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挫骨刀_堪怜意 > 第83页
    许寒筠将笏囊仔细掖进袖中,面上端得一派肃然:“多嘴。”


    众官见状,赶紧散开。


    若换作旁人受此戏弄,定要勃然大怒,可许寒筠心头却反倒熨帖起来。


    黑心竹子精?亏她想得出来。


    她肯花心思一针一线地骂他,总比将他当成一团空气要强得多。而且他记得临安的书坊,她就是取名“伐竹斋”,真是把他时时刻刻放在心尖上。


    回到府里,顾沅芷正坐着,给雪团顺毛,见他进来,眼皮没抬一下。


    许寒筠从袖中摸出笏囊,自顾自道:“下回若要骂,当面即可,绣字费功夫。”


    顾沅芷终于抬眸看他,见他面上流露几分纵容,不由得蹙起眉头:“厚脸皮,看见字了,还带在身边招摇。”


    “旁人问我是谁绣的,我都说是内子。”许寒筠觑着她不豫的神情,泛起笑意。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的名声也传出去了。”顾沅芷恹恹靠在枕上,“下月我想回姑苏,在金陵住着不习惯。”


    第73章 .樱桃红破锁春夜


    许寒筠才褪下官袍,听她要走,面色陡然沉落,在床沿坐定:“这里便是你的家,还想去哪儿?”


    见他断然回绝,顾沅芷意懒情疏,翻身朝里侧,手里拨弄的九连环愈发零乱,淡声道:“你别担心,我自会回京的。只是我现下盘算着在京城开间书坊,需得把家分了,往后我不想住你这。你若不应承,今夜便不许同房。”


    他倏地俯身压下,双臂撑在她身侧,冷声道:“胡闹!书坊之事,我自会命人去办。至于搬出去,你想都别想。你我是夫妻,哪有不住在一处的道理?”


    “那是你逼我签下的婚书,全不作数。我就是要走,离你这黑心竹子精远远的!”顾沅芷柳眉剔起,抓起引枕朝他面门掼去。


    他偏头躲过,箍住她乱动的腕子,沉声道:“再闹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你多想想,顾松茂现下能在国子监读书,岂非不易?为了家人,你更应留下。”


    她反手拔下发间一支簪子,抵在他胸口,切齿道:“你放手,看来就算一百年,你也不会变。这般强逼,算什么君子做派!”


    许寒筠劈手夺了她手里的簪子,将她身子带起,捞进怀里,哂笑道:“我几时说过我是君子?”


    说着话,他捉住她两只手腕,齐齐绞在头顶。


    “放手...分家后,我又不是不见你,你一月宿在我那儿六回,够不够?”顾沅芷喘息不定,如同一尾游鱼,左躲右闪。奈何他劲力颇大,她只能拿眼狠狠瞪他,挣动间,春衫半掩,露出一段素肩,真个欺玉压雪。


    他瞧着这般旖旎光景,眸光灼热几分,轻巧挑开她衣带,温声道:“不够,纵是千回万回,也总得一辈子守在一块儿才好。”


    “谁要跟你一辈子,我不愿...”眼前像有一座青山压覆,顾沅芷被制住手脚,眼尾泛起熏红,恰似晓花着露,又委屈又忧急。


    她索性银牙一挫,忽地咬住他下颔皮肉。这一口半分不虚,将怨气全撒在他身上。


    许寒筠眉川紧锁,犹想温存,冷不防痛得嘶嘶抽气,一把扼住她后颈,指腹使劲碾磨软骨,沉声道:“松口!咬在明处,教我如何上朝见人?”


    她挂在他身上,喉间逸出含糊冷哼,齿尖偏不卸力,竟豁开他下颔一道口子。他的血在嘴里游开,像是一蓬火,烧得她快意莫名。


    许寒筠也恼极,大手顺着她散开的衣襟探入,幽幽道:“你有本事就咬死我。”


    裙裳之下,早已是兵临城下之势。顾沅芷面色骤变,被迫退下,唇畔犹自挂着一缕血,冲他讥诮道:“你还会怕,最好让满朝文武都看看许大人的德行!你在后宅里干的什么事,穿上官袍就是衣冠禽兽。”


    许寒筠心底郁气,左冲右突,又见她粉面含霜,鬓云乱洒,越发显得艳色灼人,便扯下她罗衫到臂弯,谑笑道:“好,好。我若不做些该做的事,岂不辜负了你这番骂名?今夜,我偏就歇在你这了。”


    顾沅芷听他油盐不进,抄起枕边的玉如意,照着他手臂重重抽打:“你不答应我分家,就不许同房。”


