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白把手机还给他:“缘缘昨晚喝醉了,早上起来难受,我去给他煮些醒酒汤。”
纪时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会煮醒酒汤吗?”
裴聿白看了他一眼:“不会。”
纪时予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也该进修进修厨艺了。”
“亓官老师看着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家里总归要有一个会做饭的。以后你们结了婚,在京城请保姆倒没什么,要是回云隐镇过二人世界,总不能还带个保姆吧。”
裴聿白想了想,裴聿白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是缘缘更不能做饭,所以他得学习做饭。
纪时予和裴聿白一起进了厨房,恰好被起床上厕所的孟叙看见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工作人员,询问有摄影师醒了没,让一个摄影师过去打开直播,拍拍这两货大清早的干什么,他给加工资。
然后去找厕所去了。
要说亓官缘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厕所太远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亓官缘这里的厕所并不是超脱现代的旱厕,而是很正常的厕所。
这就让一直担心的其他人松了一口气。其实亓官缘平时不怎么进食,也不怎么需要厕所,都是辟谷的。
只是寂弦在知道有人要过来时,去亓官缘的库房里拿了个瓶子去卖掉,给他装上了这个厕所。
厨房不大,灶台是砖砌的,锅是铁锅,碗柜是木头的,门板上刻着简单的花纹。
纪时予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姜,放在案板上,用刀背拍了一下,姜裂开了,汁水渗出来。
他又抓了一把枸杞,一小把红枣,放在碗里。
他教裴聿白把姜切成薄片,把红枣去核,把枸杞洗了一遍。
裴聿白切姜的时候刀工不算好,姜片有厚有薄。
纪时予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火点着了,往锅里倒了一碗水,把姜片、红枣、枸杞放进去,盖上锅盖。
水开了之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米酒,倒了两勺进去,又放了一勺红糖,用勺子搅了搅,把火关小了。
一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跑过来的时候,厨房里的醒酒汤已经煮了有一会儿了。
他把机器架在厨房门口,镜头对着灶台,打开设备。
直播间一开,观众立刻涌进来,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裴聿白直播间里的画面不一样了。
画面里没有嘉宾在聊天,没有嘉宾在做任务,只有一口锅和裴聿白的侧脸。
他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勺子,正在搅锅里的汤。纪时予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枸杞,正在往锅里加。
[裴聿白在做什么?做饭?好魔幻]
[看起来像醒酒汤]
[裴聿白学煮醒酒汤?]
[太子爷为爱学做醒酒汤,确实魔幻]
裴聿白把火关了,把汤盛进碗里。汤是浅褐色的,漂着几颗红枣,几片姜。
他端起来,走出厨房。
纪时予跟在他后面,把灶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其他嘉宾陆续醒了,沈予洲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脖子上有一个红肿的包。
程砚秋跟在他后面,小腿上也被咬了好几处。
林晏如的手臂上也有,粟禾安的手背上有一个鼓起来的包。
基本所有人都被蚊子折磨的不轻。
纪时予从工作人员那里借了花露水,先递给看起来特别严重的程砚秋和姜晚棠。
几个人围在院子里,挨个往自己身上抹花露水,药味混着晨雾和草木的气息,在院子里散开。
亓官缘从卧房走出来,已经换了衣服,一身素白的衣袍,外头罩了一件薄薄的青灰色外衫。
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些,耳朵收回去了,银色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垂到腰际。
他走到正屋,在桌边坐下来。裴聿白把醒酒汤端到他面前。
亓官缘低头看了一眼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喝完了一整碗,把空碗放在桌上。
纪时予从厨房端了一锅粥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粥是白米粥,熬了很久,米粒已经开花了。
旁边还放了一盘炒青菜,几个煮鸡蛋。
裴聿白在亓官缘旁边坐下来,给他盛了一碗粥。
亓官缘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他吃得不多,半碗粥。
裴聿白坐在他旁边,把他碗里剩下的粥端过来自己喝了。
纪时予把剩下的粥盛给其他人,几个人围着桌吃完了。
裴聿白询问亓官缘:“缘缘,这里有没有艾草?”
