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挫骨刀_堪怜意 > 第62页
    “二老的事,我已着人去找。”梅贺致迫切想挽回她,笃然道,“另外,我已联络了安王旧部,还有宁亲王那边也透了口风,说是愿助我一臂之力。冬狩之日兵谏,将物证、人证带去,让圣上重审旧案。”


    顾沅芷秀眉紧蹙,坐直了身子,“兵谏?此举太过凶险,宁亲王此人城府极深,岂会真心助你。你莫要为了急于求成,反倒成了别人手中刀。”


    梅贺致不以为意道:“夫人放心,我有分寸。这是唯一能洗清冤屈的机会,为了你,我也定要一试。”


    案头残烛燃尽,将二人隐没昏暗里,语声渐歇。他们实在太累了,一沾枕头就能睡过去。


    隔壁的许寒筠只听得窸窸窣窣的细响,极轻,是解衣卸佩之声,还是布帐落下?统共不过一架木床,两人又能睡在何处。


    一念及此,许寒筠肩头耸动,喉间溢出轻笑,终是气力放尽,颓然摔卧青砖地上。冷意透骨,漫天匝地的荒寒。


    头疾随之骤发,他通身冷汗岑岑,湿透重衣。


    若在往日,早有侍从奉药,而今夜,他却觉得这满身病骨,若能就此痛死,反倒是一桩解脱。


    可即便痛至此极,也压不下心头苦悸。


    便是骗来的又如何,便是假的又如何?她认了他...她竟然认了!


    你为了不杀他,甚至可以跃下高楼,对我却可以痛下毒手。顾沅芷,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何对他能有如此宽容,对我却只有恨?


    又为什么,偏偏要用这支他赠与她的笔,来全你们画眉情深?


    属于他的明月已经被别人攫取了,恨意糅杂着痛意。她今夜与旁人同被相拥,恍如与他再没有半点牵连。


    相处这些日子,他以为得到了她哪怕一点点温柔小意。原来,只剩他深陷泥沼,而她忘得一干二净。


    是我还不够好么?他唇畔牵出一丝孤苦笑意,脑中如有万针攒刺,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倒下,眼前陷入无尽昏盲。


    檐外一场雪,洗尽各自悲欢。


    终归是他营营役役十年,强求的不果。


    *


    半阑夜深,风露重。


    顾沅芷榻前显出个颀长人影,伫立良久。


    那人透过一线残月,目光锁住枕上那张芙蓉睡面。


    他屈起微凉的指背,贴上她新描眉黛。


    许寒筠醒来后,本想一刀致残梅贺致,为了顾全大局,留条命给他也并非不可。


    可梅贺致不在床上,是趁夜去联络旧部么?许寒筠无心去想这些,或者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顾沅芷睡意正酣,觉察眉心微痒,低低嗡哝一声,拥被翻身朝里,并未转醒。


    看着她恬淡睡颜,许寒筠眸底暗色翻涌,想必梦里春风骀荡、甚是惬意,唯独…没有他。


    指掌游离而下,将她纤细脖颈慢慢圈拢。如此不盈一握,他可以轻易拧断,就像攀折一朵花般。


    如此,她永远不会再对别人笑,不会再逃离,乖顺地留在他身边了。


    半晌之后,他终究还是松开钳制,低语道:“脏了。”


    许寒筠缓缓俯身,薄唇贴上她眉骨。


    渺渺梦里,有人正执笔为顾沅芷描摹眉毛。


    她眼皮轻颤,那只“紫毫笔”甚怪,笔锋不清凉,透着湿热,贴在眉骨之上,不似在描画,倒似在舔舐。


    湿漉漉的触感洇透眉墨,紧紧压着她,好生透不过气来,直激得那块皮肉又痒又酸,想要躲闪,却怎么也避不开如影随形的纠缠。


    唇舌一卷一抵间,他将那抹黛色减淡、吞入腹中,方才甘休。


    “清妘...这里干净了。”


    别的男人留下的笔触,终于洗净了,染上了他的气息。


    可是,还不够。还有更多的地方,需要濡染他的气息。


    第56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一缕奇香袅袅,钻入帐幔深处。这香本为镇他头疾所用,常人闻之,极易酣眠。


    许寒筠徐徐宽去外袍,摘了发冠,悄然揭被入内,带进满身清寒。


    乍一受凉,顾沅芷迷蒙间挪蹭身子,恰恰将自己送入他怀里。一脉独属她的幽兰清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观。即便他此刻意冷心灰,一股热流仍从脐下升腾。


