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莫斯金菲士,先不加冰干摇两分钟,让蛋清和奶油充分乳化,形成细腻蓬松的泡沫。


    然后加入大块老冰,也就是湿摇两分钟,直至壶身外壁结出厚厚的霜,壶内声音质感改变。


    倒入杯中,等待静置一分钟,让泡沫定形。


    结束摇壶后,池漪的手已经冰得发白,手心冷得微微发抖。


    趁等待时间,他握住手背暖一暖手心。


    静置结束。


    沿着酒杯里泡沫的中心处,缓慢注入冰镇苏打水。


    苏打水将顶起泡沫,一直到泡沫高出杯口,质地煎盐叠雪,像座矗立的小小雪山。


    这杯酒就完成了。


    池漪将酒放到客人面前。


    “您的拉莫斯金菲士。”


    男人早就摘了口罩。


    但他帽檐压得很低,池漪看不清他的脸。


    男人接过酒,修长的手指搭着杯壁,似是在端详这酒体的质地,随后才尝了一小口。


    一口之后,他没有继续喝,也没有继续点其他的酒。


    池漪:“您对味道不满意吗?”


    男人顿了一顿,像刚回过神。


    “……不,非常好,我只是想多尝几杯。我最近在戒酒,如果可以,我很希望全都喝完。”


    他从西装内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按至桌面,并指推向池漪面前。


    名片上面烫金的字写着:


    「程启璋 程氏集团 CEO」


    系统:「程启琮他哥怎么会来这里?」


    程启璋微微抬头。


    他长相俊美沉稳,气质中正平和,笑意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眼下浮起温柔的卧蚕。


    “我来之前和薄总打过招呼。我以前见过你,那时候你年纪小,可能不记得我了。”


    第39章 领结婚证


    好标准的长辈问候语。


    池漪冷着一张脸。


    “你是为了程启琮来找我?”


    程启璋笑意温和:“是也不是。咱们去楼上说吧。”


    池漪和程启璋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留着一条缝,外面有两个店员守着。


    程启璋相当有涵养,并不介怀店员的防备。


    他请池漪先坐,随后自己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程启璋:“我来是为启琮的莽撞道歉,他已经被我赶去国外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程家打定主意要磨一磨程启琮的性子,停了程启琮的几张卡,让他自力更生。


    意外的是,程启琮居然并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同意了这个安排。


    池漪松了松调酒师制服的领带,脱掉鞋,懒懒地蜷到沙发上,还不忘拽过一边的毯子,裹住自己。


    他有点困,也不想在乎程启璋的心情。


    “好吧。那你道完歉了,拜拜。”


    池漪裹紧毯子,转过身去,用后脑勺背对着程启璋。


    自吃药治疗开始,他就经常跟个小孩一样,一时兴起便甩掉所有负累。


    不管是领带,鞋,还是人际上的伪装,统统扔一边。


    程启璋没生气,从兜里取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拍立得相册,放到矮几上。


    “这是道歉的赔礼。”


    赔礼?


    这倒是有点奇怪。


    池漪扭过头,伸臂捞过相册,随意翻开——


    他的眼神突然怔住。


    长睫专注安静地缓缓眨动,眼神定在了照片上。


    照片里,是少年时的薄引鹤。


    第一张照片里,薄引鹤冷着脸看向镜头。


    他身上穿着白大褂,背景是大学的实验室。


    那时候人也瘦一些,像竹子以最快速度破土,带着抽条拔节阶段特有的清瘦韧劲。


    孤高挺拔,从容端正,举手投足都有别于同龄男生。


    池漪往后翻。


    第二张照片是薄引鹤在运动场上。


    他身穿白色的短袖运动服,脸上挂着汗珠,正在拧矿泉水瓶。


    周围人群喧闹,同学们拥簇着庆贺他拿奖。


    可薄引鹤站在人群中,仰头看向镜头外更远的地方,不知在看些什么。


    在拍立得相片里,画面左上的一角是白色,暗调的白。


    能推测出来,那一日的阳光应当十分耀眼。


    可历经岁月后,阳光只以陈旧的留白定格。


    池漪继续往后,却发现没别的照片了,有点失望。


    “就两张吗?”


