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莫叫醒殿下,我并没什么话...让我看一眼她,可好?”
“当然,姑姑请便。”
宫人便将檐子放下,苏喜上前。只见檐中人,歪着脑袋,面容恬静。
苏喜看一眼便忍不住落泪,说道:“瘦了。”
符子京走上前,仔细注视,说:“不可能罢,我养得挺好的...再说嫁我才两日,瘦了也看不出吧。”
第十九章
苏喜对符子京讲,殿下看上去孤傲,那只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刺,没有人独一无二的偏爱她。你如果给她一颗糖,告诉她,这只是给她一人的,她能偷偷高兴好久好久。
符子京回道,姑姑放心罢,桂花糖,玫瑰糕,杏仁酪,樱桃煎,酥山,金齑玉脍,烤全羊...我全给她,我让她天天偷着乐。
从宫里回到公主府,李希华还未醒,符子京和她同坐在车驾锦褥上,叫了两声,不醒。他用手指推了她一下,轻飘飘的,人往下倒。他忙伸手托住,她便就势倒在他宽大的手掌中,还蹭了两蹭。
符子京感觉自己又开始痒了,从掌心,沿着血络,往上,到胸口,再往下...
“我叫了你,是你自己不醒的,怨不得我又当着人面抱你哈,不然只有让奴婢抬手抬脚把你弄进去了,一个公主,这样岂非很不雅观。”权当她听见了,符子京把人往怀里一搂,充实而又愉悦,哼着小调下了车。
奴仆们拥上来,符子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挥袖驱散了,对苏瑾道:“去弄碗解酒的茶汤来,泡得酽酽的,等醒了怕要头疼。”
苏瑾忙不迭跑着去,经门槛时不小心绊了一下。符子京看着,对怀中人讲:“你这丫头,做事鲁莽,一点儿不伶俐,不知你看中她什么,让她做你的贴身人。”
往两人住的东厢步去,好一段路程,又让秋老虎炙烤着,手中抱着个沉甸甸的人,符子京一点儿不觉得累。
他想,也许她本来就该是生长在他身上的一部分,只是不慎分离了,所以一见她就痒,只有与她相拥,与她抚触,才能将这挠不到的痒止住。
下了场雨,天气还是不清爽,太阳又冒了出来,将李希华伏在他胳膊上的脸晒得有些红。
怕是白猫要变黑猫,想找块布巾遮挡,衣裳轻薄,脱下便见肉了,见四下无人,却解了自己系裤腰的一条松花绡汗巾盖在她脸上。
李希华本来被颠簸得有些要醒的意思,叫这带着男子体味的香巾在鼻里一冲,睁开眼,扒拉下来。
符子京低下头,说声:“这就醒了,你刚才不会是装的吧,就想让我抱你。”
李希华目光还是迷离,将巾子用手撑开来,好一阵看,也不知是让符子京这句话,还是辨认出了这块巾子系哪儿的,吐了出来。
两人一身脏污,符子京方才那种爱不释手的心情全无了,恨不得将人扔了。连忙快步走,等到了房里,将彼此外衣脱了,又开始黏黏糊糊的。
李希华在醉中,还晓得要躲他。跌跌撞撞绕着柱子跑。
“坏人。”
真是不识好歹,符子京一脸郁闷的问:“我哪坏了。”
李希华在一层帷幔后,探出头,似蕴含星河的双眸眨了眨,说道:“你总咬我,嘴巴痛。”边说,她还边用手指点在自己朱唇上。
一句话,勾得他几乎要爆炸。
正好苏瑾送茶进来,符子京道:“你伺候吧,我伺候不来。”
说着,往外走去。
苏瑾莫名其妙,看向李希华,还紧紧扯着幔子,嘟囔着:“坏人...坏人。”
“殿下,是不是驸马又欺负你了?”
李希华含着泪点头:“他咬我,还掐我。”
苏瑾同仇敌忾,呸了一声:“我就知道他对殿下是假惺惺,真面目还是暴露了。”
等李希华睡着后,苏瑾从东厢出来,有人跟她讲:“驸马绕着园子跑了好几圈,也不知干嘛,这会儿在房里用冰水泡澡呢。”
“怕不是在使什么巫术吧。”苏瑾从鼻子里哼一声:“总是没安好心。”
这么想,又折回去,守在屋外。
然而符子京,一直到入夜都未出现。李希华倒是酒醒了,问起符子京在哪儿,苏瑾答道:“殿下忘了,昨晚就打发他睡偏房了。”
“是...不想他会这般听命罢了,这会子他就睡了吗?”
苏瑾没好气道:“听侍婢讲,在房里背书呢。”
李希华惊讶:“他这么用功?”
