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付出了很多努力才得以走出家乡的小城市,与池行川相遇,坠入爱河。
因此,即便是在<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沈清依旧极其重视自己的事业,即便怀了孕,也坚持要大着肚子亲自出差。
就因为这次出差,沈清才出了事。
她在奔波中动了胎气,提前发动,被同事急急忙忙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里。
生产时又遇上难产,遭了很大的罪才把孩子生下来。
可那家小医院管理混乱,竟有人冒充医院的人混进来,趁交接班的空当,把孩子偷走了。
沈清因此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整日以泪洗面。
池行川始终愧对妻子,自这个孩子以后就做了结扎。
只有一个问题。
为防刺激到沈清,池行川从未将当年的真相告诉别人,就连池观和池朔都不知道。
池漪为何会知道,池家还有个亲生孩子流落在外?
想起池漪的心理诊断结果,池行川胸口又开始发闷。
池行川暂时摒除纷乱的思绪,沉声问眼前的年轻人:
“你叫顾奕?”
顾奕放下水杯,神色有些不自然。
“嗯。原本不是这个姓,顾姓是跟了师傅的姓。”
“是教你调酒的师傅?”
顾奕点头。
“最开始我被一对夫妻收养了,但初中的时候,他们生了自己的孩子,要我辍学打工。我和他们断绝了往来,跟着师傅学调酒,最近是因为换工作,才来到A市。”
他的谈吐一点也不像十八岁,短短的描述里,轻描淡写略过了这些年间的艰难。
就是因为来了A市工作,顾奕才会意外出车祸。
车祸后,医院联系了警方,警方阴差阳错发现顾奕身份登记有问题,这才进行了采血对比流程,发现了顾奕的身份。
救护车抵达现场时时,顾奕大抵是被车祸吓坏了,精神高度紧绷,大吼大叫说自己要离开这里。
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镇定下来。
想到这里,池行川简直想扇自己一耳光,心里漫上细密的愧疚。
要是当年他能坚持着多找一找,说不定,这孩子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孩子,警方应该已经把来龙去脉告诉你了。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顾奕眼神摹过池行川的外貌,神情愈发不自然,嘴唇蠕动着,并没有叫父亲。
一个合格慈爱的父亲,应当在此时拥抱亲生儿子。
于是,池行川皱着眉头站起身,抱了抱顾奕,拍拍他的后背。
“没事,没事。慢慢来,一时间不习惯也正常,咱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时间。”
……但池行川拍着顾奕的后背,脑海里全是另一个孩子消瘦的身影,片刻不得安宁。
这件事要是告诉池漪,恐怕会让池漪的心理状况更糟糕。
有那么一个瞬间,池行川甚至思索,能不能先不让顾奕回池家……比如先放在外面照料。
可刚一冒出这个念头,池行川又唾骂自己厚此薄彼。
池行川在商场上身经百战,可在身为人父这件事上,二十多年来居然没什么长进。
池行川心里纠结,长叹一口气。
不论如何,顾奕是池家的孩子,肯定要尽快回到池家。
失去的十八年无法偿还,池行川也只能尽量在物质条件和陪伴上弥补孩子。
池行川说:“小奕,你愿意改名叫池奕吗?我等下带你回家,你先和妈妈还有两个哥哥见见面。”
*
池朔难以置信:“见面?我不去。你们见他不就行了,我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吗,还得专程拉去展览?”
电话另一头,池观沉声呵斥。
“池奕也是你亲弟弟。他独自在外吃了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家,你连面都不见,让他怎么想?”
