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疑惑地看着他:“你对那些东西感兴趣?”


    裴聿白还没说话亓官缘便说:“倒是忘了和你说了,云隐镇周边几个月老庙都是我的,这么多年也积累了不少信徒,一些人得了些新鲜玩意倒是会送到月老庙去。”


    “几个月老庙的库房都放不下了,这才放我库房里。你若是喜欢,让人拖走。”


    “倒是颇为占地,我也懒得打理,便随意扔在库房了。”


    虽然裴聿白作为裴家的继承人,但是也被他家缘缘这豪横程度震惊了一下。


    所以他家缘缘有这么几个月老庙的古藏,还跑去卖红绳凑车费?


    裴聿白也被亓官缘的行为可爱到了。


    不过既然来源正规,不是缘缘去抢的,如果是香客赠的,那大概月老庙那边是有记录的。


    应该就没什么事。


    傍晚的时候亓官缘从库房里又拿了一叠白玉小罐出来,坐在正屋里继续捣药。


    裴聿白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几页没有翻动,目光落在亓官缘捣药的手上。


    亓官缘的手指握着石杵,力道不重,每一次落下都刚好把药材碾碎。


    裴聿白看了好一会儿,在亓官缘磨着磨着,又去拿了一些药材,其中还有一株看起来成色极好的人参时,裴聿白有些懵。


    直播间里懂一些药理的人就不像裴聿白一样,堪堪只认识人参,然后他们沉默地看着亓官缘抱着一堆价值通天的药材眼睛不眨地支开开始磨。


    ???


    这是干啥呢?


    裴聿白也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缘缘,你在做什么?”


    亓官缘分心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昨日做药膏倒是做出了些乐趣来,磨药材这步确实让人有些舒适,便寻些药材来磨着打发打发时间。”


    “缘哥要是打发时间,可以选一些普通些的药材,这些药材若是以后你要用到,总归会费些力气去找的。”沈予洲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也被亓官缘的出手震惊到了。


    亓官缘迷茫:“但是库房里品质最差的就这些了。”


    沈予洲快哭了。


    他也不算是穷人吧,为何听了这话还是感觉好想哭。


    亓官缘说:“在医书上看了一些方子,这些自然不会磨了便浪费。若是你们想要,送你们便是。”


    裴聿白轻笑:“我父亲身上哪里都有些毛病,缘缘可以给我。”


    亓官缘点点头:“那你便全拿去吧。”


    [………]


    [沈予洲演我,哈哈哈哈]


    [“但是库房里品质最差的就这些了”【捂嘴哭】]


    [我还一直笑缘缘是个心酸老人,原来小丑竟然是我?]


    [我真没空和你们这两个富到流油的夫夫两个闹了]


    在裴聿白得知了亓官缘的库房里那些东西都没有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的时候,裴聿白便打电话给了裴仲康,让他找几个人过来先帮亓官缘弄一些证明。


    以防万一。


    提前备好能省不少事。


    裴仲康自然是陪沈令仪一起在看直播的,当看到亓官缘那些东西,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层。


    至少要留存一些来源证明。


    并不是他们多想,但是亓官缘手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是提前做好所有准备为好。


    亓官缘在磨完了药材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卧房,坐在榻上,手里又拿起那本书,翻到昨天看过的那一页。


    裴聿白在桌边坐下来,把搓好的艾条收进一个竹筒里,把竹筒放在窗台上。


    亓官缘翻过一页书,没有抬头,对裴聿白说:“明天要去月老庙,出发前我有事找寂弦,今日早些休息吧。”


    裴聿白把竹筒放好,站起来,走到榻边,把亓官缘手里的书合上,放在榻边的矮桌上。


    裴聿白把油灯端起来,吹灭了,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裴聿白在亓官缘旁边躺下来。


    第二天早上,亓官缘醒来的时候,裴聿白依旧已经起床了。


    卧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尾。


    窗外天光大亮,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沈予洲的声音最大,在说什么东西长得好。


    亓官缘坐起来,换了衣服,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站着所有人,纪时予和姜晚棠站在石桌旁边,沈予洲蹲在花坛前面,程砚秋站在他旁边,林晏如和粟禾安站在老榆树下面。


