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大不了,他离开池家,不要这一切了,重新开始!


    对,重新开始!


    就像他当年逃离家里、逃离过去的罪名那样,不还是没人能抓到他?


    池家人肯定还没有完全恢复上一世记忆,否则不会只把他关押起来。


    既然如此,他就有机会。


    他会放弃GCM大赛,一心养好伤。


    就算没有系统,池奕也有有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还有一些池家人不知道的账户。


    只要等腿上的骨折康复,他立刻就找机会离开这破地方。


    最重要的是——只要薄引鹤没有恢复记忆,一切都来得及。


    一想到上一世的薄引鹤,池奕就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他连报复的心思都没了,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打开一条缝。


    保镖戒备地站在门外,通知道:


    “池奕先生,距离GCM总决赛还有十天,请你做好准备。届时,工作人员会推着你上场。”


    池奕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几乎像死了一样。


    许久,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保镖,像是想要用眼神从保镖身上撕下一块肉一样。


    “什么?”


    保镖公事公办地重复。


    “十天后,你应该去参加GCM总决赛。你的粉丝很期待你登场,请你做好准备。”


    池奕嘴唇惨白,紧锁的牙关几乎都在响。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了扭曲得近乎尖叫的声音。


    “我不去!!!”


    保镖没有理会他,关上大门。


    落锁时咔哒一声,像是句号。


    池奕还在尖叫。


    “我不去!!!!我不去!!!!”


    池奕赖以生存的东西,就是好感度。


    他有黑雾系统给的初始积分,能毫无顾忌地兑换能操控人心的道具牌,轻松获得成倍的积分回报。


    兑换的道具牌越多,拿积分越容易。


    积分越多,道具牌越多。


    这太轻松了,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事。


    池奕依靠着抢走池漪的东西,得到了挥霍了两世都没挥霍完的好感度。


    倘若他想要任何技能,只要兑换更多的道具牌就可以。


    池奕什么都不用干,每日坐观账户里的好感度指数式暴增,肆无忌惮享受着他人的艳羡、仰慕和爱意。


    可这也意味着,池奕其实并没有真的下功夫学过任何技能——包括调酒。


    他真正的调酒技术,只不过是业余水平。


    而现在,所有道具牌都在逐渐失去效果。


    一个不擅调酒的人,站上GCM总决赛的直播舞台,结果可想而知。


    一旦池奕登台出丑,他将彻底失去博取公众好感度的机会,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池奕双肩颤抖,突然开始咯咯咯地笑,笑声愈发大,仿佛鬼哭,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谁想出的方法?


    池漪?


    什么温驯,什么天真,果然池漪也是装的。


    否则他怎么能想出这种方法?


    他就说,他们果然留着一样的血。


    ……


    夜幕深沉。


    山中宅邸里一片安静。


    薄引鹤正关灯。


    池漪凑上去,故意吧唧亲了一口薄引鹤的脸颊。


    “Daddy晚安。”


    薄引鹤笑了笑,拥住池漪,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sweetie。”


    黑夜里,薄引鹤轻缓拍着池漪后背。


    等池漪睡着了,才慢慢停下来。


    池漪尖尖的下颌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


    他睡着时眉头才会松开,恬静安稳,仿佛真的无忧无虑。


    但薄引鹤知道,池漪的病情其实并没有缓解太多。


    抑郁程度稍微减轻,反而会导致自杀风险上升。


    还有戒酒。


    总有一天池漪要戒酒,戒断反应叠加在心理创伤之上,所带来的后果简直是毁灭性的。


    所以,薄引鹤想知道池漪真正的心病。


    薄引鹤最近一直能听到池漪的心声,从其中大致拼凑出了上一世的事情。


    可听得越多,他越是心焦。


    薄引鹤愈发确信,上一世,池漪的确是离开了池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既然如此,那他去哪了?


    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池漪?


