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的议论当然不会绝迹,但朝堂之上,那些反对的声音已经销声匿迹。
几个审时度势的老臣已经开始培养起自己的女儿,儿子和女儿同时下注,无论将来风向怎么变,总有一个能延续家族的荣耀。
次年,皇帝改年号为淳光。
自淳光元年起,齐国对内改良旧制,逐步收回藩王兵权,让百姓休养生息。
对外扬大国荣光,征伐顽敌,开拓疆土。
淳光五年,百官已经彻底习惯了朝堂上的新格局。
皇帝只负责坐在龙椅上点头,一应事务都是皇后和贵妃拿主意。
有时候上早朝龙椅上干脆空着,文武百官面不改色,淡定地转身向两侧珠帘行礼。
淳光七年,朝堂上逐渐出现了女官的身影。
起初只是几个文职,负责整理文书,记录朝议,后来开始有女官出列奏事,条理清晰,不输那些老臣。
淳光十年,齐国迎来了第一位女状元。
淳光二十年,帝“慕容衍”因病退位,将皇位禅让于皇后温心涟。
此时的百姓早已接受了男女共治天下的格局,对于这位女帝,也无人觉得不妥。
只有一些慕容家的宗室子弟站出来反对,试图在朝堂上掀起最后一波浪花,后被殿前司尽数清洗。
温心涟登基后,改年号为昭衡,京城内外兵马尽数交由殿前司指挥李璟廷统辖。
同年,齐国出了一对富可敌国的商人夫妇,叶婉盈和赵惜诚。
(正文完)
第173章 番外:陈佩宁(1)
陈佩宁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十七岁那年在玉门镇救了慕容衍。
她自幼在玉门镇长大。
父亲是镇守玉门关的将军,战死沙场之后,这个位置便交给了她的兄长陈靖。
陈靖能举起一口鼎,不仅有胆识和谋略,还有一身以一敌百的悍勇。
陈佩宁的武学天赋也不遑多让,十岁就能放倒军营里的一排汉子,不论是枪法还是箭术,在关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十五岁那年,她跟着兄长上阵杀敌,乱军中一箭射穿了敌方将领的咽喉,敌军因此自乱阵脚,齐军趁势追击,大获全胜。
那天夜里军营摆酒庆功,所有将领轮番拍着她的肩膀夸她勇武。
可夸完之后,总跟着一声叹息。
“可惜了,是个女娃娃。”
“要是个男娃,以后仕途怕是不输陈靖将军啊。”
“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哪个男人敢娶这么厉害的媳妇?一拳下去命都没了。”
“齐国从古至今,哪有女人做将军的。”
陈佩宁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宴席。
又是这些话。
先夸她有勇有谋,武艺过人,紧接着就是“以后总要嫁人”“没人敢娶”。
连她的母亲也逼着她收敛性子,说再这么下去这辈子都找不到婆家,让她学些刺绣、插花、品茶。
她很认真地学了,实在没有天赋,也不喜欢。
日子一天天挨过去。
到了十七岁,家里开始急着给她说亲事。
玉门镇的人太了解她了,都怕娶回去降不住,一言不合被媳妇按在地上揍。
她好歹也算官宦家的女儿,为了把她嫁出去,母亲竟然开始挑那些门第差得离谱的婆家。
陈佩宁被逼得受不了了。
一个深夜,她偷偷跑出陈府,骑马出了玉门镇。
嫁人之后,她的枪,她的弓,她的剑,这辈子都别想再碰了。
还没跑出多远,她就看见一个穿得极华丽的年轻公子被几个黑衣人追杀。
陈佩宁顺手解决掉那些黑衣人,救了那公子一命。
但这次出逃失败了,那公子伤势不轻,她只能把人带回玉门镇找大夫。
从那人腰间挂着的龙纹玉佩来看,她猜测此人来头不小,回去后先把此事告知了兄长。
陈靖这边早已接到密令,说皇帝派了四皇子慕容衍前往边关与敌国谈判,一听龙纹佩三个字,立刻将人接回了军营。
为了查清那天追杀四皇子的幕后黑手,陈佩宁被留下来协助调查。
慕容衍醒来后,只是客气地对她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谈判的准备上。
为保万全,他带上了陈靖一同前往双方议定的中间地带。
可惜谈判破裂。
敌国当场翻脸,派军队将慕容衍和陈靖团团围住,想用这位皇子的性命来要挟齐国。
但他们低估了陈靖,他硬是带着慕容衍从层层包围中杀了出来。
回营之后,慕容衍的态度忽然变了。
他开始毫不遮掩地向陈佩宁示好,天一亮就去陈府找她,今天是玉佩,明天是簪子,变着花样地往她跟前送。
陈佩宁只能婉拒。
慕容衍以为她不喜欢这些俗物,又跑去军营里四处打听她的爱好,闹得满营都知道四皇子看上了陈家姑娘。
有人把闲话传到慕容衍耳朵里,他非但不制止,反而往陈府跑得更勤了。
他送她亲手做的弓,亲手编的剑穗。
