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挫骨刀_堪怜意 > 第22页
    顾沅芷心思三叠九转,她与自己丈夫的闺帏私事,突然他瞧了去,也不知他看了多少,自然尴尬至极。


    但不是局促羞怯的时候,如今怎脱身。她垂眸看着地面沉吟,不敢与许寒筠对视。


    许寒筠冷道:“多说无益。你还真是命大,如今自投罗网来了。”


    梅贺致轻飘飘道:“许大人,你那一箭真可惜,没让我失血而亡,依旧生<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活虎呢。”


    他咬重了生龙活虎的音节,似有所指,让许寒筠的淡然之色也有了一丝皲裂。


    许寒筠嘴角微沉:“今日,你却不一定能走得了。”视线穿过梅贺致,如同视之为尘埃。


    许寒筠明晃晃、赤条条的眼波,滚沸似乌浓的黑云,倾注在顾沅芷身上。


    她芙蓉靥上羞云怯雨,一痕酥玉半裹,躲在梅贺致身后,低垂眼睑,挽着男人手臂,分外地婉娈温柔。


    这样依赖安心的神情,跟许寒筠相处时,从来没有见过。许寒筠嗓音浸着寒霜:“清妘,过来!”


    “许大人,你放他走,我便留下来,任你处置。”顾沅芷退后些许,紧扣住丈夫的手。


    唯有待在梅贺致身旁,许寒筠应该会顾忌她的性命,不会冒然下手。看似梅贺致护她,实则不然。


    “不必怕他,画舫上他只带了几个扈从,我能应付过来。”梅贺致掌心收力,示意安心。


    顾沅芷轻轻摇头,安抚他莫要意气用事,稍安勿躁。


    许寒筠视线顿在两人交握的十指上,眸中情绪翻滚,竭力克制住暴涨的愠色,牵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没有资格与本官谈条件。”


    顾沅芷微抬头,挑眉凝睇他,心中怵剔,这笑还不如不笑,实在是骇人。


    她向前一步,试探道:“大人,你定然是留了后手,才如此自负么?”


    顾沅芷身子未被遮挡,许寒筠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


    一爿素绡纱堪堪遮掩春色,露滴牡丹。一缕残脂顺着匀称修长的玉腿蜿蜒淌下,凝结在清削的脚踝上。


    他一窒。方才透过窗棂,也不过朦胧一线光景,如今却昭然在眼前,他如何去拭去心上灰蒙。


    “自然,若是不信,将军大可试试能否逃出去。”


    三人对峙,实在诡谲,气氛凝然泛着涩意。


    然则画舫之外,隐隐传来水师巡船的号角声,船桨划水的密集声。


    由远及近,层层叠叠,自四面收拢。


    梅贺致脸色骤变,自己已然陷入重围。


    方才在房外,许寒筠已吩咐心腹去水师营里,假借商会之名,声称画舫遭江洋大盗劫掠。船主重金悬赏,请他们即刻出兵,封锁河道。


    所有停泊在附近的船只,都严加盘查,梅贺致的手下自然无法汇合。


    许寒筠料到梅贺致不会孤身来此,他如今查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出此下策。


    顾沅芷舒出一口气,绝不能让梅贺致折在这里。她看着许寒筠正色道:“许大人,我再说一遍,放他走,我留下来。”


    许寒筠兀地一声轻笑,满是讥讽不屑:“凭什么?”


    她语气清淡:“许大人,我已罗敷有夫,对你无意,何必苦苦相逼。若是我自作多情,错会了你意思。你若是想通过我抓夫君,此刻你目的已达到。我们本就是陌路人。”


    许寒筠面容阴沉,已没有耐心,将脚下的裙子踢过去,寒声道:“先穿好衣服。”


    他不允许顾沅芷的身子,被其他人看去。


    顾沅芷拾起衣裳,那亵裤也需换,不自然地对许寒筠说:“你转过身去。”


    许寒筠冷笑:“现在知羞了,方才云雨的时候,这么大动静,可曾想到会被人发现?”


    顾沅芷面色一滞,他到底看了多少,“你偷听...多久...”


    许寒筠冷嗤一声,步履飒沓,离他们依旧稍远:“在这客船画舫上,就这么急不可耐,做如此放浪不雅的事?”


    梅贺致张开双臂护住顾沅芷,嘲讽道:“我们本就是夫妻,天经地义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指摘?”


    “天经地义?”许寒筠眸光晦暗流转,难辨深意,“那清妘与我欢好的时候,便是有悖礼教?”


