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皇女翠花_梦攸奈 > 第4页
    可这话由淮澈主动说出,配上他落寞的神情,却又是另一番滋味,尤其十日同行,项览他们还与他相处得相当不错。


    项览不禁想,他们梁国科举制度兴盛完善,素来注重从民间选拔人才,这淮澈兄弟谈吐不凡,又一表人才,若不是伤了腿,未必不能禀明女皇,许他个机会靠功名证明自己,名正言顺地入公主府。


    念头一转,他又觉得淮澈不过腿上落了伤疾,性情才学却都实打实,正位侧位的名分争不来,公主顾念旧情,留在府中做个通房面首也不是不行……


    奈何淮澈表现得心意已决,只求最后能与公主单独说几句体己话。


    言辞间同样在替他们考虑:“公主纯善重情,你们若在附近,只怕她会以为是你们逼我,反倒要让你们为难。”


    熄灯后,丫鬟将翠花“哭过”之事如实报予柳清姿和项览。


    这就也让柳清姿心下踌躇。


    公主长于乡野,此时心思单纯,不会多想。


    可来日回宫,宫里的事情见得多了,难保不会知晓她是弃留淮澈的始作俑者。


    若那时淮澈安居一隅,公主大抵也不会如何,索性认下今日的一别两宽对二人都好。


    但倘若淮澈此后遭遇什么不测或意外……以公主眼下对这村夫相公的在意程度,不可能不翻她的后账。


    翌日清晨,连绵阴霾数日的天终于放晴,碧空如洗。


    翠花直睡到日上三竿方醒,腰腿间的酸软未消,心头的闷气叠着起床气,令她习惯使然地娇声轻唤:“相公……”


    连唤数声,方听丫鬟在房门外恭敬询问:“公主,您醒了吗,奴婢现在进来伺候?还有您相公他……已在马车上等候了,需要奴婢去请他过来吗?”


    作者有话说:


    王爷就算残了腿也不是什么小白花,要和王爷斗,柳女官他们还嫩得狠~


    除夕已至,宝子们新年快乐!


    第3章


    女皇身边不可能留有蠢人,丫鬟心里同样明镜似的。


    既然柳清姿已点头允准淮澈同行返京,那这位日后便是要随公主入府的。


    无论是通房面首还是贴身侍女,说到底都是伺候主子的下人,她既想讨主子的欢心,自然没道理与这种能在公主枕边递话的人结下梁子。


    翠花虽然还看不透这些人心中的弯弯绕,但瞧见柳清姿借入关后言语便利为由头,吩咐驿丞为淮澈备下了更宽敞舒适的马车,眼角眉梢还是漾开了欢喜神色。


    尤其当她发觉,自己再想悄悄与淮澈多些亲近的时候,无论丫鬟亦或柳清姿等护卫,皆不再如先前那般明拦暗阻,顾左右而言他,清透乌眸中的笑意便更是溢于言表。


    淮澈仍做人留一线,并也未点破那所谓的“不合皇家礼制”,不过是柳清姿施压之下,他信口拈来的托辞。


    翠花则主动向柳清姿表了态:“柳大人放心,我与相公断不会做太出格的事,叫你们为难,只是他腿疾严重,行动不便,我就多陪陪他。”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向柳清姿等女官,以及随侍丫鬟宝钿施放善意。


    虽一时还摸不透她们言行深处的门道,可连日相处下来,她隐约觉察出了她们都希望被她以怎样的态度对待。


    这日途中歇脚,她又轻手轻脚地登入淮澈的马车,凑到他跟前,稚意而得意地悄声显摆:“我都瞧出来了,她们其实都盼着能讨我欢心,巴不得与我更亲近些。”


    淮澈漫不经心地抬眸,入目便是小娘子“求夸奖”的神情,眼底略过一丝复杂。


    迟疑片刻,终是只温浅一颔首:“你是公主,是他们的主子,偏要和你作对,能落到什么好处?”


    翠花将他话中的哄溺全然当作赞许听,骄傲地挺直腰身,丰盈的胸脯随之微微起伏:“所以我得赏罚分明,谁对你好,我就礼尚往来地亲近他,谁欺负你,我断不给他好脸色。”


    淮澈听得太阳穴微微一跳,劝教的话语在唇边转了个圈,到底咽了回去。


    心道凡事皆需循序渐进,且由她慢慢耳濡目染是原因之一,更是目光不由自主被她胸前的颤动所牵,根本不忍扫她的兴。


    车马入了梁国疆域,道路平坦宽阔,更有得到消息的地方官员接力相送,柳清姿多择官路带他们前行。


    这便让之前连镇子都没出过的翠花,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烟火繁盛,每至一处都忍不住掀帘张望,惊叹于目之所及的楼阁林立,市集喧嚷。


