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开始不安地滚动。
[怎么了?]
[缘缘这是看见什么了表情好严肃]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缘缘,他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感觉有些不敢说话了]
[气氛忽然变得好吓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缘缘看到了什么?]
嘉宾们也发现了气氛的不对。
沈予洲本来已经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亓官缘的表情,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程砚秋用眼神向裴聿白投去询问的目光,裴聿白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现在不方便解释。
姜晚棠下意识往纪时予身边靠了靠,纪时予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晏如和粟禾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默契地退回到队伍中间。
亓官缘突然冷脸,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第164章 邪教
过了一会,亓官缘开口了:“进去看看。”
随后他提醒沈予洲等人:“进去之后,任何有关姻缘的东西都不要相信,也不要碰。不管是谁和你们说的。”
嘉宾们纷纷点头。
沈予洲点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这个警告刻进脑子里。
慈渡寺的格局是标准的汉传佛寺形制。
进了山门是天王殿,弥勒佛笑呵呵地坐在正中间,两侧是四大天王,韦驮菩萨背对弥勒面朝大雄宝殿。
穿过天王殿是一个宽敞的庭院,正对面是大雄宝殿,两侧是钟楼鼓楼和东西配殿。
庭院里香客很多,每个香炉前都排着队等着上香的人。
亓官缘站在庭院中间扫了一圈。
这座寺庙和别的佛寺不太一样。
配殿特别多。
一般佛寺的东西配殿最多各两三个,这里的东西两侧各有五六个配殿,排成长长的一列,每个配殿门口都围着一群人。
他往最偏的东配殿走过去。
配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慈航引缘殿”。
殿内供的不是佛,也不是菩萨,竟然是一尊月老像。
月老像的造型是中规中矩的,白发白须,一手拿姻缘簿,一手持红线。
但像前的香案上摆的不是普通寺庙里常见的供果香烛,而是一排一排的红绳和签筒。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和尚坐在香案旁边的蒲团上,面前跪着一对年轻男女。
和尚手里拿着一根红绳,正煞有其事地在两人手腕上比划。
亓官缘站在殿门口没有进去,陆昭跟在他身后往里面看了一眼。
和尚将那根红绳在女子左手腕上绕了三圈,每绕一圈念一句含糊不清的咒语。
绕完三圈之后把红绳的另一头系在男子右手腕上,打了一个形状怪异的结。
这个结并不是月老牵缘的标准三环结,也不是任何陆昭见过的结法。
至少亓官前辈教给他的所有结法中,并没有这种。
这是一个反拧的死扣,红绳的两端被用力往反方向拽紧,绳子勒进了两个人的皮肤里,勒出了浅浅的红痕。
和尚对女子说:“此结一系便是三生三世不可更改,你若反悔红绳便会化为业火焚烧你的命线。”
又对男子说:“你需每日用指尖血滴在此结上,连续七七四十九日,这样,你们的姻缘便系紧了。”
那对年轻男女听完连连点头说一定照做一定照做。
和尚满意地笑了笑,收了两人递过去的一叠现金,让他们起身离开。
亓官缘的脸色更沉了。
那不是牵缘,是在种孽。
绳子系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孽缘了,这对男女并不是命定之人。
每天用指尖血浇灌,亓官缘猜,这大概率是一个邪教,正在引导这些人一步步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裴聿白在亓官缘身边,他有些不稳定的情绪稍缓,他没有当场发作,退出了慈航引缘殿,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配殿叫“破障明缘殿”,里面供的是观音像。
观音手里拿的不是净瓶和杨柳枝,而是一把剪刀。
观音像前的和尚正在给一个中年女人解签。
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眼睛红肿,手里的签文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和尚指着签文上的字,端的是一个慈悲模样:“此签名为绝情签,你此生情路已尽,若再贪恋便是逆天。解法只有一个,剃度入我寺为尼,斩断三千烦恼丝,方可保你后半生平安。”
“若不如此,三年之内必有血光。”
中年女人听完之后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恐惧,最后她问在哪里剃度,什么时候可以剃。