    但他不显半分急切,侧身支颐,如若观摩一件掌中玩物,凝注她清嘉眉眼。


    睡得这般毫无防备,是因为在那人身边么。


    少顷,手游入被底,丈量她每一寸起伏,该瘦处不盈一握,该腴处温软丰润。


    阒寂黑夜里,他眼里不沾半分情欲,审度着她的反应。


    许是清梦受扰,顾沅芷眉心微蹙,软绵绵往他手背打了一记,旋即压住被角,把自己裹作一团。


    便是睡着了,也不安生。他神情晦暗,径自寻着她腰际绦带,不疾不徐挑开。


    许寒筠倏然想起,梅贺致为她画眉的情状,那般缱绻。


    既是描画,哪里不是画。许寒筠眼底漫起阴霾,你该尝尝的,我也能让你...快意。


    被子拱起一角,许寒筠欺身贴覆她,含吮削削双肩、堆雪玉团儿,一路细细咂摸、往下游移,惹得无瑕雪肤,渐渐染粉。


    待吻那幽兰胜景,他忽地停住,蜷伏在她身上。


    顾沅芷似觉异样,难耐地嘤咛一声,双股想要收拢,又被强行擘开。


    梦里光景骤变,梅贺致在给她画眉时,那支描眉笔竟不守规矩,向羞人处探去。


    榻上人儿黛眉轻蹙,软声道:“贺致,别描那边...”


    许寒筠动作停下,这一声轻唤,心头软肉如被钝刀来回割砺。


    哪怕在梦里,哪怕此刻予她快乐的是他,她口中念的...依然是那个名字。


    你就这么惦念他?他冷蔑哂笑,猛地扣住两管酥腿,一把拖至身前,高架于肩头。


    这里,也想那人么?许寒筠目光沉凝,锁着那抹软红,慢慢俯首。


    那点本是淡淡一色,藏于柔腻之间,此刻被反复牵引,渐渐转而深红。


    她的呼吸,一瞬间加促。


    恍惚间,有人在吞吃她。梦里,梅贺致的脸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隽却沉郁的面孔。


    顾沅芷在下坠,一直跌入欲海深渊。


    如一株生在旱池的白莲,怯生生、鲜嫩嫩。


    忽见一尾赤鲤,通体滑腻,生着粗糙鳞片,摆尾游来,张口咬啮花瓣。


    鱼儿不甘浅尝,偏要挤开重重叠叠的花苞,在幽秘窄径里摆尾、翻腾。


    霎时间,白莲身下的枯涸泉眼处,漫上一汪潮汐,比水更烫,更油润。


    如此情动,是在梦里把我想成了谁?许寒筠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惩罚似的重重一嘬。


    好痒、好酸......白莲想收拢花瓣,将这不速之客挤出去,怎奈热浪一波波袭来,激得花身酥软如泥,只能颤栗绽放,任鱼儿贪婪无度地搜剔,直要把深掩的圆珠儿卷去。


    待得泉眼流溢,鱼儿便堵住口儿,恣意咂吮甘露花髓,吞咽不及。


    梦境光怪陆离,她浑身上下骨软筋酥,又如遇了滚水的酥饴,一点点饧化开来。想要逃离覆顶快意,可四肢像是被固定住,动弹不了。


    被翻红浪,将一室旖旎遮尽。外头只见榻尾处,一团高低起伏。


    他耳畔啧啧水声,激荡不休。


    “走开...”顾沅芷梦呓低喃,眼睫颤动得厉害,却难以醒转,“好怪...”


    许寒筠听着她细碎哼吟,心头快意横生,“你也喜欢的,是不是?”


    想要看着她失控,哪怕她把这份欢愉算在别人头上。


    梅贺致从不会这样粗暴,这样急切,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是谁?这气息好熟悉,松木香、苦药味,还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寒筠...”顾沅芷在煎熬里,终是颤声道出他的名字,“梦里也来欺负我...”


    被中昏暗闷热,许寒筠陡然停下。


    此刻她怕的、念的,确确凿凿是他许寒筠。


    梦魂颠倒之际,顾沅芷在枕上不住摇首,惹得满头云鬓散乱。那柳腰乱摆,双足蹬踏,引得棉被如波翻浪涌。


    忽觉底下关窍一松,一脉脉灵津迸出流溢,淋漓染遍床褥。


    以及漫溢...他唇齿间。


    云销雨霁,那阵荒唐情事,总算平息。


    这客房简陋,窗纸教夜风一扑,便簌簌作响,仿佛随时都有人要闯进来。这动静反倒添了几分隐秘刺激,好似这一夜,是从梅贺致那儿偷来的。


    若是梅贺致回来后,知道他趁虚而入,窃占了顾沅芷,会怎么想呢?许寒筠快意无比。


    此刻的梅贺致踏雪归来,已然回到庵中,正欲推门时,忽见门前有一枚脚印,虽被风雪掩埋大半,但依稀辨出尺寸颇大,决非庵内尼僧所有。


    梅贺致心头一凛,更深夜半,庵中何来男子?


    房中许寒筠,正探手欲解系带,行最后一步时,忽听得门扇大响,被人从外猛力推开,夹着风雪闯进一昂藏人影。


    梅贺致心急如焚,大步趋至榻前,觑见顾沅芷好端端睡着,方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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