池朔一字一顿道:
“我、不、见。明天是池漪的十九岁生日,我要给他挑礼物。”
要是放在池漪生病前,池朔反应不会这么大。
但他一想到池漪在病房里说自己不是池家亲生孩子的可怜样,他就看那个池奕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池观声音含着警告,敲打池朔。
“不用你挑。家里打算趁生日宴公布池奕的身份,我已经备好了双份礼物。你不是小孩了,就算偏心也得给我藏好。”
池观又着重强调:“池奕和池漪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甚至是双胞胎。你的偏心只会离间他们。”
今年的生日,池观给两个弟弟准备的礼物格外昂贵,不仅贵,而且一碗水端平。
爱和亲情都是一时之间无法完全袒露的东西,但物质上的重视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除了礼物外,池观还额外准备了给池奕的信托基金和几处房产,预备借生日宴的机会告诉他。
再过一段时日,公司股份也少不了池奕的。
池漪有的东西,得给池奕补上,但这份迟来的厚遇决不能从池漪身上削减。
父母和哥哥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才有让池漪和池奕的关系变好的可能。
但池朔听不进去这些大道理。
他气得要命,语速又急又快:
“离间个屁!这么多年了,谁也没说过家里还有个老四,现在突然给池漪安了个双胞胎,你当我是傻子啊!我好不容易才把池漪养得健健康康,你们不要他了我还要,明天我就带池漪远走他乡。”
池观怒骂:
“你是炮仗吗,一点就炸!别借题发挥,谁说不要池漪了!而且他是我带大的!”
池观好言好语相劝,结果遇上池朔这么个不讲理的弟弟,纵使脾气再好此刻也压不住火气了。
池朔见池观被逼急了,倒是舒心不少。
他就烦池观一板一眼的样子。能惹毛池观,池朔心里的气总算顺了点。
但池观依旧气势汹汹挂断电话:
“我到酒吧了。找池漪有事,没空陪你们吃饭!”
*
「Dionysus」酒吧里。
池漪站在吧台后,神思不属。
他数不清第多少次问系统:
「昨天的事,是我的幻觉,还是真发生了?」
系统小小声:「确实发生了。但你别担心,薄引鹤没生气。」
池漪有种整个世界都完蛋的颓丧感。
完了。
池漪上辈子处心积虑逃走,未尝没有勾引失败后落荒而逃的缘故。
这一世,池漪本来想着把薄引鹤当作长辈。
做任务时就待在薄引鹤身边,等不想活了,他就告别薄叔叔,自己找个地方了结。
这样两相利落,不会给薄引鹤造成任何道德负担。
结果才没两个月,池漪就又对薄引鹤做了越界的举动,坐人家腿上,还咬人家喉结。
今天早上,吮吻的痕迹还留在薄引鹤颈间。
池漪吃了药,浑身上下都有种快死掉的诡异平静。
「好想死。有没有道具能把时间退回到昨天?」
第21章 手腕伤疤被池家人发现
「宿主,薄引鹤真的没生气。」
池漪颓丧地回答:
「你不懂。薄叔叔以为我是病人,他不会迁怒病人。但我要是顺竿爬,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薄引鹤哪有这么凶……况、况且,你们都结婚了,亲一下怎么了。」
池漪闻言停了手上的动作,有些发怔。
「……我和他结婚,连商业联姻都算不上。他只把我当成小孩。」
这场“商业联姻”,对池远集团有助力,但对薄引鹤而言完全没必要。
薄引鹤同意联姻,只是为了帮池家的忙。
池漪十六岁的那一年出了很多事,算命的人说,池漪需要找个八字合适的人尽快结婚。
池行川找遍了家境年龄相当的人选,根本挑不出合适的。
最后,薄引鹤听说了这有些荒谬的理由,因着和池家的交情,主动提出和池漪结婚。
到了婚后,薄引鹤管池漪管得愈发严,根本就是管孩子的管法——池漪一点也没有结婚的感觉,反倒像多了个爹。
突然,酒吧门铃“叮铃”一声,打断了池漪的思绪。
门开了又关,冰凉的雨气泄进吧台内。
两个客人走进酒吧里。
他们的身材都挺高,同样戴着墨镜口罩帽子,严严实实挡住脸,简直像变态跟踪狂一样。
池漪疲惫地抬起眼睫,只扫了一眼,长睫又垂回去。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池朔和贺步年。
池漪太熟悉池朔和贺步年了,熟悉到哪怕这两人藏进玩偶服,池漪都能凭气质把他们揪出来。
这种熟悉,放在关系好的人之间是默契,放在仇人间就是折磨。
池漪心里升起烦躁。
旧年的熟悉感像一场过长的梅雨,阴阴缠缠,绵延不绝。
池朔和贺步年两个人潇洒干爽地走入了下一个季节,忘记了一切,可池漪困在旧角落里,身上发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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