    渊梁二国共分中原,渊居北地,多高原平野,四季分明,土地肥沃,百姓以农为本,多事耕种,南国梁地则水网纵横,气候温润。


    然而山河形胜虽有别,真正定夺百姓生计丰俭的,却还是御宇之君的贤明勤怠。


    翠花早听闻女皇治下的梁地富庶,今日亲眼得见,又得知那位英明君主竟是自己的娘亲,心头不禁涌上与有荣焉的骄傲情愫。


    这份自豪催生了好奇,她开始时不时向柳清姿和宝钿探问关于女皇娘亲的事情。


    和安居乐业的梁国臣民一样,她们提起女皇,都是发自内心的尊崇。


    女皇对柳清姿有知遇之恩,她幼年受犯下重罪的外祖受累,随母没入掖庭,是女皇见她聪慧,不仅免了她和母亲的贱籍,还留她在身边重用。


    柳清姿道:“女皇陛下勤政为民,知人善任,宽严并济,大梁有陛下,是国运所钟,臣等能侍奉陛下,是毕生之幸。”


    翠花仰着脸,很捧场地“哇”了一声,眼中闪着钦佩的光。


    她认识的字两手可数,其实没太听懂那几个文绉绉的成语,但她明白那都是夸她娘亲的好词,所以听得心中甜暖。


    不似柳清姿,仅比翠花多认了些字的丫鬟宝钿则回答得更朴实,也更熨帖翠花的心坎儿:“公主生得极像女皇陛下。”


    宝钿这话绝非阿谀讨好。


    除却眉形和耳廓形肖生父,翠花的容貌俨然是女皇的翻版。


    甚至比那位已称得上极像女皇的大公主还要神似,正因如此,柳清姿等人当初一见她,便几乎即刻认定了她的身份,这就是他们流落民间的二公主。


    翠花喜滋滋地弯起朱唇。


    她尚不懂天家父母总会对更像自己的子女多一份偏爱,只是越近皇城,对“有了娘亲”这件事的实感越强。


    被说像娘亲,于她是顶顶中听的美言。


    心情轻快飞扬,她与宝钿的话也更密了。


    纤指从手边锦盒中捏起一颗剥好的剔透<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眼,她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在渊国小镇长大的往事:“其实早些年,渊国也挺安生的,赋税轻,匪患少,西邦的人也安分,我们的镇子依山傍河,日子不富贵,但百姓都安居乐业的。”


    宝钿接口道:“只能说大渊的百姓福薄,那煊王眼瞧着把他皇兄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利落了,小皇帝也被他架空了十年,偏偏就是差一口气,没坐上那位子。”


    宝钿见自家公主对这些过去不敢妄论的皇家秘辛有兴趣,便一边熟练地剥着新果,一边同她多说了一些。


    既已身在梁国,这邻国的轶事,饶是平民百姓拿来当谈资,也无需过多顾忌。


    历来谋篡者多遭骂名,渊国这位摄政十年的煊王却是例外。


    毕竟其兄大兴酷吏,好大喜功,在位时期曾三度劳民伤财地封禅,其侄又生性懦弱,能力平庸,百姓唯在他柄政的十年间得以喘息。


    什么法统名位,在老百姓眼中都没有民康物阜来得实在。


    宝钿道:“公主有所不知,那小皇帝荒唐更胜其父,就在我们动身来寻您前后,竟下旨追谥煊王为帝了。”


    翠花愕然,杏眼圆睁:“煊王两年前薨,不是被他定了谋逆大罪吗?”


    说好的天子一言九鼎,金口圣言呢?


    况且她虽不懂皇家规制,却在经由说书先生夸张演绎的本子里,都没听过皇帝之位还能“追”的。


    宝钿轻笑,带几分讥诮:“所以才说他荒唐,没了煊王威慑,他应对西邦全靠割地赔款,国内又起义不断,皆打着为他错杀忠良,要为煊王平反的旗号。”


    翠花听得哑然,半晌才讷道:“那他给煊王追个皇帝名号有什么用呀,莫不是以为只要自己打自己的脸足够快,别人的巴掌就来不及落下来了?”


    宝钿亦是无语:“许是觉得对内对外,煊王的法统都比他父皇的更管用吧,生怕别人对不上号,还直接从煊王封号中取了音,追谥的渊宣帝。”


    七月初七,行至鄂地,正逢梁国的乞巧佳节。


    按照梁国传统,这一日向来是女儿家极为看重的日子。


    鄂地是梁国仅次于都城湘京的繁华地界,逢至节庆自然也热闹非常。


    城内与城郊皆有庆典,即便急着赶路,这一日也走不了多远,柳清姿问过翠花的意思,便决定午后入城歇息。


    翠花对节日的诸般热闹满怀兴致,休整半日,恰可赶上晚间最是喧腾的市集和灯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