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公主的婚事_兆令 > 第15页
    “观星楼,这是我的府邸,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摸清楚的。”


    “你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李希华要束腰带,他一把扔了。


    “走,等你慢慢系来,已经升高了,不妨事。”他牵着她往外跑,睡在外间的宫人们慌乱着爬起来,想跟上,却被符子京吼了一声:“都不许跟过来。”


    花叶离枝,起舞,落在她奔跑时张开的,桃红寝衣裙裾上。


    他带着她,追赶太阳。


    攀上观星楼顶时,薄日已高照。


    她气喘吁吁,面颊红润,额头和鼻尖都在沁汗,靠在画阑上,缓缓平息,虽是失望,却带着笑:“可惜了,慢了一步。”


    符子京走近她,说:“不可惜,还有明日,后日,每一日。只要你想,都可以观赏。华儿,当太阳升起,驱散黑暗,所有的鬼怪都会消失。”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每次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


    “你也是。”说时,他又在她脸上偷香了一口。


    李希华边躲边擦口水:“符子京,你是狗吗?动不动就拿嘴舔我。”


    “谁叫你上赶着做我婆姨。”


    他又凑过来,咬住了她,这颗汁水饱满的桃子。


    而她,睁着眼睛,望着太阳,视线渐渐昏花,想的却是,他又直呼她名讳了。


    第十二章


    成婚的次日,依例是要拜见舅姑。因符候夫妇不在京,而改为前往太师府拜见楚老太君。


    符子京早早换好了衣裳巾冠,站着看李希华描妆了许久,只到眼睫,问侍婢:“还要多久。”


    侍婢抿笑不答。


    李希华闭着眼睛,任侍婢将些红粉脂膏往眼皮上抹,说道:“女子梳妆都这般久,你从前难道没见过。要是不耐烦,你不如找点别的事做。”


    符子京不好意思讲,自己内室不曾有过女眷,没有见过女子晨起梳妆。


    嘟囔了一句:“红红紫紫的,全往脸上抹,忒吓人,依我看,雪白面皮,乌黑眼珠是最好的。”再站下去,又忍不住要出声催,省得遭嫌,便步出东厢,打算将这座公主府逛一逛。


    溜达到园林,见夏日之景,繁英疏落,绿肥红瘦,觉得无味,总是想起李希华这个女人,自言道:“这些花儿,都没有我婆姨好看。”


    便仍旧走回去,搬了张杌子,在铜镜边坐定了,说:“外边太热了,还是这里凉快。”


    李希华看着他,想说什么,他对着自己的嘴,比了个禁言的手势。


    “罢了,你要是再催一句,就滚出去。”


    他如捣蒜般点头,只安静坐了一会儿,又开始不时揪扯李希华那些垂在地上的衣带披帛,去翻看妆台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粉墨脂膏,看见还有两条红丝线,镊钳,刀片等,好奇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侍婢笑答:“驸马,是用来绞面修鬓角用的。”


    符子京道:“这些尖锐的物事,都是用在脸上的呀,那疼吗?”


    李希华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对梳妆的侍婢们道:“驸马一些言论,切不可传出去。”


    “我不是关怀你吗?做美人如此不易。”


    侍婢们噗嗤笑成一团,李希华被感染,那张总是端庄的脸,也微微带着笑意。


    终于捱到梳妆好,李希华又开始慢悠悠清点给太师府准备的礼物。几只大箱装上车后,符子京边摇扇边说:“这回咱们总可以出门了吧。”


    “等等,我给忘了,还有一双要送给楚老太君的金丝寿纹锦履。”


    符子京忙扯住她:“我外祖母不缺鞋穿,就缺个外孙媳妇,早早的去,她老人家最高兴了。”


    “不行不行...要失了礼数的。”


    终于一切妥当,可以登车了,已过了隅中之时,一日最热的时候。符子京望着炽烈的日头,说:“偏捱到这时出门,殿下却坐在车内好自在,还有冰鉴消暑。不成,我不驾车,我晒黑了怎么办,我要跟殿下同乘。”


    说着,便要挤上去。苏瑾伸手挡住,说:“公主出行,驸马驾车是礼制。”


    “又是这狗屁的劳什子礼制。”


    他将车厢用力合上,扬鞭一甩,离了府门,故意弄得左右颠簸,听得里面一声娇喝:“符子京。”


    他忍不住笑。笑完,却又开始发愁,这可怎么好,竟是一时一刻,都想和她待在一起,为何这般喜爱。


    他忽然有些理解周幽王了。


    美色真是,误人,误国。


    这般想,便叹气出了声。里边车厢听见,苏瑾悄声对李希华道:“驸马真是极古怪个人。一时竟搞不清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李希华道:“怎样是好人,怎样是坏人呢?”


    “他对殿下,总不算太差,所以认为他是个好人。可他又是真州的世子,真州想帮歧安王谋反,推翻咱们的朝廷,那还不算坏人吗?”


