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我房里,就去表妹房里吧,只是她那里太多丫鬟婆子,你又是个喜清净的。”
听他句句不离表妹,更加憋气。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我碍了你的事吧。”
“这是什么话,你碍我什么事呢?那咱们仍旧玩去吧。”
说着,便去牵她手。
李希华躲开,往亭外走去。
符子京忙叫了个婢子撑了伞追上去,自己却又坐回了桌上。
李希华回头望见,只道他根本不管她。
一时到了符子京住处,衣裳尽湿了。
婢子拉开衣橱,取了件符子京的长衣,说道:“殿下先穿上驸马的衣裳睡会儿罢,小姐们住得远,身量不似,取了来也是不合体。这样天气,房里也烧不得火熏衣,奴婢拿了到疱屋烘干了再送来。”
李希华便由这个婢子给自己换衣,雪白苎麻长衣,拖曳及地,不束带,两袖拢起。这样素衣,却比华服更加动人,连服侍的女婢都有些看痴,说道:“奴婢未曾见过殿下这样的美人儿,真是裹块破布都似仙姝。”
待婢子去后,李希华开始在符子京屋内游走。
他不像她想的那样浅薄,摆放最多的竟然是书。案前,枕边,都是。
“来京不过多少时日,装模作样罢。”
可他虽然骄狂,却从不曾卖弄学识。
符子京,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她坐在他睡过的床榻上,还留有他的气息。
萦绕着,不自禁的就想起了,昨夜他覆在她身上的情状。
“真是个讨厌的人。”
眼泪忽然又淌了下来,为什么哭呢?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困住人的天气?还是完全陌生的丈夫?
第十四章
身边有团热气紧紧贴着,李希华往凉簟里侧滚去,又被勾着腰扯了回来,贴得更紧了。
她被热醒,睁开眼,符子京那张讨厌的脸就在面前。
“你怎么穿我的衣裳。”
见她醒来,他作势就要亲她。
李希华不肯,死命挣脱,手推不开,就拿脚去踹,反而被他捉住,四肢都被压着,动弹不得。
符子京在上方看她,笑道:“这么大气性?”
“谁生气了,我不过瞧着你生厌罢了。”
“那便多亲一亲,睡一睡,时日长了,彼此就熟了,瞧着也不讨厌了。”
符子京腾出一只手去扯她衣裳,左边扯下来,她摞上去,他又去扯右边,两人就将这衣裳拉扯着,最后却撕拉一声,被符子京扯裂了。
这个人,真真是个魔障。李希华心中暗骂,无力的推挡。嫌她手碍事,符子京握住她双手,锁放在山枕上,但见她,钗横鬓乱,残妆脂腻,青丝玉臂,好一个海棠春睡。
“你怎么不分白昼黑夜的,净想着这档子事。”
“我也不过刚及冠的年纪,平白无故得了你这样一个女子做妻子,你想我能不意乱情迷吗?你昨夜不与我成事便算了,今儿连亲都不给亲了,还怪我想这些事,你穿我的衣裳,睡在我的床上,我能不想吗?你是要折煞死我。”
他一番诉苦,过后又折了腰,伏下去,在她耳边哀求道:“好华儿,你我既做了夫妇,我会对你好的,你也疼疼我罢。”
他说话时,在她耳边颤动呼吸,教她从颈,到肩,再到周身,被一阵麻痒的异感侵袭,光是这般,已是无力。
她轻喘一声,手软绵绵搭在他身上:“但这是在别人家里,你不可以...。”
符子京见她意肯,哪还听得见话,将她下半句话堵在口舌中,手也不老实的往衣裳里摸,柔滑如丝缎,尤是那绵软处,流连不去。
这般专心的,长久的抚触律周,教那未经事的处子如何禁受。颤颤在他怀里,如将折的花枝,好不可怜。
符子京也受莫大折磨,再往下,李希华又不知哪生出的力气,将两只被他捉着的腿合拢了,嗔骂一声:“不许。”
“我就像方才那样,摸一摸,绝不...。”
这回,李希华是怎样软磨都不肯的,看他吃瘪的样子,躺在枕上笑了。
符子京岂是个肯吃亏的,看她笑,便握着她的手,放在那叫嚣着想作恶的源头上,说道:“你不准我摸,便摸我罢。”
李希华羞红着脸,想往回缩,被他紧紧把着不肯放,与她同靠一枕,在耳边说:“可还记得那札子上第三页,便是那般,帮帮我罢。”
“符子京,你要脸皮不要。”
“在床上和婆姨困觉还要脸,才真叫人笑掉牙。”
李希华要去打他,反被他又捉着揩油,床帐内,真叫个缱绻旖旎,耳鬓厮磨,欲说还休。
一时风雨停了,昏幽室内,也有了些光。
符子京拨开她堆在颈上,带着湿意的发,一口咬上白皙的软肉:“我们家去吧,舅舅家的晚饭不吃了。”
晓得他在心急什么,李希华不吭声。
符子京将她拖起来,催道:“走吧,回我们自己家。”
说着,便先跳下床整衣,不叫人进来服侍,将烘干好的衣裳抱进来,自己替李希华穿起来。边穿时,在那玲珑身段上,又是捏捏摸摸的,几件夏衣,并不如何繁复,穿了小半个时辰才从帷帐内走出来。
一个是一脸餍足,另一个却是忿色满满。
李希华坐在镜前理髻时,符子京出去了会儿,再回来,不知从哪弄了支黛,说她眉色掉了,要与她画眉。
李希华当然先是不依,总禁不住他缠磨。
待他画好,揽镜照,竟比她自己还要功夫好,讽刺道:“不知是画了多少眉目,才能练成这样炉火纯青的手艺。”
符子京便笑:“你这话说的,我不能是擅于丹青吗?”