为了挑一副好弓弦,他把自己的手都割破了。
陈佩宁拉着他的手给他上药,无奈道:“殿下不必如此,会让军营的人误会的。”
“巴不得他们误会。”慕容衍满不在乎的说道。
“殿下,我在玉门镇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这流言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
慕容衍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认真道:“佩宁,我是真心的。我喜欢你在武场上耍枪的样子,喜欢你搭弓射箭时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你,你现在整日被关在府里绣花,跟个活死人一样。”
陈佩宁的手指微微一颤。
原来她本来的样子,还是有人喜欢的。
“佩宁,嫁给我吧,我府中还没有人,你是第一个,以后你在府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我将来能带兵,一定带上你,我让你做齐国第一个女将军。”
陈佩宁有一瞬间的心动。
慕容衍说的每一句话都正好落在她心坎上。
一个懂她,又生得俊俏的皇子。
这几日两人的风言风语早已传遍玉门镇,连她母亲都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他们家要出个王妃了。
所有人都在逼她嫁人,那就如他们所愿吧。
嫁给皇帝的儿子,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她也是赚的。
她答应了。
陈佩宁跟着慕容衍回到了京城,册封她为四皇子侧妃的圣旨很快便下来了。
慕容衍在京城置办了一处宅院,把她的母亲,嫂子和侄子都接了过来。
玉门镇黄沙漫天,本就不是久居之地,更何况在京城,侄子能上最好的学堂。
虽说是侧妃,慕容衍还是给了她一场相当华丽的婚礼。
她手持团扇踏入王府大门的那一刻,以为自己选对了人,以为这辈子会这样一帆风顺地走下去。
直到那杯合卺酒喝下去。
再没有了知觉。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自己上方。
是慕容衍吗?
身体怎么这么热,头也晕得厉害。
她努力睁开眼,眼前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她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胳膊,轻声唤了一句:“殿下?”
那人停住了。
他握住陈佩宁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按在枕边。
陈佩宁心头猛地一惊。
她用掌心感受了一番,慕容衍的手上,因为替她挑弓弦,还留了一道疤痕。
可这人的手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口。
不是慕容衍。
陈佩宁瞬间清醒。
她使出全身力气将那人推开,紧接着一脚踹向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踹到了床下。
那人被踹的摔在地上时还在发懵。
陈佩宁翻身扑过去,膝盖顶住他的后腰,两只胳膊被他反剪在身后。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假扮殿下!”
第174章 番外:陈佩宁(2)
那人不张嘴。
陈佩宁一把扯过他丢在地上的衣服,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一阵痛苦闷哼。
那人的双臂直接脱臼。
陈佩宁捏着他的手腕:“再不说,我就直接扭断。”
那人嘴里塞着衣服,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拼命点头。
陈佩宁将他嘴里的布料扯出来。
“是殿下让我来的,我只是奉命行事。”那人的声音因疼痛而发颤。
“慕容衍人呢?”
“在……书房。”
“你是他的护卫?手下?”
陈佩宁边说边扭着他的胳膊,那人疼得立刻全交代了:“暗卫,是暗卫。”
新婚夜,让暗卫来代替自己。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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