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开始想象那个场面:“女官啊,那以后旁人见了我,是不是得称我一声大人啊?”


    “瞧把你美得。”


    叶婉盈学着朝堂上那些大臣的模样,对着灵汐施礼:“大人,此言差矣。”


    学完,几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赵惜诚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叶婉盈给她们介绍凝香司的规划。


    真好。


    还好遇到了婉盈。


    如果当初还冒着那股傻劲给元青卖命,陈凛就不会在自己差点冲出去的时候拽住他。


    估计自己会和姐姐一起死在景阳宫。


    至于这些玲珑阁的姐姐们,可能会在那鬼地方熬一辈子。


    他看着叶婉盈手舞足蹈地跟她们比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哎!”


    一只手忽然拍在他肩上,把他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赵惜诚转过头,赵惜言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眉头微微皱着。


    “姐……”


    赵惜言压低声音:“你盯着贵妃娘娘傻笑什么?”


    “我……大过年的还不能笑笑了。”赵惜诚理直气壮的说道。


    赵惜言打量了他一番,毫不客气地抓起他的袖子翻过来,指着袖口内衬上绣的那一圈极细极密的花纹。


    “这料子是专供皇室的,怎么你……”


    赵惜诚急忙伸出食指挡在唇边,拉着她快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恳求道:“姐,这个事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我以后再给你解释。”


    话音未落,身后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冷风呼地灌进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声音:“哟,我徒弟出息了,都穿上龙……唔!”


    赵惜诚魂都快吓飞了。


    他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扑过去捂住白老的嘴,大声道:“师父咱们好久没切磋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他急忙从窗户翻了出去,拽着白老来到院中。


    “老头子你小点声!”赵惜诚压低声音。


    白老扒开他的手:“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师长,当年光教你武功了,忘了教礼仪。”


    “你还好意思提。”


    赵惜诚的语气里全是怨念:“教个武功还那么抠的,就教了四成。”


    白老摸了摸胡须:“为师在带徒弟上吃过亏,不得不防呀。”


    赵惜诚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立刻凑过去:“在我之前,你还教过谁啊?怎么吃亏的呀?他背弃师门了?”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白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摆出一个起手式:“来,跟我打一场,赢了就告诉你。”


    “我都很久没打过架了,算了算了。”


    赵惜诚连忙摆手。


    现在他出门一堆人保护,早就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白老才不管他,一步踏出欺身而上:“少废话!”


    第172章 天命所归(正文完)


    赵惜诚本能地偏头躲过,足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不等他喘息,第二招又来了,一招接一招绵延不绝。


    他不停地闪避格挡后退,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白老一边出招一边还不停地激他:“怎么光躲呀?”


    “不躲被你打死了。”赵惜诚喘着气侧身让过一掌。


    他咬着牙又接了十来招,在不停的闪避中,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不对。


    白老此刻使出来的这些招式,和他当初教给自己的完全不同。


    更巧合的是,他学的每一招,恰好都能克制白老此刻使出的招式。


    这招式好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


    他脑海里闪过刚做暗卫时比武的画面。


    当时他的招式就是完全克制那些暗卫,简直就是学来专门针对他们的。


    在击败李璟廷后,他顺利拿到四号的令牌,要不是跟三号比武的时候打累了实在没力气了,还能再往上走走。


    这老头怎么也会?难道他是……


    两人正打得难分难解,叶婉盈跑到院子门口喊了一声:“吃饭了,一会儿再打呗。”


    白老立刻收招,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来了。”


    赵惜诚立马凑过来低声道:“老头,你是不是……真正的暗卫统领!”


    白老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看着赵惜诚那张自信面孔,无奈的说道。


    “你退位吧,别祸害齐国百姓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去,路过叶婉盈身边时还不忘告状:“丫头,这小子现在功夫怎么这么差劲了。”


    叶婉盈笑着扬声道:“前辈,你一会儿多练练他,最近太懒了,去哪都是马车,路都不想走。”


    两人笑着说着迈进门槛,把赵惜诚一个人晾在了院子里。


    赵惜诚站在雪地里,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难道他猜错了?