    趁他身形微偏的当口,她屈起膝盖,冲他右腿狠狠顶撞。许寒筠疼得脸色惨白,手下桎梏顿然松了。


    顾沅芷连忙翻身下榻,顾不得穿鞋,赤足一径往外奔逃。不辨方向,只管往深处走去,不知不觉到了一片蓊郁树林。


    她茫然四顾,周遭老槐森森,寒鸦绕树噪晚。冷黯月光照下,她看见一座孤冢,碑前石案上,还供着几碟糖糕,生起惨绿霉斑。


    他为何要在后园,筑起一块坟墓,又是题着谁的姓名?她心绪被牵引,慢慢走进,看清了上面的字。


    许寒筠爱妻顾沅芷之墓。


    顾沅芷心头登时漏跳一拍,呆立当场。他这疯子,竟在活人住的院子里立碑。


    此时此地,见到自己的墓碑,难免不骇人。


    可偏生又惘然,她原以为遁走之后就是新生,孰料兜兜转转,又回来这里。或许那日沉江,方得真正解脱。


    顾沅芷正自出神,忽觉脚背一凉,有什么东西贴着肌肤游过,带起一溜冰冷触感。


    “啊——”她低头看去,悚然一惊,霎时提步便跑,忽地脚下一跐,被藤根绊倒在地。


    斜刺里一道寒光乍现,那早醒的蛇被一柄匕首钉死,顿成两半。


    顾沅芷吓得粉黛无色,回首流目,见身旁是一脸沉郁的许寒筠,正拄着乌木杖,也难为他来得及时。


    许寒筠对她摊开手,低声斥道:“别闹了,外头风大,还有蛇虫出没,跟我回房。”


    她素来怕蛇,眼下筋骨酥软,不得已握住他大掌,才支起身子站起,哽道:“若不是你逼我,我怎会跑到这里遇见蛇,这墓碑还刻我名字,吓不吓人。”


    “好了,蛇已经死了,清妘别怕。”许寒筠听着她的控诉,心软下来,抖开一件披风,裹住她纤薄身子,“当初以为你不在了,建在这里,我便能日日看着。”


    顾沅芷惊魂未定,伏在他肩头,揪住他衣裳,恨声道:“谁家好人把墓碑建在院子里,都怪你这人病态。”


    许寒筠轻抚她乌发,面若平湖,并不反驳:“嗯,我还请了方士,扶乩占卦,都找不到你的魂,原来是你还活着,上天待我不薄。”


    顾沅芷一阵悲酸流转,想起往日他的话,若她真化作一抔黄土,也得锁在他眼皮底下,半点不离人。


    只为她枯守孤冢,恋一个死影。哀毁骨立,九死不悔。


    偏执,偏执到极处,也能令人生出震撼,还有深深的疲倦...顾沅芷一时怨怼消弭,累得只想睡去。


    远处灯火稀疏,几个丫鬟匆匆赶来,忙奉上绣履。


    许寒筠接过来,当着一众仆役的面,蹲踞下来,握住顾沅芷足踝,要给她穿鞋。


    “不用你替我穿,我自己来。”顾沅芷心头一阵抵触,用力拗过脖子,试图将脚缩回,被他强行将绣履套上去。


    树影疏漏,月色横斜,如霜如雪地洒了一身,衬得许寒筠身姿越发清癯。他仰头凝睇她,温声道:“怪我,就当是给夫人赔礼了,明日便平了此处。”


    难得他肯低头,顾沅芷泛起迷惘,头也回转过来,盯着他的清劲手骨发怔。


    及至丝绦系紧,他拍了拍她鞋面,似笑非笑道:“夫人怎么呆了?”


    顾沅芷神思回笼,傲然睇着他:“这赔礼不够,你再想想。”说罢,她踏上绣履,也不等他,自顾自回了绣楼。


    回到屋内,他命人打来热水,亲自绞了帕子给她拭干双足。


    顾沅芷缓过劲来,足尖抵住他的心窝,不让他顺势靠上来,冷道:“洗干净了,你可以走了。”


    许寒筠握着她纤细足踝,指腹揉按那截玉骨,“心肠好狠,我方才救了你,就这般报答我?”说罢,他低下头,唇瓣贴上她足踝,一路吮吻而上,径直推高了裙摆。


    顾沅芷一惊,另一只脚正欲蹬踹,被他膝盖牢牢压住,无奈急道:“你这人,怎的这般无赖!”


    “夫人,想不想吃樱桃。”他眸底幽深,恍若笼着春烟野雾,惑人得很。


    床头小几的白瓷盘里,衬着几点碎冰,几颗早春樱桃堆起,恰似玛瑙团成,红滴滴,亮晶晶。


    他拈起一颗红艳果子,衔在唇间半含,舌尖裹弄,暖了片刻。


    “你这是做什么?”顾沅芷倚在绣枕上,眼里尽是眩惑,怔怔瞧着他。见他凑近身来,她心头乱撞,待要遮拦,早已迟了。


    樱桃抵入,一处幽僻柔腻。


    见他如此手段,顾沅芷震惊不已,霍地捂住红唇,难耐地逸出咿嘤。


    温热、冰冷的触感交织,激得她两弯涵烟眉似蹙非蹙,双腿高悬,架在他肩头,慢慢收拢。


    滑溜溜的一丸红果,转来绕去,啧啧水声渐起。


    她咬住手背,不肯泄出更多声响,身子却在连番拨弄下战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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