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啊这个小庙”
裴聿白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二十。时间还早。
他想了想,拐进了那条岔道。
庙门没锁,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小院子,铺着青石板,扫得很干净。
院子中间放着一个大香炉,没有燃香,但香灰是满的,说明有人经常来打扫。
正对面是大殿,两侧有回廊。回廊的木栏杆上系着很多红布条,有些已经褪色了,有些还很新。风一吹,布条轻轻晃。
大殿的门也开着。里面光线有点暗,但能看到正中间供着一尊像。
弹幕又来了。
[我第一次见月老庙]
[好有感觉啊,那些红布条是求姻缘的吧]
[这庙虽然小,但看得出很用心]
裴聿白正站在院子里看那棵老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伙子,这么早啊。”
他转头。一个老人从偏殿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穿着灰色的布衣,脸上笑眯眯的。看年纪六十多岁,精神很好。
裴聿白点了下头:“早。”
老人打量了他一眼,笑得更开了:“来求姻缘的?”
裴聿白摇头:“不是,晨跑路过,进来看看。”
老人“哦”了一声,把扫帚靠在墙边,走过来:“你不是本地人吧?口音不像。”
“不是,来录节目的。”
老人似乎对“录节目”没什么概念,也没多问,只是热情地说:“那你是外地来的。难得来一趟,进去看看吧。我们云隐镇的月老庙,很灵的。”
裴聿白没动,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这儿信这个?”
老人笑了笑,像是被问了很多次这个问题。
“信。祖祖辈辈都信。”他指了指庙,“这庙少说有几百年了。我们云隐镇的人,世世代代都信月老。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聿白没接话,但也没走。老人就当他想听,自顾自说下去了。
“很早以前,我们这儿有个猎人。有一天进山打猎,迷了路,走到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看见一个老头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红绳,正在往一根树枝上缠。”
“猎人问他干嘛呢,老头说,给山下那户人家的闺女牵红线。猎人不信,下山一打听,那户人家的闺女果然在那天定了亲。后来猎人每次进山都能碰见那个老头,慢慢就熟了。”
“老头告诉他,自己是月老,云隐镇这一片的姻缘都归他管。”
“猎人问他,为什么单独管这一片?月老说,因为这里的人心诚。”
“后来这件事传开了,云隐镇的人就开始拜月老,一代一代传下来,到现在也没断过。”
老人说完,笑了笑:“故事是故事,但庙是真的灵。镇上谁家孩子到了年纪,都来拜一拜。不是求大富大贵,就是求个好姻缘。”
“很灵的。”
裴聿白听完,没什么表情变化。他转头看向大殿。
“进去看看?”老人侧身让了让。
裴聿白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不大。正中间供着月老的神像,是一个老者的形象,很符合所有人对月老的幻想。
头发和胡子都是白的,长眉垂下来,脸上带着笑,看着很慈祥。身上穿着红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根红绳,另一只手握着一本书——大概就是姻缘簿。
神像前面的供桌上摆着几个果盘,还有一盏长明灯,火苗稳稳地燃着。
裴聿白抬头看了两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转过身,对老人说了声“谢谢”,就往外走了。
老人也不留他,在后面喊了一句:“有空再来啊!”
裴聿白摆摆手,出了庙门。
往回跑的路上,天色亮了不少。雾散了大半,能看到远处的山脊线。
裴聿白跑得不快,呼吸很匀。跟拍的摄像师小陈大概是累了,镜头有点晃。
裴聿白注意到了。他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小陈,没说什么,但步子又慢了一些。
弹幕一直在滚动。
裴聿白注意到了,忽然偏头看了一眼镜头旁边摄影师打开的直播间。
弹幕立刻炸了。
[他看镜头了!!!]
[裴聿白早上好!!!]
裴聿白没说话,他伸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露出整张脸。
弹幕上全是粉丝们的各种夸夸。
[这个动作我死了]
[素颜啊这是纯素颜]
有人开始正经提问。
[裴老师,你新电影什么时候上?]