    李希华沉思不语,掀起车帘一角,看着行人轿马,纷纷而过。


    一时到了太师府,府内上下在门前跪候已久。


    李希华由符子京搀扶下车,上前亲扶了楚老太君起身,行屈膝礼。因公主为尊,楚老太君受拜后,又忙不迭的复拜四次还礼。李希华再次搀扶起,说道:“外祖母不必多礼,往后是一家人了。”说罢,又命其余跪者平身。


    进入中堂,太师府一门,再依次见礼。


    李希华升主位,符子京立侧,一一赐礼。


    礼之丰厚贵重,不必细述,只从各自喜悦神情,可见这位公主是花费了许多心思的。就连太师楚垚,向来视身外物为粪土的,也对那支玉柱羊毫笔爱不释手。


    李希华又见府里几位小姐都衣裳素淡,鬟饰简陋,说道:“素闻太师清廉奉公,今日观几位小姐妆饰,才知此言不虚。吾身为公主,独享华衣美服,金妆玉裹,愧不堪言。”


    说罢,将头上几钗拔下,亲插进几位小姐髻子中,又将臂钏玉镯等全部取下,要戴进小姐们手上。


    小姐们恐慌不已,符子京在一旁道:“公主赐,不敢辞,辞之不敬,拿着吧。”


    李希华道:“驸马此言不对,吾非假情假意,若以威势迫小姐们领受,则失了为小姐们添妆的初心。”


    符子京便笑道:“那你们便真诚的拜谢。”


    楚翊等听了表哥的话,紧张的情绪一扫而光,都掩袖吃笑:“谢殿下,谢驸马爷。”


    之前符子京听见别人唤他驸马爷便要恼火,今时今日,听见与公主殿下并称,只觉心满意足,妙不可言。


    “你瞧你,自家头发却散了。”说罢,他扯了自己的玉簪,为李希华亲挽起发,插戴好,“别有一般丰韵。”


    他在太师府,何需做戏,不仅李希华歪头不解。楚垚也有些担忧,这小子...


    于是,在一众女眷游园叙话时,叫了符子京到书房。


    “你先前不愿成这桩婚,今日为何又与敏璋公主这般亲厚呀?”


    符子京拿起楚垚随手扔在桌上的那支玉笔,在墨池中不停的搅弄,笑道:“舅舅的话,我听不明白,不成婚便罢,既成了婚,亲厚不是应当的么。”


    “怀谦,你不要装傻。你父亲让你和敏璋公主成婚,乃为放松警惕,又可出入禁内,方便谋事。你前时作对,甚至挑动一些人上书退婚,后面忽然又转变心意,莫不是真吃了宫里的美人计。你要知道,这不过短暂从权,切莫深陷,歧安王已经选定你为婿,且表明对这桩作露水的姻缘不挂怀,你自己,却要知道进退和取舍。天罗地网已布,李旭朝已无回生之机。你若与敏璋公主过于恩爱,风声传到歧安王那边,便是歧安王不猜忌,那位熙沅县主也会与你生隙。”


    “舅舅,我们扶持歧安王,不是因为当朝昏庸,民不聊生,是为了天道公心吗?还是说,仅为了符楚两家的富贵荣华。弱女稚儿,既已在掌心,又何必戏弄。我前时拒婚,乃是不想用阴谋利用一个女子,后面应婚,完全是出自真心呀,想得到她,便这般做了,跟朝政谋略毫无干系,不过为我一己之欲。至于艾萋,从来只是两家起哄,我自己是向来无意的。符楚两家,将来做了开朝的功臣,何愁不能够鼎盛,为何非要我做天子之婿来锦上添花?”


    “怀谦,那可不是一个平常的女子。”


    “我知与她立场不同,会衡量好的,不会给家族带来祸患。而且,据我所知,这位公主并不像表面那般受宠,倘若她愿割亲...。”


    楚垚打断:“原来你打的这个算盘,恐怕不能如你所愿,她是个最愚孝的。不然怎会明知虎穴狼巢,冒死也要嫁你,若是个为自己的,便没有这桩婚事了。你以为她单纯无知,怕是她一颗玲珑心肠,上当的是你呢。目下你的意态,可见已有成效了。”


    “我算计她,她算计我也在理。无论彼此出于什么目的,既做了夫妻,不管什么时候,我总是尽丈夫的责任。”


    楚垚摇头,说道:“你父亲让你允婚,决想不到你会这样。怀谦啊,舅舅很理解你,你想我做东朝的老师这些年,何尝没有过倾心栽培的念头,如今却要亲手掐灭。今上庸常,中宫强势,以致外戚奢靡,权贵贪婪,而民众,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苦不堪言。你在西北边地,更是多见饱受饥寒的难民。这十余年已是如此,东朝是个无知的幼儿,今上崩逝后,必是母上主政,这妇人,虽不是什么歹毒心肠,祸国殃民的妖后,但她的愚蠢,定会使黎民遭受更多的痛苦。王者,应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也。难道舅舅和你父亲想背这乱臣贼子的骂名,我们也可似安毓伯之流,享尽人间极乐。但男儿立世,不能只为自己,人都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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