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皇女翠花_梦攸奈 > 第3页
    他当着柳清姿的面,足足夸了半炷香的工夫,末了慨叹:“我就觉着,公主招他入赘,还喜欢得不得了,实属常情,他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莫说青云村那等僻壤,便是咱们京城,又能寻出几个这样的好儿郎?”


    柳清姿身为女官,恪守男女礼防,自不会像项览他们,与那注定要“处理”掉的村夫闲费口舌,因此只觉入耳的赞誉荒谬。


    她唇角再牵一丝冷笑:“区区一介山野鄙夫,惯会巧言令色罢了,竟将你们一并糊弄了。”


    项览却不以为然:“大人,你这话可不中了,想那诸葛丞相出山前,不也是个躬耕于南阳的村夫吗?咱们公主乃天潢贵胄,吉人天相,老天爷怎会随意丢个凡夫让她捡?属下看来,这淮澈兄弟保不齐也是个胸中有大学问的。”


    柳清姿不耐听他再为那村夫脸上贴金,挥手打断他的话,却见项览转身欲出驿站。


    她忙出声唤住:“天色已昏,城内宵禁在即,明日还得早起赶路,你干什么去?”


    项览答得坦然:“这几日天阴,公主说这样的天气,淮澈兄弟的腿疾易犯,用药酒揉按一下能缓解些,我奉公主之命,买药酒去。”


    柳清姿:“……”


    望着项览离去的背影,她心底竟生出一丝不确定来,感觉自己好像真小看了这村夫。


    眼下不过十日,这些本与她同仇敌忾,唯恐公主同他过多沾染的亲信,竟都渐渐默许,甚至乐见公主与他亲近了。


    而待项览购回药酒,翠花也无意再借他人之手,只极自然地接过,踏入自家相公的房间,房门一关,立刻挨着床沿坐下,嗓音软糯地唤了声“相公”。


    室内烛光摇曳,许是连日赶路的缘故,斜倚床头的男人面色较之往日更显苍白,昳丽眉宇间却全无久病之人的萎靡和哀燥,颜色极淡的薄唇微抿着,唇角天然带一派风雨不惊的从容弧度。


    翠花一双明眸流光潋滟,轻启的朱唇含笑,望向他的目光炽烈而纯粹,盛满了惦念和爱意。


    护卫们不过十日便对淮澈态度改观,她并不意外。


    二人已有夫妻之实两年,类似的情形于她而言早已屡见不鲜。


    当初她捡回淮澈这个来历不明的重伤之人,几乎倾家荡产给他治伤养病,后来又不忍见他拖着残腿无处可去,索性招赘入门,村里的人都嘲笑她傻。


    可后来他们当真搭伙过起了日子,他不仅帮她将豆腐摊的生意经营得井井有条,更靠帮相邻读信写信攒下口碑,陆续便有村民将家中娃娃送来学习读书写字。


    更难得的是即使他后来能赚钱了,根本不需要靠她吃软饭,却依旧力所能及地帮她打理家中,每每她出摊赶集归来,灶上总有他温着的热饭熟菜。


    不知从何时起,村里妇人们的嘲讽就变成了羡慕,闲聊时常会酸溜溜地揶揄:“还是咱们翠花好福气,捡来的相公别看残了腿,比我家那个四肢齐全的还知道疼人。”


    翠花将淮澈捡回来时,倒并未想到那么多弯弯绕。


    指尖探到他鼻下一息尚存,又拿袖口擦净他脸上的血和灰,目光便再挪不开了。


    她彼时刚满十六,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镇里,从来没见过这般俊美的男人,从此以后,说书先生口中那些落难尘俗被凡人搭救的山精狐妖,都在她心里有了眉眼。


    山野人家没那么多礼数拘束,翠花与相公早将彼此的身子翻来覆去看过无数回。


    她动作熟练,将男人的外裤和中裤挽至膝上,掌心蘸了药酒搓得温热,才轻轻覆上他伤痕累累的腿肉,一寸一寸小心揉按。


    翠花打小就在过苦日子,最初的惶惶劲儿过去,想到触手可及的富贵,她到底是期待的:“相公,你说我当了公主,往后数九寒天,咱家的炭是不是就能随便烧了,真好,今年你不用那么难捱了。”


    淮澈话音微滞,答得含糊:“……或许吧。”


    他少有这般不确定的模样,倒让翠花眉眼一弯,笑出声来:“哈哈,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儿,这下可轮到我带你见世面了!”