[《暗潮》定档了吗?]
[拍完戏有什么打算?]
裴聿白一边走一边看了一眼镜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暗潮》年底上。”
就几个字,很符合裴聿白的形象
弹幕又追问:[你信不信刚才那个月老庙?]
裴聿白步子没停,语气没什么变化:“不信。”
弹幕开始起哄。
[万一灵呢]
[裴聿白你太铁齿了]
裴聿白没再理。他看见摄影师休息得差不多,加快了一点速度,往民宿的方向跑。
快到民宿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沈予洲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翘着,眯着眼睛像没睡醒。
旁边是程砚秋,端着杯水,靠在门框上。
看见裴聿白跑过来,沈予洲打了个哈欠:“裴哥,你起这么早干嘛……”
裴聿白从他身边走过去,丢下一句:“晨跑。”
沈予洲打了个哈欠:“大家都起了,孟……”他停顿了一下,想起来这是在录节目:“孟导演要宣布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先进去吧。”
第6章 屋宅
所有人到齐之后,孟叙站在民宿的院子里。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他指了指门外,“云隐镇后面那片森林,这个季节蘑菇很多。当地村民说,这几天正是采蘑菇的好时候。”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进山采蘑菇。中午之前回来,采得最多的组有积分奖励。至于积分的作用,等你们回来后再解释。”
沈予洲第一个举手:“分组吗?”
孟叙摇头:“不分组,所有人一起。但每个人单独算,最后比谁采得多。”
程砚秋看了沈予洲一眼:“你认识蘑菇吗?别采回来一堆毒蘑菇。”
沈予洲拍胸脯:“我认识!我以前看书的时候学过!”
裴聿白站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没说话。
林晏如问了句:“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孟叙指了指旁边桌上摆的几个竹篮:“每人一个篮子。山里路不好走,注意安全。别走太远,中午之前回来。”
纪时予走过去拿了一个篮子,轻声说了句:“走吧。”
姜晚棠也拿了一个,跟在他后面。
一行人出了民宿,往后山的方向走。
云隐镇后面是一条土路,两边是农田,再往前就是森林。
早上的雾气还没散,远处的山看不太清楚,只有一片模糊的绿色。
进了林子之后,光线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很密,只漏下来一些零零碎碎的光。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沈予洲走在最前面,眼睛到处看,嘴里念叨着:“蘑菇蘑菇蘑菇……哪儿呢?”
程砚秋在后面慢悠悠地走,时不时蹲下来看一眼地上的菌子,但都没采。她说:“我不认识,先看看你们采什么。”
纪时予倒是挺认真,看见一朵就蹲下去摘,放进篮子里。
林晏如跟在他旁边,偶尔问一句“这个能不能吃”,纪时予就耐心地解释。
姜晚棠走在最后面,步子很轻,篮子还是空的。
裴聿白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运动外套,深色长裤,脚上还是那双跑鞋。
手里拎着竹篮,但篮子里什么都没有。他没怎么弯腰,只是偶尔扫一眼地上,然后继续走。
弹幕飘过去几条。
[裴聿白是来散步的吧]
[他连蘑菇都不看一眼]
[可能不认识]
[裴聿白怎么可能不认识,他演过山里的角色]
[那他就是懒得采]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子越来越密。路也看不出来了,地上全是落叶和杂草,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不是。
沈予洲终于找到了一丛蘑菇,蹲下来摘,嘴里喊着:“我找到了!这个能吃吧?”
程砚秋走过去看了一眼:“你确定?”
沈予洲犹豫了一下:“应该……能吧?”
纪时予走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能,这是松乳菇,可以吃。”
沈予洲高兴了,一把一把地往篮子里塞。
程砚秋看他那样,也跟着蹲下来开始摘。
几个人分散开来,各自找蘑菇。裴聿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终于也蹲下去了。他摘得很慢,挑挑拣拣的,半天才摘了两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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