陆昭听到这里,手已经开始躁动了。
想一翅膀把这秃驴脑袋给拍飞。
这个和尚用一张假签文逼一个女人剃度出家,是在断她的俗世姻缘,不是正常的断缘,强行切断,被切掉的缘线会反噬到她本人身上。
裴聿白则是沉默,或许这个和尚并不知道这些门道。
以他的目光来看,这反而更像一个大型拐卖人口现场。
亓官缘按下陆昭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在这里动手。
下一个配殿叫“舍身全缘殿”,里面供的是一尊不知名的神像,面目狰狞,青面獠牙。
香案前跪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工作服,低着头。
和尚的手按在他的头顶,正在给他念一段类似授记的经文。
念完经文之后,这和尚就这么看着这个男人。
年轻男人应该不是第一次和这个和尚交流了,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的声音是坚定的。
他说他愿意,他明天就开始断食。
亓官缘的定尘红绦从他手腕上飞了出去。
在场没有任何人看见那道红色的光是怎么出手的,红绦瞬间弹入殿中,缠住和尚按在年轻男人头顶的那只手,猛地往外一拽。
和尚整个人被拽得飞起来撞在供桌上,供桌上的香炉翻倒,香灰泼了一地。
亓官缘走进殿内。
摄影师黑着脸将那个年轻男人扶起来。
男人被他扶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眼神里是恐惧和困惑交杂在一起的茫然。
亓官缘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男人的眼神渐渐清明了几分,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被人叫醒。
亓官缘转头看向那个被拽翻的和尚。
灰袍和尚从地上爬起来,手腕在往外渗血。
他瞪着亓官缘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在佛门清净之地动手。”
亓官缘没有回他,转而走向那个佛像,打量着那东西。
刚才亓官缘动手的一瞬间,裴聿白提前挪动了一步,将正在拍摄的摄影师的摄像机镜头挡了个严严实实。
没有让直播间里的观众看见亓官缘出手。
直播间里的观众此刻也顾不上裴聿白为什么会又突然遮住了镜头。
一个个都在震惊。
[我擦,这是在干啥?洗脑吗?]
[这个寺庙是正经寺庙吗?怎么看了感觉毛骨悚然?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好不舒服]
[楼上的,不是你的错觉,这个寺庙的这些比较偏的这些配殿,就刚刚缘缘他们走过的这几个一看就不对劲,看起来像是邪教]
第165章 缘缘是月老!绞碎所有神像
亓官缘走到那尊面目狰狞的泥像前,微微仰头看了片刻。
供桌上还残留着香灰和烧了一半的黄纸,纸上的字迹潦草,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名字。
应该是那些被骗过来的香客的名字。
亓官缘伸手在那泥像的底座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并不怎么响,叩完之后偏头对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灰袍和尚笑了笑。
说是笑,但是他的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懒洋洋的。
像是随便问问:“这尊像,谁让你们供的?”
灰袍和尚捂着手腕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青砖地面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供桌边缘,色厉内荏地盯着亓官缘:“此乃本寺供奉的护法佛,你毁坏佛像,亵渎佛门净地,是要遭报应的!”
亓官缘把目光从泥像上收回来,落在和尚脸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紧不慢,灰袍和尚却觉得那一步像是踩在自己胸口上,呼吸猛地一窒。
亓官缘微微歪了歪头,银发从肩上滑下来,看起来这银色的头发似乎在隐隐地泛着光。
“护法佛?哪部经书里记载过这位护法?什么法号?什么位阶?管什么事的?你既然是寺里的僧人,应该答得上来。说来我听听。”
亓官缘这些年来看的东西杂乱,他对佛教所传达的东西虽然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了解得也不少。
这个所谓的护法佛压根就没有出现过,很明显就是虚构的。
灰袍和尚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哪里答得上来,这泥像根本就不是佛经里有记载的佛,是上面的人从不知哪个废庙里搬过来的,连名字都是后来现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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