲陷入肉里。


    察觉他情绪不对,温辞无视一旁的沈明玉,微微低头吻上齐璟琰,同时轻柔打开他的手,带起他的手又吻留下掐痕的掌心。


    安抚他:“陛下,此战若胜,匈奴俯首称臣,大梁五十年内再无威胁,微臣便能与陛下长相厮守,这是微臣所期盼的。”


    齐璟琰与温辞在一起前,野心勃勃,势必改变大梁。


    只是最终结果是中兴大梁,还是加速大梁灭亡,成为亡国之君留下历史骂名,他不管。


    不赌,必亡,赌了,一线生机。


    瞻前顾后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果断进取,又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那时的他,听闻有这般天赐良机,必然毫不犹豫。


    但此刻,他犹豫了。


    一句踏平匈奴,前朝无数将军帝王雄心壮志,但千百年过去,真正做到的只有寥寥几人。


    中原之人,进入草原,便是进入了匈奴的牧场,温辞打仗再厉害,可那是在中原边疆,在草原一个迷路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温辞看着齐璟琰眼底的抵抗,唇角略微含笑,吻上他的眼尾,什么话都没说,却像什么话都说了。


    沈明玉一向文雅的文官,眼下忍不住呲牙,只觉有啥东西噎人得慌。


    眼见齐璟琰静静抚摸温辞虎口伤疤,不敢再看,干咳一声,告退:“陛下,微臣且去探望受惊受伤的二王子。”


    “去吧。”齐璟琰头也不转。


    温辞还是笑着道:“劳烦沈侍郎。”


    “不劳烦。”沈明玉苦笑离开。


    庭院内只剩鸟雀鸣叫,以及鲤鱼跃出水面的水花声,齐璟琰扯下温辞衣襟,再也控制不住,吻了上去。


    刚要退开,再作挽留。


    却被扣紧脖颈,是温辞略带薄茧而修长有力的手。


    有沈明玉处理匈奴刺杀。


    他们暂时倒是没了要紧之事,此处的士兵侍卫又已屏退,齐璟琰跃跃欲试,扯下温辞腰带。


    温辞抓住他的手,笑道:“陛下,此处无屋檐遮蔽。”


    身为帝王,掌握生杀大权,齐璟琰没那么在意他人目光,脸皮便厚很多:“无屋檐又如何?没有旁人,将军不愿意吗?”


    “没有不愿意。”温辞松开他的手,“只是虫蚁颇多,怕陛下会不舒服。”


    齐璟琰扒衣袍的手一僵,沉吟片刻,将手从温辞身上收回。


    见状,温辞笑出了声。


    齐璟琰压下躁意,既是转移注意力,又是最后挣扎:“压制匈奴方式许多,而草原一望无际,中原人去了大多迷失方向。”


    “微臣知晓,但那是最根本的方式。”温辞抬头示意耀白的天空,笑道,“夜晚星辰,日出日落,山脉走势,河流水系,均会指引微臣前行的方向。”


    打下匈奴,不止是大梁边疆受益,同时还能够打开通商通道,商业互通,匈奴抵御天灾人祸的能力增强,好战之心锐减。


    以匈奴对中原人的排斥,不将他们彻底打服,永远不会有通商的那一天。


    第292章 沙场皇权


    这时,猎隼猎食回来,于天空中鸣叫盘旋,仿佛带来了草原的气息。


    温辞想打,现今也是最适合打的时候,齐璟琰除了私情,再无理由阻止。


    他从荷包中掏出一物,正是那晚找到的纯银长命锁。


    温辞扫了眼那工匠翻新后的银锁,抬眸看向齐璟琰道:“这是陛下母亲所留。”


    “嗯。”齐璟琰示意温辞低头。


    温辞明白这是他的心意,不可辜负,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薄茧不敢用力去摸,借助吻向他的动作,微微低下了头。


    改长的长命锁挂上了他的脖颈,散发耀眼银光。


    长命锁改长,齐璟琰又并非会佩戴之人,那便是提前送了出来。


    温辞一动,长命锁上的银铃微微作响,他略微垂眸打量。


    幼儿佩戴的饰品,被挺拔修长,宽肩窄腰的温辞一戴,立马截然不同,有了种令人脸红的感觉。


    齐璟琰心颤满意之余又懊恼:“我找人暂时堵住。”


    “不必。”银铃响动,温辞笑道,“草原游击,马匹不可或缺,马蹄声比这个大。”


    经过这么一遭,两人火气都下去了点,但夜晚齐璟琰留宿将军府,罗帐落下,一切又故态复萌。


    一吻分开,温辞不忘暂时摘下长命锁安放,顺便掀开罗帐,下地取了个东西回来。


    将东西交给齐璟琰,眸中是尚未褪去的深色:“陛下,长命锁的回礼,望陛下莫要嫌弃。”


    齐璟琰接过,翻开一看,险些失手落下:“西北军虎符?”


    “嗯。”温辞靠着木雕床屏,里衣微敞,“此去草原,除了骑兵,其它兵种于我无用,留给陛下。”


    关乎身家性命的虎符就这么给了自己,齐璟琰怎能不愉悦,另一只手探入里衣之中,唇角轻扬:“镇北侯不怕朕过河拆桥?”


    这样明晃晃好色的帝王甚是诱人,温辞没有制止他乱摸的手,只是摩挲他柔韧的腰腹,闷声笑道:“那微臣认拆。”


    齐璟琰调笑一句,便将虎符递了回去:“我有战场历练过的那上千士兵足够,你说过之后,皇宫侍卫也大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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