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予把包好的粽子放进锅里煮,姜晚棠在旁边烧火。


    亓官缘没有参与这些。


    他坐在正屋的窗边,面前的方桌上放着几只白玉小罐和一堆药材。


    他把艾草叶碾碎,和几味草药混在一起,放进石臼里捣。


    捣好之后倒进白玉小罐里,用小木勺压平,封上蜡,放在桌上。


    姜晚棠从厨房门口探了一下头,看到他的动作,走过来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亓官老师,你这是在弄药膏?”


    亓官缘没有抬头:“一人一罐恐怕不够用。”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停手,把另一味草药倒进石臼里,又开始捣。


    姜晚棠看了一会儿,又回厨房烧火了。


    弹幕很是喜欢这种氛围:


    [缘缘还会自己配药?]


    [他那个药膏真的有用吗?我也好想要啊!这个药膏看起来好漂亮!]


    [那个……我想问,有没有人认出缘缘库房里的东西,我感觉我现在有些脑子宕机,不知道我有没有认错。]


    第134章 缘缘好像有亿点富


    粽子煮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纪时予掀开锅盖,白汽涌出来,带着箬竹叶的清香和糯米的甜气,把整个厨房都填满了。


    他把粽子一只一只捞出来,放在竹篮里沥水,姜晚棠在旁边递盘子,两个人没有说话,动作配合得很默契。


    沈予洲闻到香味从廊檐下面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根没搓完的艾条,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纪哥,能吃了吗?”


    纪时予看了他一眼,因为快结束了,也不涉及到在厨房做饭,他并没有什么暴躁的情绪:“等凉一点。”


    沈予洲没有走,站在门口等着,沈予洲从小到大就没自己包过粽子,这次亲自动手了,自然是万分期待的。


    更不要说还是在这么一个满足他隐居梦的地方。


    这两天甚至他玩手机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当然,这也是因为缘哥这里压根没电。


    全靠他们可谓是批发的充电宝过活,加上孟叙准备的信号收集器。


    粽子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黄昏黄的,照在桌面上,把粽子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予洲解开棉线,剥开箬竹叶,糯米是深褐色的,里面裹着红豆和花生,冒着热气。


    他咬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没有吐出来,嚼了两下,异常地好吃。


    程砚秋坐到他旁边,也拿了一只,剥开之后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纪时予:“里面还有肉?”


    纪时予点了一下头。“腊肉,早上切好的。”


    亓官缘没有上桌。他坐在廊檐下面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早上泡的,已经凉了,他没有换。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围在桌边的人,并没有什么动作。


    裴聿白从桌上拿了一只粽子,剥开,走到亓官缘旁边坐下来,把粽子递到他手边。


    亓官缘低头看了一眼,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怎么是咸的?”


    往年寂弦给他送的粽子都是甜的。


    裴聿白说:“还有甜的,纪老师包了两样。嘉宾里有吃甜的,也有吃咸的,便弄了两种。”


    亓官缘没有再去拿。他把那半只粽子吃完了,把粽叶叠好放在石阶旁边的地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继续看着院子里的人。


    裴聿白坐在他旁边,没有回桌边,把手里剩下的半只粽子吃完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石阶上,银色的头发和黑色的头发在暮色里靠在一起。


    夜幕彻底落下来的时候,沈予洲和程砚秋把搓好的艾条用棉纸卷好了,点了两根插在院子四角的陶罐里。


    屋里也有工作人员拿了艾条去熏蚊子。


    青烟从艾条顶端升起来,细细的,笔直的,在空气里散开,带着艾草特有的苦味。


    烟雾在暮色里慢慢扩散,把整个院子笼在一层薄薄的青灰色里。


    被蚊子咬过的人涂了药膏之后没有再被咬,大家终于能安心坐着了。


    沈予洲蹲在院子里,看着那几缕升起来的烟,跟程砚秋说话:“这艾草真的有用诶。”


