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惜诚负责处理一堆无聊至极的奏章。
全是一些没用的废话,偏偏按规矩还得一个一个回复。
他每翻开一本,脸色就黑一分。
里面的内容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陛下,您身体好吗。
陛下,天气转凉了您保重身体。
陛下,我这里有很多土特产给您送过去了。
陛下,今日我这里天象异变,这一定是因为陛下圣君治世。
陛下,感谢您让我做这个官我心中感激不尽。
陛下,本月臣分管区域治安平稳,无大案,无流民,无异动,暂无公务启奏,特来报备。
他把最后一本奏章往桌上一丢,声音不大,却吓得角落里的胡美人和魏美人同时抖了一下。
“不是,没公务你给我报什么呀?”
话音未落,一个纸团从对面飞过来,精准地砸在他脑袋上。
胡美人和魏美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叶婉盈。
她手里还捏着第二个纸团,冲着赵惜诚道:“小声点,你吓到她们了。”
第155章 一切步入正轨
赵惜诚摸了摸被砸中的额头,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人。
两人立刻低下头假装继续忙碌。
赵惜诚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
都怪慕容衍,把我这张脸的名声都搞臭了。
门外,一道身影从回廊那头缓缓走来。
“婉盈。”
叶婉盈抬起头,下一秒整个人弹了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来人。
“救星啊!你终于回来了!”
她松开手,抬手指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奏章。
“都是你的了。”
温心涟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张桌子,眉梢微微挑起:“这么多?都给我了?那你做什么?”
叶婉盈理直气壮地往赵惜诚那边一指:“我要批那些无聊又简单的。”
赵惜诚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两人:“那我呢?”
叶婉盈指挥道:“你去盯着正殿那边,要让他们按我的设计来装饰,不能偷工减料。”
赵惜诚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让宫人装的那些东西,哪里像个处理朝政的地方。
简直就是……
算了,不提也罢。
温心涟道:“你去安置暗卫吧,我听说你们以前训练的老宅那边还有不少人,你去盯着挑人,我怕他们不听陈凛得话。”
赵惜诚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好。”
“顺便看看正殿装饰得如何。”
叶婉盈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句。
赵惜诚的脚步顿了一瞬,无奈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偏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胡美人和魏美人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温心涟看着两人这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啦?”
胡美人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道:“陛下可算走了,臣妾在这儿吓得喘气都不敢大声。”
叶婉盈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不用怕,陛下经此一事,已经决定痛改前非,再也不乱发脾气了。你们看我刚才砸他脑袋,他都没事。”
魏美人小声说道:“贵妃娘娘,那是您本就得了盛宠,臣妾怎么敢……”
温心涟安慰道:“你们放心吧,以后这宫里,都是我和贵妃说了算。”
胡美人和魏美人同时瞪大了眼睛,互相看了一眼,又齐刷刷地转回来。
温心涟看着她们的反应,笑了笑,顺势问道:“正好想问问你们,想做女官,还是继续做后妃?”
胡美人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女官?后妃怎么能做女官?”
“法子多的是,就看你们想不想。”
魏美人迟疑着问:“娘娘,是尚宫局的那种吗?”
“勤政殿文书女官,分拣奏章,整理文书,提炼奏章要点。”温心涟解释道。
胡美人的声音微微发颤,试探的问道:“参……参政啊?”
温心涟点了点头,她补充道:“刚开始先从简单的来,对政务熟悉之后,再逐步深入朝堂。”
魏美人道:“还要去……朝堂?这怎么……行呢……”
叶婉盈在一旁接话:“你们从小跟家里的兄弟学的都一样,他们都做得了,你们也可以,没道理他们能站在朝堂上,你们就只能在后宫绣花。”
温心涟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想出宫做一番别的事业,我也可以给你们安排,不勉强,你们自己想好就行。”
胡美人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在反复掂量着什么。
半晌,她抬起头:“娘娘,臣妾想……出宫。”
“好啊,出去有什么打算?”
胡美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到处走走,游历齐国的大好河山,画一幅传世名画。”
叶婉盈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呀,也特别适合你。”
魏美人看了看胡美人,又看了看两位娘娘。
“那我就留下来吧,我想试试做女官,万一……万一以后真有机会站在朝堂上呢?”
温心涟看着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胡美人忽然想起什么,弯腰从脚边拿起一个长长的锦盒。
“娘娘,那幅画我让人裱好了,刚才陛下在这儿,臣妾也不敢拿出来。”
她打开锦盒,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取出,魏美人走到她身边,两人一人一边,缓缓将画卷展开。
画上是那日她们最后一次聚在冷宫的场景。
背景明明是破败的冷宫,画上却看不出一丝凄凉,只有满纸的鲜活与自在。
那天原本没有温心涟和叶婉盈,可胡美人把她们两个加了进去,并肩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一个雍容典雅,一个明媚自信。
旁边用极细的小楷端端正正地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温心涟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指尖快要碰到画面的时又猛地收了回来,像是怕弄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叶婉盈看得眼睛都直了,目光在画上一寸一寸地移动。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胡美人:“你一定能画出传世名画的。”
胡美人嘴角弯起来:“借娘娘吉言了。”
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
赵惜诚每日早起上朝,那些积压了不知多久的烂摊子被一件一件拎出来。
起初几天朝堂上还有些窃窃私语,但随着一批批陈年旧案被干净利落地处理掉,那些质疑的声音也就渐渐小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朝堂上提起近来身体不适,奏章多是皇后与贵妃代为批阅。
果不其然,当即就有言官站了出来,后宫干政,不合祖制,牝鸡司晨,国之大忌,一套一套的说辞张嘴就来。
赵惜诚坐在龙椅上,面不改色地听完了,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
“爱卿说得有理,那这些奏章你来批?批不完不准出宫。”
言官支支吾吾地退回去了。
赵惜诚心道:不插手?
不插手把我累死也批不完。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下朝之后他就回勤政殿。
温心涟已经提拔上来一批女官,都是从宫里各处挑出来的识文断字,心思缜密的女官或宫女。
她手把手地教她们如何分拣奏章。
政务军务归温心涟,经济民生归叶婉盈,无聊问安的全丢给赵惜诚。
同时他还要负责殿前司的筹备,在李璟廷伤好之前,暂时由他盯着。
第156章 殿前司指挥使
有时候温心涟也会让人把奏章送到凤仪宫去处理,一来是勤政殿到底不如自己寝殿舒服,二来是不想做电灯泡。
自从她回来后分担了一部分奏章压力,那两个人跟疯了一样。
勤政殿正殿又被叶婉盈刻意改造过,白天那些装饰会被巧妙隐藏,看起来就是一个正正经经的议政场所。
可到了夜里,简直就是勤政殿情侣大床房。
她每天去那里都能看到赵惜诚脖子上那些新鲜的红印子。
温心涟实在忍不住了,好心提醒了一句。
“颈部两侧是颈动脉血管,用力吸可能造成血管内膜损伤,形成微小血栓,严重的话可能引发脑梗,中风,肢体麻木,说话不清。”
叶婉盈愣了一瞬,在心里暗暗嘀咕。
这都来这里多久了,这职业病怎么突然犯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说得也有道理。
这里医疗条件差得要命,万一真给小诚子搞坏了,那可不得了。
以后还是嘬别的地方吧,安全第一。
凤仪宫这边,温心涟把宫人都安排去了别处,只定期来几个人打扫一下卫生。
怎么说她现在名义上还是皇后,被人看见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的,不好解释。
干脆一了百了,一个人都不留。
偌大的凤仪宫,白天只有李璟廷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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