    在她心里,相公不单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更是她见过最有学问和见识的男人。


    他说是因曾在举人老爷家抄书,过手的书多了,才什么都懂一些。


    但翠花觉得,书上看来的肯定不如亲身经历的真切,如今她要带他去过实实在在的好日子了。


    这么一想,欢欣便如春水,又将残余的不安冲淡了几分。


    她心念一动,忽然生出几分戏谑心思,双臂倏地撑在他身侧,仰起脸,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像只偷腥的小奶猫。


    淮澈显然不是头一回遭她偷袭,迎上她狡黠的笑靥,眼底的疏淡稍敛:“怎么,认为这样的‘世面’,我见得还不够多?”


    翠花笑得愈发娇艳明媚,春日枝头俏颤的花儿一般。


    自己的相公自己最了解,经过了整整十日的克己守礼,定是在她方才动手为他揉按双腿时就动了心思。


    若在平日,她断然不会这样逗他。


    别看他外表久病体弱,白日里也总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可一旦动了心思,便仿佛蛰伏多日的野狼,凶得很。


    腿上行动受限,那双长年支撑拐杖的手却力道惊人,每次都得他满足了,才肯松开箍紧她的手,一来二去,令她翌日好多次都误了早集。


    翠花并非不喜与他亲近,只是实在受不住由着他起心动念的频率和强度来,因此自己若无意,她通常不会这样同他闹。


    不过今日倒可以破个例,她是公主了,那么多护卫众星捧月地守着,二人既没过礼,按照所谓的皇家礼制,他就得老老实实地忍。


    思及往日总是被他“欺负”,今日竟能“欺负”回来,翠花不由得意洋洋。


    不料雪白的腕子骤然一紧,天旋地转间,她竟被他以熟悉的力道带入怀中,牢牢禁锢于臂弯内。


    翠花吓得心跳骤停,脸颊绯红,低声急嗔:“你疯了!外头有人……”


    比起担忧护卫因为他们行了荒唐事而被她的女皇娘责罚,她更羞于在明知隔门有耳的情形下,将夫妻间的私密事暴露于人前。


    可回应她的,却是他微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颌,以及随即落下的,衔住了她饱满耳垂的薄唇。


    在翠花视线不及的地方,淮澈墨玉般的眼眸微抬,其间氤氲着比夜色更加幽邃沉郁的暗潮。


    他声线清冽,压抑的暗欲如蓄势的火山,比往日更盛:“若没把握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事,你觉得我会放你进来,还随便你在我身上乱摸?”


    ……


    招惹了大野狼的小奶猫有多惨?


    身下的木榻吱呀作响,吟唱不休,翠花在他房中足足耗了一个时辰。


    即便有他的保证,她仍不敢纵情闹大动静,只得死死咬着唇,将破碎的呜咽尽数吞下。


    待到后来实在没有力气了,便赌气般一口咬上他的肩头。


    可那肩膀只有一层薄而韧的肌肉覆着骨头,这男人耐疼的本事她见识了两年,每次都是他哼都不哼,却硌得她牙根生疼。


    云收雨歇,翠花强撑着身子清理痕迹,心有余悸间,瞥见那位罪魁祸首已然恢复了平日清冷寡欲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方才还拿来摆谱儿的公主身份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小泼妇似的叉腰骂他:“姓淮的,你就是一臭流氓,圣贤书都抄到狗肚子里去了,攒些力气就会往我身上使!”


    淮澈却仿佛她骂的不是自己,不动声色地挑眉:“娘子哪里的话,为夫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一声相公也是你先叫的,不都是你的,还能分给别人不成?”


    翠花面上本就被情潮熏得绯红,此刻又听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下流话,连耳根都红得滴血:“哼,狗男人,坏死了!”


    翠花打定主意,若被随侍的丫鬟瞧出异样,便推说是在附近散步消食时被野狗追撵。


    反正她不擅说谎,都是狗男人自找的。


    然而丫鬟伺候她净面时,却只留意到她眼尾那抹未褪的残红:“……公主,您方才哭过?”


    翠花心头一虚,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蹬掉绣鞋,一股脑钻进锦被里,瓮声瓮气地催促:“没……快熄灯吧,我乏得很,要睡了。”


    翠花自是不知,淮澈之所以笃定他们纵使闹出些动静也不会被打扰,是因他早已“别有用心”地向项览递了话。


    只道今日他就会试着同她说清楚,以他受限于皇家的规矩,几日下来已经心力交瘁为借口,恳请在此地了却夫妻缘分,往后不再随行。


    他言辞卑微,认命般对项览道:“我家境贫寒,之前年近而立也没有姑娘肯嫁我,原籍遭逢西邦劫掠,逃难至青云镇又不慎跌落山崖,幸得公主搭救,结为夫妻两年,已是天大的福分,如今还被带入梁国这安庶之地,不敢奢求更多了。”


    进入梁国关内便寻个地方甩下他,这本就是柳清姿等人的既定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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