    在妆品店的这顿饭,吃得甚是舒坦。


    在叶府,有那些亲戚在场,叶婉盈还得端着点贵妃的架子,可到了这里,除了赵惜言知道她的身份,其余人只知道她是妆品店的东家。


    她丢下了所谓的礼仪,大口大口的干饭。


    这里的人大都是看着赵惜诚长大的,他也不客气,在叶府没怎么吃,胃里还空着一大半,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席间,几个娘子喝了点酒,聊起他小时候的趣事,赵惜诚红着脸埋头扒饭,嘴里嘟囔着“哪有这回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在过去,也就每年过年,她们不需要接客,有几天轻松的日子。


    如今不一样了。


    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不知谁喊了一声:“哎,南门那边放烟花了!”


    一桌人立刻丢下筷子,呼啦啦地涌到窗边。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将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


    赵惜诚拉着叶婉盈挤到窗边最好的位置,伸手指着夜空激动得像个孩子:“婉盈你看那个,最大的那个!”


    叶婉盈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看到了看到了,我没瞎。”


    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低头看着她,忽然又问出了那个问过无数次的问题:“婉盈,你到底是不是神仙啊?”


    叶婉盈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来了。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好吧,我是。”


    赵惜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真的?”


    “所以呢,某人亵渎神仙,该当何罪?”叶婉盈挑了挑眉。


    赵惜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认真道:“那我……我给神仙烧香磕头。”


    叶婉盈噗嗤笑出声来:“逗你呢,还磕头,你想折我寿啊。”


    她举起手张开手掌,另一只手指着掌心的纹路。


    “你看啊,这条被称作寿命线,你磕一次头,我这线就得短一截,你想我早死啊?”


    赵惜诚低头认真地端详她的掌心,又把自己的左手伸出来摊在她手边,并排放在一起比较了好一阵。


    “咱俩的长短差不多,是不是以后能一块死啊?”


    叶婉盈白了他一眼:“大过年的说点吉利的行不行。”


    赵惜诚握住她那只手,十指交扣:“一起死多吉利啊。”


    叶婉盈想反驳,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站在满室欢声笑语的窗边。


    远处又一个巨大的烟花升空,在最高处轰然炸开。


    ……


    春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护城河的冰不知道哪一天就化尽了,柳枝抽了新芽,御花园的花也开始有了要开的趋势。


    日子很快到了四月。


    官营坊已经全部整修完毕,凝香司、瑶珍署、和乐坊、清绘堂、绫锦院,一家接一家地挂牌开张。


    在民间,许多妇人因为皇后和贵妃的带头作用,纷纷开始走出后宅,去寻找另一种活法。


    有人开了铺子,做了掌柜,有人进了官坊,有人去国子监旁听。


    变化已经开始了。


    五月,北境也传来了捷报。


    温心涟特意安排在朝堂上当众宣布。


    宣室殿上,传令兵风尘仆仆地跪在丹陛下,双手呈上战报。


    “启禀陛下,北疆传来捷报!”


    “征北将军陈佩宁领兵横扫柔然全境,连战连捷,捣毁柔然王庭,活捉可汗!柔然一众宗室王族全部落网。”


    “此战向外拓土千里,诸多塞外部族主动上表称臣,只待陈将军安顿好塞外属地,便携俘虏凯旋归来,请陛下圣裁!”


    满殿文武纷纷叫好。


    温心涟端坐在珠帘之后,微微偏头,和另一侧珠帘后的叶婉盈对视了一眼。


    她们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彼此眼底的那一抹光。


    她们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赵惜诚从龙椅上站起身:“好!待大军凯旋,朕将依军功厚赏。”


    至此,再无人敢公开反对女子执政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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