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绕过戒面,绕过红绳,绕过裴聿白的指节,最后绕回亓官缘自己无名指的戒指上。
两个人的手被这根线连在一起,线头在戒指上缠了三圈之后自动收了尾,打了一个极小的结,结成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沉进戒面的纹路里,和戒指融为一体。
比起戒指,姻缘线更像是套住彼此的姻缘的象征。
“以前在月老庙,有人问我正缘是什么。我说正缘不是求来的,是走出来的。”
亓官缘看着两个人的手,声音不大,“裴聿白,或者说,宿云隐,我们之间的姻缘是你用上千上万年的陪伴,我用八百年的等待,以及我们余下的所有时间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抬眼,“不管你是宿云隐还是裴聿白,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不管要等多少年。姻缘簿上,在亓官缘旁边的那个人,只有可能是你。”
“你是我姻缘命定,此生唯一心之所选。“
裴聿白握住亓官缘的手:“Koj yog kuv txoj hmoo sib yuav, yog kuv lub neej no tib tug uas kuv lub siab xaiv. 缘缘,你也是。”
亓官缘凑近,亲了一口裴聿白:“看来我的教学还不错,很标准的发音。”
第169章 沈令仪派人接缘缘,来到裴聿白家
工作人员和嘉宾们从亓官缘手里拿到红线之后,庭院里热闹了好一阵才慢慢散去。
有人把红线系在手腕上对着光看,有人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场务姑娘把红线打了个结扣在工牌绳上,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下上班都有神仙罩着了。”
亓官缘的摄影师举着自己那根红线研究了半天,然后默默地戴在手腕上。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这些人的,他买彩票,中了五百万。
当天晚上,微博上开始陆续有人晒图。
最先发的是林晏如。
她发了一张照片。
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无名指上各有一圈淡红色的印痕。
配文只有两个字:签了。
粟禾安在同一分钟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也是两个字:签了。
两人的评论区瞬间被粉丝攻占,热评第一是你俩终于官宣了。
他们的不怎么明显,但是其他人的就明显了。
姜晚棠晒的是自己手腕上绕的一圈红绳,绳尾打了一个结,和纪时予手腕上那根绳尾连在一起。
她配的文字是:谢谢亓官老师。外婆说得对,云隐镇的月老庙真的很灵。
其他嘉宾也说明了这是找亓官缘要的红绳。
工作人员也没闲着。
场务姑娘把工牌上系着红绳的照片发出来,配文是一串感叹号加一句“亓官老师亲自给的哦”。
把一众想要亓官缘的红绳的粉丝们馋坏了。
一个个流下羡慕的泪水。
虽然不能明说,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啊!
这是月老的红绳!
试问谁不想要?
真正让微博服务器开始发烫的是亓官缘的账号。
他的账号从注册到现在,从来主动不发东西,仅有的几条全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但今晚他的账号忽然更新了一张照片。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无名指上各有一枚素圈戒指,戒面刻着极细的三环结纹样。
两只手之间还有一根红绳缠在戒指和指节之间,绳尾收成一个极小极精致的结,和戒指上的纹路融在一起。
没有配文。
小缘粒们先是集体愣了三秒。然后有人在评论区打了三个字:这是啥。
紧接着评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刷。
握草,这是求婚了?
有机灵的立刻转战裴聿白的微博。
果不其然,裴聿白的账号置顶了一条新的微博,和亓官缘发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两条微博和复制粘贴没什么两样。
小缘粒们瞬间懂了。
到底是谁想发微博炫耀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们那个爷爷辈……不对,祖宗辈的缘缘,到现在应该也就只会一个微信支付,手机都不怎么刷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发微博。
一看就是某个人想秀恩爱,拿了缘缘的手机自己发的,还把自己的账号也同步置顶了,整套操作行云流水。
啧。
粉丝们正准备在评论区吐槽裴聿白八百个心眼子的时候,裴聿白的账号开始撒红包了。一百个五万的红包,成组成组地往外砸。
亓官缘的账号也同步在撒,金额一模一样,节奏一模一样,连红包封面的文案都一样:百年好合。
本来还在敲键盘准备吐槽的粉丝们秒变脸。
评论区画风从[裴聿白你八百个心眼子]
瞬间变成了:[裴影帝最帅了!]
