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公主的婚事_兆令 > 第29页
    符子京告知她实话:“你也知,我可以不成这桩婚。”


    李艾萋一脸幽恨:“你是自己情愿的,怀谦,你爱上她了是吗?那我呢,我怎么办?”


    符子京望着她道:“艾萋,我从来只把你做阿姐看待。”


    “你现在讲把我当作阿姐,咱们五岁时便玩在一起,同眠同食,你也讲过长大了要我做妻子。”


    符子京不敢讲,那些话他不知和多少小姑娘说过,说出来李艾萋会杀了他,把眼转向了生满青苔的墙根,脚划着圈,低声道:“那时我年少不更事,今日与阿姐道声歉,是我孟浪。”


    “可是你来上京前,还与我同游北岳。我们从真州到永州,永州到真州,纵马飞驰,往返多少次,见了多少面,陌上的樵夫,田野里的农人,连垂髫童子,都知你我迟早会成婚。你每次叫我的名字,人家笑你,你也从不在意。你敢讲你把我做阿姐,符子京,你没有心...。”


    “我和你的兄长辟云兄,也是一般相处呀,游北岳也并非只你我二人。艾萋,你是女中豪杰,我心中是很欣赏你的,你兄妹两个,都是我的至交。”


    李艾萋从马上下来,趋近他。他忙往后闪避,事情讲到这个地步,女子都会扇男子一巴掌。


    他倒不是受不得这一掌,只怕李艾萋是习武的女子,脸上会留下印记,不好回去见李希华。


    李艾萋见他如此,伤心道:“你以为我会打你是么?我要打也是打李希华,不,我要杀了她。”


    她把剑亮出,上马朝公主府去。


    符子京连忙紧追,好在又是日暮路堵的光景,两脚也追上了四蹄,把李艾萋截住。用马鞭捆了她手,进了间客栈。


    掌柜见一个男子捆着个女子拖进来,哪敢给他房,对小二使个眼色,就有要去报官府的意思。


    只是他给得实在太多了,便给了间上房。


    “郎君生得这般俊俏,定然不是坏人。”


    符子京拖拽着李艾萋进了房,冷笑道:“我不是坏人,未必她不是,她还要杀人呢。”


    “你意思是我长得丑是吧。”


    掌柜见势,把门关了,溜之大吉。


    符子京找了根绳,把李艾萋的双脚也捆了。


    “你为了她,竟然这般对我,你就这样回护她。”


    “她是我的妻子,我回护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不许你讲她是你的妻子,符候与我父王都讲,你和她是长久不了的。”


    “长不长久,谁说了都不算,我说了才算。”


    他这样随性一人,坚定的说出这样的话,李艾萋偏着头,哭了出来。


    “你来上京,我问父王你什么时候才会回去,父王讲,你不会回去了,你会在上京等我们。我没想到你真的回不去了,才多少日呢,你就变了心,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符子京搬了张杌子,坐在李艾萋面前,跟她讲道理:“我也可以骗你,可你我是总角之交,我才对你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变心,我视艾萋阿姐如辟云兄一般,没有男女之间的情分,以前我不知,大家玩笑,我也任由他们玩笑。我对李希华,一见便生了情根,这不是用相处的时日来衡量的...。”


    “我不要听你和她如何,符候和父王会为我作主的。”


    符子京叹口气:“强扭的瓜不甜。”


    李艾萋怒道:“怀谦,你搞搞清楚,是谁强扭,李希华明知你我两家有订亲的意思,还非要与你成婚,是她横刀夺爱,不知廉耻。”


    符子京不语了。


    过了会儿,说道:“今日晚了,明日送你去雍州,你坐船回永州去吧,一个女子走旱路总是不便的。”


    李艾萋望着他道:“怀谦还未接到信吧,父王已经在衡州了,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快就偷跑来了上京。”


    “李希华做公主的日子,快到头了。”


    她咬牙:“我一定会杀了她。”


    第二十八章


    过了须弥关,便是衡州。若说须弥关为京畿最后一道关卡,衡州则为秀丽河山的中心,九省之冲衢,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失了衡州,则天下大半失矣。


    当年符氏在须弥关死战,便是为保衡州。衡州为重镇,有守兵五万,当年战危,求援不肯出,反而从南部四省调兵,贻误战机,致使真州军元气大伤,五年蛰伏,才修补好了这些伤痕。


