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芷犹豫了一下,将手轻搭在他的掌心,借力一跃而过。
落地时,他顺势将她拉近了些许,两人贴在一起。
“田间多有蛇虫,还是小心为上。”他晏然自若地解释道,目光胶着在她脸上。
“多谢许大人。”顾沅芷还是远离他些许。
田埂狭窄难走,她神思杂乱,一时不察踩到土坑里,脚踝处传来剧痛,她轻呼一声,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许寒筠眼疾手快,臂弯托住她将倾的身子。
“脚扭了...”顾沅芷咬着唇,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他蹲踞身子,轻轻揉捏着她的脚踝,反常的温柔令顾沅芷有些不自在。
“看来是伤到筋骨了。”
“我没事,歇一歇就好。”顾沅芷不愿看他专注的神情,只扭头望着天边流云。云走得那样快,那样自由,不像她困在这。
许寒筠向她背身,微微屈膝:“上来。”
“大人,这怎么行...”顾沅芷惊讶道。
“再晚些便有豺狼出没,你总不想在荒郊野外,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罢。”
终究,她还是妥协了。
他双臂稳托她的腿弯,感受到背上温软的身子。她的呼吸轻浅地拂过颈侧,一脉馥郁馨香。
稳了稳心神,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暮色四合,田埂间稻浪翻涌,伴流萤三两点、虫鸣几声。
“疼得厉害么?”他忽然开口。
“还好。”顾沅芷低声应道,伏在他背上,双手不知该往何处放,只虚垂着。
明明是个案牍久坐的文官,却有那样宽阔的肩,能背负她走过好长的路。
“清妘,今日,多谢你。”
顾沅芷微怔,谢她何事?
许寒筠道:“若非你在旁点醒,阴阳地契的机括,还需多费周章。”
“大人言重了,这是我应分之事。”
自相识以来,他第一次,以如此平等的语气与她言谈,将她视作可共事之人,而不是附庸,真是好不习惯。
许寒筠看着连绵青山,低声道:“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如此伪装。疼便说,累了,也无需强撑。”
“本官不是世家子弟,没那么多规矩,也不需要你时刻维持着端庄得体的假象。”
她轻应了一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在困倦侵袭下,抵触不知不觉消弭。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头靠在他肩上。
许寒筠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更稳地靠着。
两人各怀心事回了别院。
许寒筠挑灯独坐书房前,思忖良久。
在案前挥毫,写就宪牌一张,唤来长随。
“周平,去。命承差去苏州衙署,调取十年前一名录事入狱的卷宗。”
他顿了顿,续道:“罪名是,夜闯朝臣居第。所有的细节,一丝一毫,都不能错漏。”
这个女人会怜悯素昧平生的穷苦人,当年真的会因为门阀之见,而摒弃一个与她神交已久的笔友么?
还是说,这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第25章 .莫对他施为心计
厢房内燃着苏合香,气息清幽。
顾沅芷的脚踝只是轻微扭伤,敷了药,疼痛已缓和许多。
她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摊着一卷书,凝望窗外飒飒竹影,神思渺渺。
旁边矮几上,搁着一盅许寒筠吩咐送来的甜汤。她没什么胃口,只抿尝几口就作罢。
蓦地听到推扉声,回过神来,看清来人后,顾沅芷眸光微敛,便想将腿收回,坐得端正些。
“别动。”许寒筠走近,俯身将她滑落的薄毯向上提了些,“可还疼?”
她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劳烦大人挂心。”
许寒筠在她身侧坐下:“昨日画舫,你似乎对那些画作颇有见地。”
顾沅芷闻言,心头微动,缓缓道:“那些画虽署名各异,但细看之下,皆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眸光熠然:“若真是一人所为,那这场所谓的义拍,便值得玩味了。”
扬州运河屡有水患,盐仓受损、运道阻断,朝廷遂令盐运司兼理赈务。而盐运司号召商会义拍书画,所收画价充作赈银入库。
可若画作是伪托他人之名,商人重利,岂会争先买下?善举背后,恐怕是利益输送。
“嗯。”许寒筠颔首,“那放款的孙大户是南商主的远亲,这条线很重要,本官已派人去坊间暗中查访作画之人了。”
她心中念头百转,柔声道:“我想去那些坊间铺子里看一看,或许能为大人分忧。”
许寒筠并未立时回应,眼波凝流,静静注视她。灯影浮掠,眼底更添几分深晦莫测。
顾沅芷心头一紧,指尖绞握衣袂,唯恐他起了疑心。
为他分忧是假,查出盐运司与东宫的暗流是真。
这也是平反逆案,接回父母的关键。崖州是自古烟雨瘴痨地,她不忍父母久居。
他声线徐缓清冷:“你是不信都察院的司官么?”
