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裴聿白采蘑菇跟选妃似的]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雾气不但没散,反而更重了。林子里灰蒙蒙的,十米之外就看不清了。


    沈予洲抬头看了看天,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越来越看不清了。”


    程砚秋也注意到了。她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皱了皱眉:“我们走了多久了?”


    林晏如看了眼手表:“从进来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


    纪时予也停下来,声音不大:“是不是该往回走了?”


    几个人都站住了。往四周看,全是树,全是雾。来时的路已经找不到了。


    林晏如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


    “没信号。”她说。


    程砚秋也掏出手机,举高了一点,还是没信号。沈予洲跟着掏出来,看了一眼,脸垮了:“我也没信号。”


    纪时予没掏手机,只是安静地站着,往四周看了看。


    姜晚棠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轻声说了一句:“雾太大了。”


    沈予洲开始有点慌了:“那怎么办?孟导不是说没有信号就联系不上他吗?”


    程砚秋倒还算镇定:“他说过,直播设备是他自己家产的,信号很强。孟叙应该能看到我们在哪儿。”


    沈予洲抬头看了一圈,找到了藏在树枝间的摄像头,稍微松了口气:“对哦,直播没断。”


    弹幕也在讨论。


    [他们迷路了?]


    [雾太大了,看不清方向]


    [导演应该在看吧,快去救他们]


    [裴聿白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聿白确实没什么反应。他站在一棵树下,手里还拎着那个篮子,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他看了一眼周围,说了句:“走不出去就原地等。”


    沈予洲看他这么淡定,也慢慢镇定了下来。但没过几秒,他又开始着急了:“万一孟导没注意到我们迷路了呢?他可能以为我们还在采蘑菇。”


    程砚秋想了想:“也是。要不我们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信号好一点,能联系上他?或者他找我们也容易些。”


    林晏如点头:“可以,别走太散,大家保持距离。”


    几个人开始在附近转悠。沈予洲走在最前面,绕着一片灌木丛拐来拐去。


    然后他突然停住了。


    “你们过来看!”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不是害怕,是惊讶。


    程砚秋走过去:“怎么了?”


    沈予洲指着前面,眼睛瞪得很大:“那儿有房子!”


    所有人都走到他旁边。


    透过雾气,能看到不远处确实有一座房子。不是农家小院,而是一座宅子。建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四周全是树,像是被森林围在中间。


    透过雾气,一座木屋在林子深处慢慢显现出来。


    很大,看得出被人精心打理过。外墙是深褐色的,表面没有青苔,干干净净的,每一块木板之间的缝隙都很匀整。


    屋顶的瓦片铺得密密实实,边缘虽然长了点青苔,但明显被修剪过,整整齐齐的。


    屋前有一小片空地,没有落叶什么的,落叶被归拢到一旁,堆成一堆。


    一条石板路从门口铺出来,石块嵌进土里,踩得很平整,石面上泛着微微的光,像是经常有人走动。


    路两边种着几竿竹子,竹杆青翠,叶子干干净净的,没有枯黄。


    竹子旁边有一块石头,磨得光滑,上面放着一只粗陶罐,罐子里插着几枝干枯的野花,虽然干了,但还立着,像是被特意留下的。


    窗子是木棂的,糊着白色的窗纸,没有破。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盆,里面种着几株菖蒲,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露水。


    门虚掩着,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铜的,被风一吹,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很轻,不刺耳。


    整座宅子安安静静的,但不是那种荒废的安静。


    是那种,有人在里面住着,住了很久,把日子过得很慢,很淡,慢到风都愿意停下来歇一歇的安静。


    雾气在屋顶和竹林之间慢慢飘,像一层薄纱,把屋宅罩在中间。远处的树影影绰绰的,只有这宅子是清楚的,像是这片林子里唯一醒着的东西。


    沈予洲小声说了一句:“这地方……好安静。”


    程砚秋没说话,盯着那座木屋看。


    纪时予轻声说:“好像有人住。”


    姜晚棠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座木屋,眼神动了动。这种感觉,一直都是她很喜欢的风格。就像是北方人喜欢烟雨江南那种感觉。


    真的很戳她。


    弹幕也开始刷。


    [这是什么地方?]


    [好漂亮,但是好孤独的感觉]


    [像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房子]


    [里面不会住着人吧?]


    [隐居在此的世外高人?]


    林晏如最先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木屋,说:“要不要过去看看?也许有人住,可以问路。”


    沈予洲点头:“走走走,去看看。”


    他第一个往前走,但脚步放轻了,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他的想法是,万一真的有人呢?


    裴聿白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座木屋,眯了眯眼。


    弹幕注意到他了。


    [裴聿白怎么不走?]


    [他在看什么?]


    [那个表情……他是不是也觉得这房子很奇怪?]


    过了一会儿,裴聿白迈步了。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很快超过了沈予洲,走在了最前面。


    沈予洲在后面喊:“裴哥你等等我——”


    裴聿白头也没回。


    石板路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点滑。裴聿白走得很稳,一直走到宅子门前。


    门是木头的,没有上漆,颜色跟墙差不多。


    裴聿白站在门口,抬手,在门环上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很响。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沈予洲凑过来:“是不是没人住?”


    裴聿白没理他,伸手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第7章 似乎有些无礼呢


    裴聿白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他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院子。应该是这座宅子的外院。


    比起这座宅子,不算是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但显然被仔细打理过,不高不低,刚好铺了一层绿。


    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榆树,树干很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冠撑开,几乎占了整个院子的三分之一。


    但让人移不开眼的不是树的大小,是树上的东西。


    红绳。


    密密麻麻的红绳。从最粗的枝干到最细的枝条,挂满了红色的丝线。


    有些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有些还很新,红得扎眼。


    风一吹,满树的红线轻轻晃动,像是一棵树在下红色的雨。


    沈予洲跟在裴聿白身后进来,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姻缘树吗?”


    程砚秋也进来了。她没说话,仰着头看那棵树,嘴巴微微张着。


    纪时予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眼睛里映着满树的红。


    林晏如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姜晚棠最后一个进来,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挂满红线的老榆树,眼睛里全是喜欢。太美了!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炸了。


    [我靠这是什么树]


    [姻缘树???这是姻缘树吧!!!]


    [我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姻缘树]


    [月老保佑我脱单月老保佑我脱单月老保佑我脱单]


    [求姻缘求姻缘求姻缘]


    [这得有多少人的姻缘啊!]


    [我截图了,我要拿这张图去拜拜]


    裴聿白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红绳在头顶晃,有些垂得很低,几乎要碰到他的头发。


    他伸手拨开一根,继续往里走。


    走过外院,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从老榆树旁边绕过去,是一道月洞门,圆形的,上面爬着几根藤蔓,开着几朵细碎的小白花。


    穿过月洞门,是一条木回廊。回廊很窄,只能一个人走,两边的木栏杆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就是原木的颜色,被岁月磨得发亮。


    廊顶垂下来几盏纸灯笼,白的,没有图案,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晃。


    裴聿白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沈予洲跟在后面,左看右看,嘴里小声嘀咕:“这地方也太大了吧……怎么在这个森林里建了这么个宅子?”


    回廊拐了两个弯,眼前忽然开阔了。


    有一个水池。


    不大,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落叶。


    水池中间立着一座半亭,六角的,只有半边有顶,另外半边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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