    程砚秋站在他旁边:“亓官老师说的还能有假。而且用艾条熏蚊子一些科普视频上也有提到过的。”


    亓官缘从石阶上站起来,把空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回了正屋。


    其他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也陆续散了。沈予洲回了房间,程砚秋跟林晏如聊了几句之后也回去了。


    纪时予和姜晚棠一前一后走过天井,中间隔着石榴树。


    摄影师关掉机器,扛着设备撤到偏院。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艾条的青烟还在夜里慢慢升着。


    裴聿白跟着亓官缘进了正屋。


    亓官缘在窗边的榻上坐下来,拿起桌上那一排白玉小罐,一共十六罐。他把它们叠在一起,放在桌角。


    裴聿白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亓官缘没有看他,看着窗外院子里那几缕升起来的烟:“端午之后我要去西北一趟。”


    裴聿白偏头看着他:“办什么事?”


    亓官缘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手指上。


    他把缠在手腕上的定尘红绦解下来,绕在手指上,慢慢绕了一圈。“帮一个小辈处理一些事。不算什么大事,但需要亲自去一趟,涉及到我很重要的人。”


    裴聿白看着他绕红线的手指,看了一会儿:“我陪你去。”


    亓官缘的手指停了一下,红线从他指间滑出来,松开了:“那是自然。还记得我说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吗?”


    裴聿白伸手勾着亓官缘手中的红线:“记得。”


    “我不知要去多久,但是大概率回来之后,你再去看那个地方,便知道是为何了。裴聿白,我知你在意我说的那位故人。只是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再等我一些时日可好?”


    裴聿白的手指还在他手腕上,没有收回去:“多久都行。”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他把手收回去,从榻上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叠白玉小罐,推开正屋的后门,走到后院。


    裴聿白跟在他后面。亓官缘走到库房门口,推开门,把那叠白玉小罐放回架子上。


    库房里的光线很暗,月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泛着幽幽的光。


    亓官缘把罐子放好之后没有立刻走,站在架子前面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只瓷罐的盖子。


    罐子是青花瓷的,釉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价值应该不低,裴聿白对古玩没什么研究,但是也能看出亓官缘这库房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好东西。


    只是大概率今天直播画面里拍到了不少东西,涉及到这种东西,很有可能会招来一些检查。


    他准备向缘缘确认这些东西的来历,若是合法正规,便先替缘缘将没必要的麻烦先解决掉。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纪时予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有规律。


    其他嘉宾蹲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面,把昨天剩下的艾草叶揉碎了,搓成新的艾条。


    亓官缘从卧房走出来的时候,换回了他常穿的红色衣袍,银色的头发用一根桃木簪挽了起来,露出整张脸。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榆树下面,抬头看了一眼。


    太阳还没出来,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淡金色,照在满树的红绳上,把红色染成了橘红色。


    沈予洲站起来问他今天要做什么,亓官缘说今天不做任务,可以随意活动,明天就需要离开了。


    其他嘉宾吃过早饭后各自忙各自的。


    下午的时候不出裴聿白预料,弹幕里有人认出了库房里那些东西的价值。


    一个ID叫“文物爱好者”的观众发了一条长弹幕,逐件列举了他在画面里看到的瓶罐,字画和古籍可能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与出处。


    当然即便他列出来的足够多,但是也不过是亓官缘库房里的冰山一角。


    大部分东西他都找不到来历。


    但是只要是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没一个简单的。


    沈予洲在心里偷偷形容的,怕是博物院都比不上这里的种类多半点没有问题。


    弹幕发出来之后,直播间短暂地安静了片刻,然后评论区开始讨论起来。


    而随着这位网友的那条帖子越来越火,更多的有这方面了解的网友加入讨论。


    甚至到后面直接引来了专业人士。


    不过因为并不能真正确认这些东西是真是假,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有动作。


    亓官缘坐在窗边,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那棵姻缘树。


    裴聿白也正好走到他旁边,他看见了网上发酵的东西。


    “缘缘,你库房里那些东西是你收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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