    裴聿白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顶斗笠。


    亓官缘走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他一眼,没有过来。


    亓官缘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手,理了理衣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用过早膳便出发吧。”


    第135章 回月老庙取姻缘签,缘缘看见他和裴聿白的文


    嘉宾们沿着姻缘村的石板路往前走,两边的木门紧闭着,屋檐下挂着晾晒的草药和干辣椒。


    都是这两天嘉宾们没有事情做,学着视频上做的。


    出去的路他们走过一次,那时候是跟着节目组的镜头进来的,迷路,疲惫,无奈之下找到亓官缘将他们带出去。


    沈予洲走在队伍中间,四下看着环境,感慨着说:“那时候感觉缘哥真的好神秘。就是那种,他在亭子里坐着,我们站在亭子里,明明隔着不远,但就觉得我们跟他不在一个世界。”


    程砚秋点了点头,看向亓官缘:“确实,当时我们敲门没人应,进去之后看见他靠在榻上,第一反应就是亓官老师好像一个神仙啊。”


    林晏如想了想也说了自己当时的感受:“当时看见亓官老师手里那根红线,一眼就被吸引了,但是也以为是装饰,没想到是亓官老师信奉月老。”


    粟禾安站在林晏如旁边,没有接话,但她手里的镜头一直对着林晏如,没有移开过。


    亓官缘走在前头,没有回头。


    他听着身后那些人说的话,没有否认也没有附和。


    并不过多解释。


    他当时确实察觉到了云隐的气息,就在那扇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裴聿白跨进门槛的时候,他正靠在榻上,正在查看一盘残局。


    姻缘树里面云隐的气息突然间不怎么稳定,他也立刻捕捉到了裴聿白的气息。


    不去开门是为了让裴聿白踏入前院,离姻缘树近一些,进一步确认裴聿白是不是宿云隐。


    当那个人的气息越过门槛涌进来,他捏着棋子的手指停住了。


    隔了八百年,云隐的魂魄被他的本源之力养在姻缘树里,气息淡得几乎不存在,可他认得。


    他第一眼就确认了,裴聿白就是宿云隐。


    但同时他也确认了,裴聿白似乎不记得他了。


    所以他没有当场相认。


    于是在将裴聿白一行人送走了以后,亓官缘提前下山,去了姻缘村。


    他观察裴聿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偏头,每一句话末尾那个微微上扬的语调。


    那些小细节里藏着宿云隐的影子,但不完整,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一个人。


    却又能透过这层雾认出这就是他一直等着的那个人。


    裴聿白已经不记得他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裴聿白慢慢靠近他的方式,而不是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你曾经是我的还没有来得及系上姻缘线的爱人”。


    如今裴聿白的神格还没修复,他不着急。


    他和裴聿白的红线已经系上了,在裴聿白的神格修复之前,他只需要在姻缘簿上写上他们的名字,那裴聿白神格恢复,记忆恢复之后就算姻缘树再拦也拦不住。


    他已经不靠姻缘树提供法力了,若是姻缘树再出什么幺蛾子,他亲手把它连根拔了,大不了本体虚弱一些日子。


    姻缘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后来老实了很多。


    八百年前亓官缘和宿云隐能被它牵制,是因为亓官缘没有将自己剥离本源,如今他已经剥离了本源,又不受月老神位的限制,要毁掉姻缘树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没有动手,是因为云隐的一部分破碎灵魂还养在树根里,他需要那棵树温养他的魂魄,等他的灵魂补全,到时候再动手不迟。


    嘉宾们到了月老庙下面。


    青石阶一级一级往上铺,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不知名的野花,石阶缝隙里长着青苔,被露水润得很滑。


    沈予洲站在石阶下面,仰头看着月老庙的飞檐,忽然转头看向亓官缘:“缘哥,你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红线?”


    亓官缘正站在路边,瞅着地上绕在一起的两只蚂蚁,听见他这么问,抬起头来:“嗯?”


    沈予洲搓了搓手:“网上都说你的红线很灵,我寻思你的红线是不是从月老庙拿的。”


    程砚秋也凑过来:“我也想求一根。”


    林晏如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看来是都很想要亓官缘的红线。


    亓官缘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裴聿白,然后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片刻,掏出来一把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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