许寒筠奉命钦差,身边带了都事、照磨,又何须她再去鱼龙混杂的街市查勘。
顾沅芷点漆明眸清湛,眉梢怯情流转,委屈道:“大人信不过我么?如今我只盼能为大人略尽绵薄之力,求得一隅安稳罢了。”
“而且我一介女流,反倒比大人派出的官差,不易引人注目。若大人信不过,便当我从未说过。”
话毕,便扭过头去,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他面上一派从容温和:“脚既然伤着了,便好好养着,不必劳神。”
知晓他不会轻易答应,她素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身子向他贴近了些,音色清婉:“许大人,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悄,“只是我房中的墨用完了,明日可否让我去外头,亲自挑选一些?”
难得她主动示好,心中不虞稍缓。许寒筠掌心覆上她手背抚摸,触及是莹润肌理,手感甚好。
“怎么,我为你备下的那些,不合你心意?”
“不是。”顾沅芷摇头,“大人备下的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各家墨锭的胶香、松烟成色都不同,我用惯了特定的,想亲自去看看。”
许寒筠心中轻叹一声,柔声道:“自然可以,本官允了。”
顾沅芷一怔,未料到他真的答应了,旋即温顺应下:“多谢大人体恤。”
“你该如何谢我?”他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喉间滚动,意味不明。借着环颈的素手,顺势压覆她身子。
她低呼一声,跌落软枕上,被他困在榻间,呼吸交缠。
她身上熏染着新浴后的花露清香,煞是好闻,也便催发他一蓬暗火游走、蠢蠢欲动,抵在她柔软处。
“大人,我脚伤还没好。”顾沅芷一点海棠红晕洇染耳尖,垂睫避开他深沉目光。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间秀发里,叹惋一声,“清妘可知,你撒谎的时候,眼睛总是很亮。”
“我不曾欺骗大人...”奈何再编不下去,顾沅芷阖拢双眸,等待着他山雨欲来的愠怒发泄。
他收紧手臂,拢住了她:“明日我有要事,没法陪你。拨两名侍卫随你同去,自行其是便好。”
为何还会答应?她看不透他。
她低喃道:“谢大人成全。”试图将身体往外挪动,却被他手臂一掼,轻易制止了。
暧昧相持,他眼波轻漾,俯身相就那两瓣红唇:“夜深了,歇息罢,抱着会睡得安稳些。”
“大人也是该歇息了。”她侧首躲过他气息,令他薄唇落在雪腮处。
他却顺势含着耳珠轻啜,也深知那是她妙处,便极尽巧技。霎时间她浑身酥软如水,神思痴涂,两丸莹润随轻喘起伏。
许寒筠以口衔去她衣襟系带的那刻,她兀地揪住他胸前领口,哀哀地道:“我今日很累,脚也还伤着,许大人,不能这样...”
待要推搡他离开,她腕子却绵软提不上劲,被他反扣指缝,施力按在床榻上。
“本官保你阖家性命,予你衣食无忧,这些我都做到了。作为交换,不也该尽你的本分么?
她歇了声音,权当是为了家人罢了。
由着他挑落腰间的丝绦,手掌滑入裙裾内。
指节起落间带出清黏水声,滑润润的雨露,被他以指腹蘸取,涂抹自己的物事上。
顾沅芷斜乜一眼,瞧得羞缩,想要合拢腿,被他粗莽力道擘开。恰似玉山倾覆,挺身前凑。
春舟入浪随。递进时狠厉,内外无遗地挤榨芳津。
她抬袖捂住口中嘤咛,满目昏沉。眼前是他沉抑的眼眸,垒起的腹部薄肌。在他主导的欢愉里,节节败退。
博山炉里烟袅袅,吹拂去,轻分云雾,美人一段潋滟山水目。
匀称的腿架在他肩上,纤足高悬,颤颤轻点他宽阔脊背。
兴头迭起时凶狠,也似惩戒她对他的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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