[和缘缘简直是天作之合!]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是,是早牵红线!]
[豹豹新婚快乐!]
红包雨下了整整半个小时,微博热搜又往上蹿了好几位。
这天晚上简直是粉丝们的狂欢。
裴聿白盘腿坐在帐篷里,腿上摊着三个手机。
自己的,亓官缘的,还有一个备用机。
他在备用机上调试红包发放的频率和金额,左手在自己的手机上切小号看评论风向,右手在亓官缘的手机上把那条微博的评论区里几个说话不好听的账号拉黑。
动作熟练。
脸侧忽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他偏头,亓官缘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了,银发散在肩上,一对雪白的狐耳从发间竖起来,耳尖微微往外撇,内侧是粉白色的绒毛。
他的下巴搁在裴聿白肩膀上,耳朵正好蹭到裴聿白的脸颊,每抖一下就扫过他的鬓角。
“捣鼓什么呢。”亓官缘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像是被手机屏幕的光晃了眼,狐狸眼半眯着,尾音懒洋洋地往下沉。
裴聿白把三个手机同时锁屏往睡袋上一扔,转身把亓官缘捞进怀里。
亓官缘被他捞得猝不及防,两条腿条件反射地分开跨坐在他膝盖上,九条尾巴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只留头顶那对耳朵在外面。
因为受了惊,耳尖猛地往后撇了一下又弹回来。
裴聿白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捏住了他左边那只狐耳。
耳廓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绒毛蹭过他的指节,整只耳朵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在他手里轻轻抖着。
他低头,嘴唇贴上耳朵尖,含了一下。
亓官缘的尾巴终于冒出来了,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散开又绞在一起,有一条缠上了裴聿白的小腿,尾尖在他脚踝上轻轻拍了一下。
裴聿白把脸埋进亓官缘的耳朵和头发之间,嘴唇贴着那只还在抖的狐耳,声音低低地压在他耳边:“缘缘,回到京市,我们去领结婚证好不好?”
亓官缘抬手碰了碰裴聿白的喉结。手指很轻,指腹贴着那枚小小的凸起,慢悠悠地画了一个圈。
裴聿白的喉结在他指尖下滚了一下。
“好。”
帐篷外面的灯光已经暗了大半,只有营地边上还亮着两盏小灯。
戈壁的夜风吹得帐篷布轻轻鼓动,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帐篷壁上,交叠在一起。
第二天清早,孟叙刚让摄影师把设备打开,直播画面还没稳定下来,弹幕还在刷着:
[早]
[今天拍什么?]
[缘缘起床了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天边压过来。
并不是风声,而是螺旋桨。
声音从远到近,从闷雷变成震耳的轰鸣,三架直升机排成品字形从东方飞过来,机身是深蓝色的,在晨光里泛着金属的冷光。
螺旋桨卷起的风把沙地上的细沙吹得漫天飞舞,营地的帐篷被吹得鼓起来,几个场务跑过去按住帐篷杆,帽子被风吹掉了也顾不上捡。
三架直升机在营地旁边的平地上依次降落,螺旋桨的转速慢慢降下来。
最前面那架的舱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下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戈壁滩的大风里依然走得稳稳当当。
他穿过被直升机吹得东倒西歪的营地,走到嘉宾们所在的地方。
刚好亓官缘和裴聿白从帐篷里出来。亓官缘刚睡醒,银发还没完全拢好,有一缕翘在耳后。
裴聿白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他的水杯。
“少爷,亓官先生。”中年男人走到两人面前,“夫人让我来接你们。”
裴聿白,点了点头。
亓官缘偏头看了裴聿白一眼,裴聿白低声说了句“是我妈”。
亓官缘眨了眨眼:“哦。”
沈令仪知道裴聿白要带亓官缘回京市,激动了一个晚上。
从昨天就开始指挥一众佣人打扫庄园。
到晚上实在是等不及了。
她本想直接安排私人飞机,但一打听敦煌到京市的航线排得紧,从申请到起飞少说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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