    薄引鹤看得出来,池漪不愿让他得知真相。


    但一天不得知,薄引鹤便一天寝食难安。


    或许当薄引鹤从池行川怀里接过小池漪的那一刻,这份当家长的责任便也分到了他肩上。


    薄引鹤只能寄希望于白日的那杯酒。


    倘若所谓的道具能够起作用,就他看看,池漪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


    「正在检测入梦条件……」


    「前置条件:【酒神的祝福】已激活」


    「即将进入梦境。」


    寒夜里,街上行人寥落。


    迈巴赫停在路灯下,昏黄的光冷冷镀在车身上。


    它已经在池远集团的大楼外等了三个小时。


    终于,大楼中部那一层的灯光关上。


    又几分钟,两个年轻人从一楼侧门走了出来。


    二人差不多高,同样西装革履,外着风衣。


    穿得倒是很正式,只是身形轮廓还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青涩。


    右边的人正是池漪。


    池漪围着米白色的围巾,下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看上去更带几分孩子气。


    他似乎很冷,一出门便双手抱着手臂,冻得打了个喷嚏。


    左边的贺步青见状脱下自己的大衣,要披到池漪身上。


    就在这时,停在路边的迈巴赫打开了车门。


    薄引鹤长腿迈出车门,臂弯里搭着件厚羽绒服。


    他神情冷峻,眼睛盯着池漪,大步走向二人。


    在这种压迫感下,贺步青一时间竟然没敢动,眼看着薄引鹤走到池漪面前。


    薄引鹤两手撑开羽绒服,三两下把池漪裹得像个小雪人,又低头给池漪拉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卡在围巾下方移动不得为止。


    薄引鹤攥了攥池漪的手,感受到冰块一样的温度,脸色更差了。


    池漪有些心虚。


    “薄叔叔,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薄引鹤眉头紧皱,对池漪说:


    “这话应该我问你。我送你回家。”


    薄引鹤又冷冷瞥了贺步青一眼,勉强说:“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贺步青很有眼力见地拒绝了,赶忙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已经打好车了。你们先走吧,明天见。”


    薄引鹤颔首。


    他显然无意多留,牵着池漪手腕就往迈巴赫走。


    池漪有些过意不去,倒是频频回头,可很快就被薄引鹤牵着坐进了车里。


    “薄叔叔,我还没——贺青明天见!”


    车里很暖和。


    刚一坐好,薄引鹤便拿起保温壶,倒了杯姜汤,塞进池漪手里。


    “饿不饿?”


    池漪捧着杯子。


    熨帖的热度从手心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不饿。薄叔叔,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薄引鹤依旧皱着眉,神情并未缓和。


    “今天下午。”


    池漪小声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薄引鹤:“我告诉你,你还会出现在公司吗?”


    池漪:“……”


    薄引鹤:“为什么躲着我?”


    池漪垂眼望着姜汤升腾的白汽,手指紧张地攥紧杯子。


    “我没有。但是……你每周都飞回国一趟,这样太累了。薄叔叔,你应该好好休息。不用专门因为我回国。”


    薄引鹤一手扳着池漪肩膀,迫使池漪看着自己。


    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直直望进池漪的眼睛里。


    “该休息的是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一问就说在忙工作。我怎么不知道池远集团有这么多事需要你忙?你爸妈知道你加班加到这么晚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提到池家人,池漪整个人似乎都蔫了下去,情绪愈发低落。


    薄引鹤察觉到不对劲。


    难道是池家人接回那个走失的孩子后,忽视池漪了?


    可池家父母在这方面小心翼翼,生怕对两个孩子厚此薄彼,处处一碗水端平,不是会忽视孩子的人。


    这个种猜测立不住脚。


    至于薄引鹤本人,更与池奕毫无交集,如今连池奕长什么样都记不起来。


    池漪眼睫颤动,忽地躲开薄引鹤的视线,一言不发。


    薄引鹤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放缓语气:


    “小宝,你还在长身体,不能这么熬。”


    这几个月里,池漪几乎瘦了一大圈,眼看着体重越来越轻,黑眼圈倒是越发明显。


    池漪小声说:“我早就不长了。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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