    真州军一恨不作为的朝廷,二恨衡州的胆怯,正盼着入关,与衡州守将大战一场,以泄当年父兄惨死沙场之恨。


    今日却讲,衡州归顺了歧安王。


    歧安王秘密接洽,对于此事的行进,完全瞒着真州,便是有此因,怕真州因私怨而阻止。其二,是他和李希华的婚事,歧安王虽言暂从权,却生性多疑,难免猜忌真州自己有谋天下的野心,毕竟幼主,实在好挟制。


    或者,从一开始,歧安王就不是完全信任符氏,三十万兵马,能载舟,亦能覆舟。可以倾覆李旭朝,也可以取代他。他还未入主,便已想着培植别的势力来制衡真州。


    符子京那种厌恶感又涌了上来,眼前又出现那年轻的兵士自焚的画面。长久以来为之奋斗的理想之国,民重君轻,不再疮痍遍地,混沌无序,不再有战乱饥饿,不再有权贵和贱民...


    他第一次,产生了怀疑。拆毁忠骨,号称为苍生,为大义,所作所为,其实也不过是为一段私仇,为了权利倾伐吧。


    李艾萋见符子京默然不语,说道:“怀谦不要多想,父王最器重的,当然还是你家。将来你我成婚,是一家人,更是谁也盖不过去。”


    符子京走到窗前,望着渐渐稀疏的灯火,嗤笑一声:“我要二度尚主吗?左右不过是做个驸马,我又何必换来换去。”


    李艾萋道:“你讲这种话,难道真如谋士进言,有了异心吗?”


    符子京走过来,倚在对面,还是那样,无心肺般的笑:“李肃一脉,今时还是正主,我们不是谋反逆臣吗?好这样大声吗?”


    李艾萋不语了,他永远有这样一句话气死人的本事。


    次日,将李艾萋送离上京,只到城郊,李艾萋道:“只送到这儿吗?昨日不是讲送我去雍州坐船?”


    “你还去雍州吗?不是去衡州?”


    “衡州离此,快马不过七日,你送我去,不然我不走。”


    “我是有婆姨的人了,七日不归家,不好收场的。”


    “家,你把那儿当家了?”李艾萋听不得,把头一甩,气愤道:“等你走了,我就折回去刺杀她。”


    “我这婆姨,小心眼,善妒,人又狠,艾萋,我是为你打算,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她。你再久留,不怕被人拿作人质,坏了王爷的大事。”


    “等我再来上京,就是杀她祭旗的时候。”


    “哦,那就等那一日再说。”


    “你对我是这样的态度,你真中了计,要帮朝廷是吗?”


    “两件事,不要混作一谈,你要杀我的女人,我还能对你有好声气?她一个弱质,王爷也绝不会拿她怎么样吧。艾萋,你把心胸放宽点,我们还能做好友。”


    “我不与你做好友,我要抢回你...。”


    “你抢一个成了婚的男人干什么,不干不净的,这天下的好儿郎大把等着你挑。”


    符子京把马屁股一拍,让李艾萋骑他的马往前跑。李艾萋坐在马上回头,见他一直久久伫立着,他在想什么?这个问题,李艾萋一直都没有搞清楚。


    她耿耿于怀,过了很多年,再问起:“你当时是否在我和李希华之间挣扎抉择?”


    那绿鬓少年,已成白发苍苍,还是不正经的嬉笑:“你要听实话吗?我从来没有在你和李希华之间做过选择。至于我当时在想什么,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符子京站在原处,把京中纨绔子数遍,最终决定把昨夜不归的罪名,安插在穆家七郎的头上,穆七郎正追求刘襦姝而不得,闹着要寻短见。


    与穆七郎喝一夜酒劝解,合理。


    符子京往城内回,先去了酒坊,拿着人家勺痛喝两口,又将些酒往衣上泼洒。


    他问卖酒的童子:“可像宿醉的人?”


    童子抱着壶,看着这个疯癫的人,摇头又点头。


    符子京对着酒缸一照,说:“脸不够红吧。”


    死劲拍了拍脸,扔下酒钱,扬长而去。


    他回到公主府,与前次不同,这次几道门大敞着,仆婢们都做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理他,他从旁边经过,也只是矮了矮身。


    “殿下在做什么?”


    “啊...咦,这花枝太杂乱了,我去找把剪子。”都只是装傻,不与他搭话。


    符子京便也不再探听,装醉着往东屋走。


    今日竟觉日头都有些阴。


    跨进庭院,李希华和几个侍女坐在桂花树下,照着方子做桂花头油。符子京躲在柱子后,露出半只眼睛看她。


    李希华瞥过来一眼,他把头探出来,谄媚的笑,踉跄着走过去,嘴里念穆七郎如何不争气,为了刘襦姝这么一个女子,哭天抢地,搞得他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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