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直接甩到了床榻上。
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陈佩宁坐在床榻边,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陈凛跪在她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陈佩宁质问道。
“不……不会对你动手动脚。”陈凛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就躺在那儿啊,又没动。”陈凛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陈佩宁深吸一口气:“那……咱们是什么关系?”
陈凛低下头,不想回答。
“说话!”
“结义的关系。”
两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
“谁家结义做这种事?”
陈凛小声嘀咕道:“我早就说过做姐弟不合适……”
陈佩宁没理会他的嘀咕,继续训话:“我被药控制了,你也被控制了?你就不会反抗一下?”
陈凛终于抬起头,声音难得地硬气了几分:“我哪打得过你啊,还有你那个力气……怎么反抗?你一只手扣住我两只手腕的时候我动都动不了。”
陈佩宁被他说得噎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别装,我只是控制不了身体,可记忆好着呢,你两个手在我腰上呢,我何时扣住了?”
陈凛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说道:“阿宁……”
陈佩宁立刻打断纠正他:“之前就跟你说了,不准叫我阿宁,要叫二姐。”
陈凛倔强地扭过头去:“我不。”
“你这小子……”
陈佩宁被他这副罕见的犟脾气弄得有些意外,又觉得今晚的事说到底也不能全怪他,自己硬拉着他做的荒唐事,再追究下去就是她不讲理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稍微缓了些:“算了,就当没发生过,你走吧。”
陈凛忽然站起身。
他站在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当没发生过!那我算什么?”
陈佩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怔。
她抬起头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陈凛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他吞吞吐吐地试图把刚才的失态圆回来:“我……我就是觉得,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别……别做什么姐弟了。”
“那你想做什么?我的敌人?”
“我……”
陈凛张了张嘴,被她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刚才还对他又亲又咬,下了床立马翻脸不认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佩宁歪了歪头,催促道:“说啊,你想做什么?想当我哥?”
陈凛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算了,今晚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我想当你后半生的依靠,我想当你的男人,我想当你的丈夫,我……我……我走了。”
他猛地转身,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
房门吱呀一声又合上了。
陈佩宁独自坐在床榻边,她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了好一阵。
“他也喝那个西域神药了?”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慕容衍出远门了。
陈凛也没有再来过。
陈佩宁猜测他是跟着慕容衍一起去的,大约是有什么任务。
她又开始每日对着稻草人,连挥剑都提不起劲。
实在无聊到发慌,她甚至翻出了针线,绣出来的东西依然惨不忍睹。
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好看,是打发时间。
没过多久,她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无聊了。
月事没来。
她装作一切如常,借着回娘家探亲的由头出了府,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医馆。
果然,她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偏巧这个时候,慕容衍回府了。
好在陈佩宁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的孕吐反应,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晚,陈凛时隔多日终于来了。
他推开房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他不知去了哪里,还给自己带了个礼物。
陈佩宁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陈凛把礼物放在桌上,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你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陈佩宁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怀孕了。”
陈凛整个人僵在原地。
新生命的到来原本应该是值得欢喜的,可此刻,这两个年轻的父母,眼里只有忧虑和恐惧。
陈佩宁先开了口:“慕容衍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的,怎么办?”
陈凛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去帮我要一副打掉这孩子的药。”陈佩宁说。
陈凛脱口而出:“不行!那种药太伤身体了,出了事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陈佩宁的语气忽然冲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火药味:“那日你为什么不推开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也控制不住吗?你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陈凛抿着唇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直视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想和喜欢的人亲近一下,不行吗。”
陈佩宁的火气又涌了上来:“那你不考虑后果吗?因为怀孕的不是你,你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
“殿下给你的香料里有避子的成分,我以为……不会有事……”
陈佩宁转头看向桌上那只香炉。
她不喜欢那个味道,每到夜里就会偷偷熄灭,可白天屋子里还是会点着,闻了那么久,为什么没有效果?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莫名其妙的想发脾气。
陈凛低声道:“对不起。”
第179章 番外:陈佩宁(7)
陈佩宁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那眼泪来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委屈:“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我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凛第一次看到她哭。
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陈佩宁顺势趴在他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声慢慢变小,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才终于开口。
“我们逃走吧。”
陈佩宁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你不是说,暗卫逃走会被抓回来千刀万剐吗?”
“我们跑远点,去梁国,去边塞,去西域也行,总之跑到他们抓不到的地方。”
陈佩宁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我京城的家人怎么办?我跑了,慕容衍会放过他们吗?”
陈凛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把这间屋子烧了,就说你葬身火海,我再找个尸体来代替你。”
陈佩宁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分头准备。
陈佩宁悄悄清点自己的首饰银两,计算有多少能换成路上的盘缠。
陈凛负责搞马匹,画路线图,挑最偏僻的驿道,避开所有可能被追上关隘。
一切都准备妥当。
就在计划实施的前一晚,陈佩宁忽然腹痛难忍,裙摆上很快就被染成一大片暗红色。
侍女吓坏了,连忙喊来了御医。
慕容衍也过来了,他站在床边,脸上挂着担忧,不时低声向御医询问病情。
但陈佩宁已经没有意识了。
御医说,侧妃被下了烈性的堕胎药,能不能熬过今夜,就看她的命了。
慕容衍当即变了脸色,厉声质问这院中的侍女。
侍女们跪了一地,浑身发抖。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甚至不知道侧妃怀了孕。
后来一通装模作样的搜查,慕容衍揪出了一个“下药”的侍女。
她很快就被打死了。
陈凛躲在小院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站在一棵树的后面,盯着那间屋子。
那屋子的门一开一合,侍女端着水盆进进出出,每一盆水端进去是清的,端出来是红的。
他连正大光明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阿宁是死是活,他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御医从屋里出来了。
他面容松动了一些。
陈佩宁熬过来了。
御医对着守在门口的慕容衍拱了拱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学过通过口型判断对方在说些什么。
慕容衍对着御医说道。
“不要让她好得太快,最好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的。”
陈凛站在槐树的阴影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很想冲过去,很想一刀把那个人的喉咙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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