    程启璋笑了。


    “还有别的。我怕一次全给你,下次有姓程的人再惹你生气,就没有照片能当礼物赔罪了。”


    池漪来回翻着相集。


    他还想要别的照片,但又不想问程家人要。


    不过,程启璋怎么会有薄引鹤的照片呢?


    程家和薄引鹤不是关系不好吗?


    程启璋:“薄引鹤读大学的时候在练巴西柔术。我以为他不认识我,装成学员去讨教……然后输给了他。后来我隔三岔五往A大跑,试图赢一次。”


    池漪追问:“你和他关系很好?”


    程启璋眼中涌起笑意,不答反问:


    “你想知道他以前的感情经历吗?”


    池漪又裹着毯子翻了个身,侧卧回沙发上。


    “不想说就算了。别用这种逗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程启璋:“要是把你当小孩,我就不会来找你。从前那些矛盾是大人的话题,不是小孩的睡前故事。”


    池漪看向程启璋,眯了眯眼。


    程启璋坦然回视。


    休息室的光自上沐浴而下。


    程启璋这张脸上,鼻梁与眉弓最突出。


    光从眉弓削上去,往上的额头要略略黯几分,往下的眼眶便是纯然的暗,只有瞳孔藏着两点光。


    那眼睛更加东方式,但眼眶是深的,像画家素描时用指腹抹开一片阴影。


    像薄引鹤的眼睛。


    当然,只有一点点。


    薄引鹤是双眼皮。


    程启璋一旦抬头,待光影掩盖不住皮相细节,那相似感便褪去一些。


    但无论如何,这点相似性,使程启璋的可靠程度上升了一些。


    程启璋正色:“这些年里,表哥没有什么绯闻。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情——那么,我诚挚邀请你加入程氏集团的调酒师团队。我的外公程渡远最近正考虑收个关门弟子。”


    池漪:“这是条件?”


    程启璋:“不。我邀请你,只因为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调酒师。”


    程启璋笑了笑,十分有风度,说出的话却有些揶揄。


    “而且你是我表嫂。就算你不加入,我也一样会告诉你。”


    池漪躺靠在沙发上,继续盯着薄引鹤的照片。


    虽然程启琮这个人很莫名其妙,但池漪和程家人其实算不上有仇。


    而论起程启璋,此人比程启琮要好一些。


    上一世,程氏集团上有董事长程维泱掌舵,中有程启璋把控核心业务,下有迅速成长的程启瑢开拓新市场。


    金城汤池,坚不可摧。


    正是有他们压着程启琮,池奕才没能真的接触到程家的核心。


    但由于刚得知了薄引鹤年轻时的经历,池漪现在并不想和程家人接触。


    池漪动了动嘴唇,刚要拒绝,突然听见脑海里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咚!触发随机任务-参加程氏调酒师团队的面试」


    「奖励:初级转盘抽奖机会×10」


    系统呆住,反复确认了几遍。


    只是参加面试,就能拿到10次抽奖机会吗?这奖励未免也太丰厚了。


    池漪沉默又沉默,话到嘴边,勉强改成了:“我考虑考虑。”


    程启璋颔首,起身告辞。


    “你想来的话,随时联系我。”


    程启璋走出休息室,反手关上门。


    门缝将阖时,屋里池漪的声音远远叫住他。


    “程渡远知道薄引鹤结婚了吗?”


    程启璋顿了一顿。


    “暂时不知道。”


    池漪:“那就先不要说。”


    休息室的门关上。


    池漪将相册收好,放在身边,将毯子裹得更紧了些。


    薄引鹤摸透了池漪的习性,但对池漪来说,薄引鹤的事情却像雾障迷山。


    偶尔云开雾散,露出个山峰。


    可他一个人便山外有山,重重叠叠,看不分明。


    薄引鹤好像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无所不能。


    薄引鹤喜欢吃什么?


    池漪观察过,得不出结论。


    因为薄引鹤生活习惯很克制,以健康为主,没有太明显的偏好。


    薄引鹤在哪工作?


    池漪知道他手底下有不止一家公司,架构相当复杂。


    但是,出于一种微妙的介意,池漪从不去细究。


    他本来就受了薄引鹤许多照拂,倘若再去探究薄引鹤的财力,简直显得他对薄引鹤意图不纯。


    薄引鹤有哪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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