“想必你也是多画美人。”
“在殿下心目中,臣是个好色之徒了。不过好色乃人之大欲也,庄子也言,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譬如我之爱殿下,殿下之爱我,皆是因好色而起。”
李希华推开他,骂道:“强词夺理,我就不该多与你说一句话。”
她往室外走,符子京将桌上那袋李希华一直没看见的铜子儿拎起,追上去。
湿润的青砖地面,锦裙涤荡,云履轻快。符子京倒退着走,将那袋子钱晃在她面前邀功。
“我可是将表姐妹们的钱赢光了,日后只帮你,好不好?”
“殿下如何赏我呢?”
“回到公主府,在那张还没拆了百子帐的喜榻上,你可愿依了我。”
他一句蜜语,一句糙言的,李希华的心像雨后的稠云,初霁,时而消散,时而聚拢。
一路打闹着,辞别太师府众人时,李希华又恢复了公主的持重。
苏瑾本在后院和些丫鬟们玩,听她们唱家乡的小曲儿,正入迷,有人叫她,公主和驸马要走了,连忙追出去。
到了身前,无端叫李希华含怨瞪了一眼:“你留在太师府便是,还用跟我去吗?”
苏瑾小心翼翼问:“殿下,是在生阿瑾的气?”
“我问你,你一下午人哪去了。”
苏瑾不敢说自己被些小丫鬟绊住手脚,一句阿姐一句女侠的叫得心花怒放,一时给人表演翻筋斗,一时上梁飞窜,一下午光景便过去了。后面,又是听曲儿,吃小酒,好不自在。猛不迭听见声叫,才把公主想起来。
她想与其自己招公主嫌,不如驸马招公主嫌,反正他已经罪状无数了,便道:“是驸马让我玩去的,说有他在不打紧。”
“你与他认识多久,就这样信他。”
一句话,也不知在骂谁。
上马车时,两个都不要扶,自己爬了上去,踩在车蹬子上,身子摇晃,符子京见状,忙伸手去扶,好死不死的就扶在了李希华的屁股上。
“符子京!”硬逼得一个娇娘,作了河东狮吼,连巷里尘灰都溅了起来。
符子京两手举着,无辜的看着她:“老天作证,这回真是意外。”
忙对苏瑾道:“好姑娘,还不扶稳了殿下坐进车里,我要驾车了。”
等李希华瞪他一眼进去后,他额上抹了把冷汗,跳上车。
马鞭一扬,到了街市,过平康坊时,却被阻在了路中间,前进缓慢。此时黄昏向晚,正是平康坊最热闹的时候,轿马不知几多,连走路的人都是摩肩接踵的,公主的马车宽大,更是将路堵死了,进退不得。
李希华对苏瑾讲:“我就不能要一辆刘襦姝那样的车吗?不然早回到府里了,真是累赘。”
她掀开车帷,去看街市,符子京则回头看她,心念微动,说道:“我初见你,也是这样的时候,天色将暝未暝,兰灯寥寥,你也似这样,紧蹙着眉。”
“记这般清楚,你常那样吗?见着一个生得好些的,便要尾随人家。”
符子京大笑不止,忽然开始解下一马,边说:“我是未曾见过这样的凶婆娘,因此才溯流而上,谁知就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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