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不举之症吗?


    还是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那之前在玉门镇做那些事,说那些话,又是在做什么?


    她这会儿根本没办法细想,药劲还没过去,整个人头昏脑涨,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低下头,借着月光看着那人的脸。


    五官轮廓竟有三分像慕容衍。


    是专门挑的暗卫吗?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月光落在上面,看起来竟然……有些好吃。


    陈佩宁立刻甩掉这个念头。


    她将那人翻了个身,正面对着自己,掐着他的脖子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不是……我下的。”那人被她掐得呼吸不畅,声音断断续续。


    “你有解药吗?”


    “我刚才……不就是在解吗?”


    陈佩宁心中暗骂。


    定是那合卺酒里掺了什么下作的药物。


    她不知不觉收紧了手上的力道,那人两条手臂脱臼使不上力,无法挣扎,只能张嘴拼命想吸气。


    陈佩宁看着他那副惨兮兮的样子,额上一层薄汗,眼角因为窒息泛着红,嘴唇微微张着。


    她脑子一热,忽然低头吻了上去。


    可掐着他脖子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那暗卫感觉快要窒息了,空气被一点一点抽干,两种截然不同的刺激同时涌上来。


    终于,陈佩宁松开了手。


    她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先给我把药解了。”


    “……”


    ……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那些混乱的喘息声终于停了。


    陈佩宁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榻。


    身体里那种烧得人发昏的火终于被浇灭了,那些之前在药力中无法细想的事,此刻一件一件地浮上来。


    慕容衍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近她的?


    是兄长带着他从敌军的包围圈里杀出来之后。


    在那之前,他待她客气疏离。


    也许他从一开始看上的就不是她。


    是兄长。


    是兄长那一身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实力。


    那些炽热的情话,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她最渴望又最不敢奢求的幻想上。


    那不是爱,那是投其所好。


    可就算这样,他不碰她就是了,何必在新婚夜派一个暗卫来代替他?


    她救过他的命,他至于用这种方式羞辱恩人吗?


    还有母亲,嫂嫂和侄儿。


    他主动替她接来京城,安置宅院,安排学堂,体贴的不能在体贴。


    如今想来,那是把他们攥在手心里,当作威胁兄长的人质。


    陈佩宁想到这里,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向那个还躺在地上的暗卫。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两条胳膊软塌塌地摊在身侧,衣衫半敞,整个人像是一条死鱼。


    陈佩宁伸出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哎,死了?”


    暗卫缓缓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神是迷离的,魂还不知道飘在哪里。


    陈佩宁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抱怨道:“慕容衍自己弱就算了,找的暗卫还这么弱,你叫什么名字?”


    暗卫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的两条胳膊完全使不上劲,他在地上顾涌了好几下。


    陈佩宁看得不耐烦,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他疼得整个人一抽。


    “我问你叫什么,你在这扭什么?”陈佩宁皱起眉。


    “一号……叫一号就行。”


    陈佩宁:“这是代号吧?一号,你不会是你们暗卫排名第一的吧?这么弱,那排名往后的岂不是更弱?慕容衍在哪找的这批暗卫,这还能保护他?”


    一号欲哭无泪。


    他现在身心俱疲,灵魂和肉体正同时遭受暴击。


    他此刻真后悔,当初拼了命打到第一,到底是图什么。


    陈佩宁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了,我给你把胳膊接回去。”


    “什么?”


    一号还没反应过来,陈佩宁已经抓起丢在一旁的衣服,又塞进他嘴里。


    他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表示抗议,陈佩宁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关节。


    “放心,我在军营经常帮士兵接的,忍一会。”


    两声清脆的咔嚓声接连响起,伴随着被布料死死闷住的惨叫。


    一号这下彻底没力气反抗了,虽然胳膊被接回去了,但方才那两下剧痛已经把他仅剩的体力耗得干干净净。


    他瘫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佩宁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哎,我现在拉你去跟慕容衍当面对质如何?”


    一号瞬间清醒。


    任务失败,统领会把他的皮扒了的。


    是真的扒。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跪在地上:“侧妃,您就算把我供出去,下次……下次殿下还会派其他人来的。”


    陈佩宁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她弯下腰,凑近他:“你怎么这么紧张啊?看来你们暗卫的惩罚很严苛啊。”


    一号低下头,不说话。


    “你被惩罚了关我什么事,你都打不过我,更别说下次派来的,来一个我打一个。”


    一号抬起头:“您是很厉害,可是能让您晕倒或者失去武力的法子多的是,您能次次都防住吗?您放过我这一回,我下次来……不会对您如何。”


    “我不信。”


    陈佩宁冷笑一声:“万一又让我晕倒,你又做这等禽兽之事呢?”


    一号小声嘀咕道:“您不也……对我做了吗?”


    陈佩宁眯起眼:“嗯?”


    一号立刻噤声,跪得端端正正。


    陈佩宁盯着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他说得其实有道理。


    慕容衍既然敢在新婚夜用暗卫代替自己,就说明这种事他完全干得出来第二次,第三次。


    揭穿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而且看这人怕成这个样子,暗卫内部的惩罚大约是真的能让人生不如死。


    第175章 番外:陈佩宁(3)


    自己现在骑虎难下,家人都在京城,逃不能逃。


    慕容衍既然看中了兄长的实力,就不会让他只做一个玉门关的守将,日后说不定还能往上升。


    她在这王府里安安分分地待着,对陈家来说也是不错的。


    她拿定了主意,把目光重新落在一号身上:“行吧,那我就不揭穿你了,不过,以后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你的脖子……”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扭断手势。


    一号急忙摆手:“不敢,不敢。”


    陈佩宁拿起他的衣服丢给他:“衣服穿上。”


    一号费力地抓起衣服,刚复位的胳膊还没恢复正常发力,手臂只能微微抬起,衣襟从肩头滑下来好几次。


    陈佩宁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扯过他的衣襟,帮他穿好衣服,然后低头开始系衣带。


    一号站得端端正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


    “好了,滚蛋吧。”


    一号愣愣地开口:“哦……哦。”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陈佩宁也转身躺回床榻上。


    她盯着头顶的帐幔,脑子里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忽然扯了扯嘴角。


    真是蠢。


    为了躲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在一片懊悔中,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人轻手轻脚地躺到了自己身边。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慕容衍那张沉睡的脸。


    陈佩宁之前还觉得这张脸很好看,俊俏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天潢贵胄特有的矜贵。


    如今看着,只觉得厌恶。


    他竟然为了做戏做全套,专程一大早跑进这间屋子,就为了坐实昨晚确实是他跟她入了洞房。


    太假了。


    怎么会这么假。


    现在再回想他在玉门镇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让她反胃。


    她翻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一号跌跌撞撞地跑回暗卫老宅。


    两条胳膊虽然接回去了,但还是抬不起来,也使不上力。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别被统领看见,要是被追问起来,根本没办法解释。


    好在老天爷这回没有为难他,他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回了住所。


    天还没亮透,同僚们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已经在补觉,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一头栽倒在铺上,眼睛闭上之前最后的意识是。


    胳膊好疼,心好累,侧妃好可怕。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中午。


    他是被同僚摇醒的。


    “一号,一号,快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恐慌。


    一号挣扎着爬起来,胳膊还是酸痛,但好歹能动了,声音含混:“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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