秋蝉鸣了一晚,符子京背了一晚的书,在外间听候的侍婢被这种细细碎碎之声吵了一夜,第二日青着眼睛与人诉苦,道是驸马好精力。
那听的人笑道:“怎么,驸马和你睡了?”
“你这样混说,我撕烂你的嘴,公主和驸马新婚燕尔,我岂有这样胆子。”
“咱们几个在后宫容貌都是最出挑的,若非陛下这个样子,妃子也做得。娘娘挑了咱们几个出宫陪嫁到这公主府,未尝不是做媵妾的打算,你瞧公主,终日冷冰冰,一点儿笑颜都没有,再貌美时日久了男子也会厌烦。娘娘是怕公主得不到驸马的心,不然做娘的嫁女儿,怎肯叫我们这样的女子陪嫁,在房里出出入入。”
“你是自己有想法,倒拿我打趣。”
“你不觉得驸马很俊美吗?你敢说你一丝这念头都没有。”
“我瞧他是个肠子花的,不是迟早的事吗?你急什么呢?”
两人在墙内说的话,叫恰好从墙外过的苏瑾听个正着。进了东厢,便学舌给李希华听。
李希华在轩窗下,用碧玉梳一遍遍梳着头发,神色是淡淡的,只是握梳的手有些用力,断掉了几根头发,她问道:“侍女有时间闲话,不用伺候晨起,他是还睡着?”
苏瑾道:“早出门去了。”
阮楼,符子京和上京各大门阀世家著名的纨绔们待在一起,他直挺挺的躺在一张缠枝花纹朱木榻上,任什么样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都勾不起他兴致。
安二郎问他:“表姐夫这是愁什么?秋霜还未起,怎么就焉了。”
符子京看着他,打扮得嫖客样,年纪虽小,乃是欢场老手,家里更是有好几个通房丫头了。
便坐起,问道:“我在真州有个好友,前几日来信给我,说他终日总想着那种事,做什么都无心思,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哪种事?”
“你说哪种事,别跟我装傻。”
安二郎大笑,看符子京脸色很难看,想忍又忍不住,边笑边道:“是个童男子罢。”
符子京将两袖一搂,装作看窗外,说道:“这是好友的私密之事,我怎好去问。”
“怀谦与你那好友讲,此为极乐,何需隐忍,解决之法,只有多做。”
“我难道...我好友难道不知,要你讲。”
“那便吃药罢。”
“有这种药。”
“石桥下那术士,什么药都有得卖。”
搓磨到晚上,街上人稀少时,那术士快要收摊了,符子京才鬼鬼祟祟上前买药。回到公主府时,将近巳时,四门紧闭,无论他如何敲门呼喝,都无人回应。
他便翻墙而入,苏瑾领着几个府兵守在墙下,这是不肯让他进门的意思了。
符子京冷笑着扔下一句:“不进去就不进去,难道我还没去处了。”
说罢,飞身跃起,翻出墙外。
李希华本坐在床上看书,听了苏瑾回禀,便将书往地上一扔,叫她吹熄了烛火,缩进了被里。
然而总是辗转难眠,越想越失落时,锦被掀起,一具温热的胸膛靠上来,将她捞进怀里。
她知道是谁,在这黑暗中,一点都不害怕。
符子京恶狠狠的说:“你这婆姨,也太凶了,看我怎么报复你。”
“你敢。”
符子京用行动证明了他敢,覆上那半句中听话都说不出的嘴上,手往衣裳里伸,李希华惊呼:“不行。”
符子京不肯罢手,定在那一处捏弄着,却也没有进一步,两人都气息促急。他将她抱在身上,紧箍着,在她耳边问:“还有多少日。”
气息萦绕,李希华只觉身子将要化成水了。
符子京摩挲着她背,消解着彼此的渴求,心想,江湖术士卖的,果然都是假药。
第二十章
“七月,秀雚苇,狸子肇肆。湟潦生苹...寒蝉鸣。初昏织女正东乡。时有霖雨,灌荼...。”
这一日,是七夕,符子京和李希华成婚的第五日。刘襦姝一早就遣人下了帖子来,邀李希华去她府上拜月乞巧。
符子京穿一身松松的袍子,坐在轩窗下坐榻上,未束发,极是慵懒。李希华在镜前梳妆,拿着两朵牡丹在高髻上比着,见她难以抉择,符子京道:“选那粉奴香罢,向来真国色,总是越素越美,莫叫花儿争了你风采。”
李希华却将御衣红插进髻子中。
符子京又有马屁可拍:“你与那些姑娘见面,插根木笄便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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