亓官缘询问:“怎么了?”
亓官缘是不可能被蚊子咬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裴聿白说:“昨晚所有人基本都被蚊子咬了,有艾草的话,弄来驱驱蚊。”
亓官缘说:“一会我带你们去采。”
吃完之后,裴聿白把碗收了,端到厨房门口的水槽里。
沈予洲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帮忙。
亓官缘在桌边坐了片刻,看着院子里那些被蚊子咬得满身包的人:“被咬的随我过来。”
嘉宾们和镜头外被蚊子咬了的工作人员立刻跟上去。
亓官缘带着他们穿过正屋,走过回廊,到了后院的一扇门前。
门是木头的,没有上漆,有铜制的铁环。
亓官缘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库房,房梁很高,窗户开在高处,光从上面照进来,落在满屋子的东西上。
库房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东西。
字画,卷轴,古籍,瓷器,铜器,木雕,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角落里的架子上放着几口木箱,箱盖没有合严,露出里面叠放的字画边角。
墙边靠着一只大缸,缸口封着红布。
沈予洲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架子,停在了书架中层的一卷卷轴上。
出生于书香世家的他的震惊地张开嘴,合上,又张开:“那个……那个是孤本?”
“那个卷轴上的印章,我看着像是……像是……”
这些东西不了解的人看不懂,但是其他人能看懂金银珠宝啊!
这个库房里随处可见看起来就好贵好贵的金银珠宝。
甚至跟拍的摄像都瑟瑟发抖地不敢移动镜头,怕拍到些什么。
亓官缘没有看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架子前面。
他抬手从架子上拿下来二十多个小瓷罐,瓷罐不大,比鸡蛋略大一圈,罐口用木塞塞着,封了一层蜡。
他把陶罐递给沈予洲:“分给他们。”
沈予洲接过陶罐,低头看了看,罐身上没有标签,没有字。
他拔开一个罐口的木塞,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气味清苦,带着草本的凉意。
“这是什么?”他问。
亓官缘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药膏。止痒消肿,山里的蚊虫毒,涂上会好些。”
沈予洲把木塞塞回去,把陶罐分给其他人。
程砚秋接过去拔开闻了一下,用手指抹了一点涂在被咬的地方,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去,很快就不痒了。
看见有效果,所有被蚊子咬的人都赶紧涂上药膏。
亓官缘走出后院,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色比早上亮了一些,云层薄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
山间的雾已经散了,能看见远处的树梢和更远处的山脊。
“一会我带你们去找些艾草,再去采些箬竹叶,回来包粽子。今日的日头会有些毒,你们去后院找斗笠戴上。”
众人应了,散了。
摄影师们扛着机器重新架好,直播间的画面从库房转到了院子里。
亓官缘戴了斗笠站在院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
其他人陆续戴了斗笠走出来,裴聿白走在最后面,斗笠的系带没有系紧,垂在下巴两边。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他的系带拢了一下,在下巴下面打了一个结,没有多余的话。
他转身走了。
艾草长在山坡上,叶子宽大,在风里翻动。
亓官缘走在前面,没有走很快,会在有艾草的地方停下来,指给身后的人看:“这个是艾草,注意一些摘上面的嫩叶。”
裴聿白跟在亓官缘旁边,也在摘,他摘得慢,随时注意着身旁的亓官缘。
箬竹叶叶子宽大厚实,边缘光滑,亓官缘走过去,弯下腰,从根部折断一片箬竹叶。
叶子在他手里弯成一个弧,他折了几片,递到身后的竹筐里,然后给其他人说:“包粽子的叶子用这个。”
回到宅子之后,众人分工合作。
沈予洲和程砚秋坐在廊檐下面搓艾条,把干艾草叶揉碎,搓成细长的条,用棉纸卷起来。
林晏如和粟禾安还有裴聿白坐在院子的石桌旁边包粽子,箬竹叶在他们手里对折,卷成一个漏斗的形状,糯米从碗里舀进去,填满压实,叶子折回来盖住口,用棉线扎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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