    末了,挑起眉峰睨了梅贺致一眼,而顾沅芷眉心一跳,略有促狭看向梅贺致。


    梅贺致颔线皮肉抽动,手攥得咯咯作响,方才欢好时,看见顾沅芷身上的痕迹,他如何不能猜到?此刻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只是不想在顾沅芷面前提起,怕她难受。


    顾沅芷叹了一口气,睫羽扑朔,眸光如一泓清泉,流泻轻俏的况味:“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许大人转身后,还需让手下退出几丈开外,免得瞧见我换衣不是吗?”


    素手推开窗牗,倚在一旁,犹带海棠春睡似的慵疏,梅贺致还待上前阻止,被她眼里秋水横波劝下,他一向相信夫人,静默地站在一旁。


    许寒筠面上八风不动:“我凭什么答应你?”


    “就凭这个。”她从衣衫袖中掏出一方黛青绉纱汗巾,拈在指尖晃漾:“第一件。”


    穿堂风将汗巾吹得摇曳,松手任它飘落到窗外,兰麝香幽幽,门外的扈从面露讪讪之色。


    许寒筠眉宇之间忿恼渐起:“何必与我置气?”


    她对梅贺致投以一个安心的眼神,对着许寒筠神情倨傲,扬唇嫣然一笑:“有什么区别?脱给他们看,与你看,有何不同?”


    许寒筠目光锁着她,冷蔑一笑:“你以为我会在乎?”


    她抽出贴身白茶绫抹胸儿,一痕雪色白馥酥胸半露,藏在对襟绫衫里。


    “这是第二件。”


    蝉髻鸦鬟半散,花素绫衣衫微敛。妍若无骨纤薄身子,圆润处却丰盈有余,半掩着。


    湛湛清水眸,凝睇许寒筠。在他幽邃的眼神里,将一方抹胸儿扔出窗外。


    “许大人,你若再不答应,我便向水师呼唤,你一介御史,私养禁脔。我一条命,能换许大人你半生的清誉,值了。”


    她在赌他会否因清誉受损而让步,亦是赌他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身旁的梅贺致嘴角下沉,似重千钧,今日令夫人蒙耻之仇一定要许寒筠偿还。


    许寒筠眉骨蹙起,漫垂广袖下,指尖砥砺成一团。他最无法容忍的,便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窥视。


    门外的扈从吓得散作两列,任那抹胸儿委顿在地,若被扔到身上,唯恐没了性命。不敢抬头看顾沅芷,也不敢低垂眼看抹胸儿,纷纷昂首看天。


    这女子是左都御史大人极为特殊的存在,这么多年也不见大人娶妻,唯有对她垂青,他们不敢怠慢唐突。


    她指尖捻着衣带缠绕,笑盈盈:“只剩一件了。”


    许寒筠素来澹乎自持的神情,却数度因她而起波澜,隐隐泄露愠色,从喉底压出森然寒气:“退到甲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扈从得了令,如遭大赦地退去。


    顾沅芷拢着罗袖裹住姗姗秀骨,温声道:“许大人也要转身。”


    许寒筠阖眸少顷,睁眼又恢复了清明之色:“好,我转身。”


    许寒筠回身负手站立,依稀听得衣袂窸窣摩擦声,环佩叮当声。脖颈处却倏地一凉,梅贺致悄无声息地拿着一把短刃抵住了他脖子。


    “许大人,还请做个人质,放我们夫妻走,保你无恙。”


    被梅贺致挟持,许寒筠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梅将军,好身手。”他声线冷峻,平直成一线,“你以为,挟持了本官,你就能走出这艘船吗?”


    “那便试试!”梅贺致手中的刀又紧了一分,“立刻命令外面的水师退开,让你的人备一艘快船,放我们离开。否则,我便让你血溅当场!”


    “她的父母,还在本官手里。你若死了,于她无公 众 号【小 丸 子 推 文 馆 哦】整 理害。你若带她走了,顾家就要满门陪葬。”


    顾沅芷随在身后,听得真切。他一如既往狠厉,毫不意外。目光越过点点渔火,心中焦急。


    “致哥,你走吧,你带不走我的。”她摇头轻声道,“我说过了,不能让爹娘有事。”这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夫人……”梅贺致艰涩低唤,满是痛楚不甘,转头对许寒筠厉声道:“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本官的女人,自会疼惜,不劳将军费心。你不是看见我的‘照拂’痕迹了么?”许寒筠淡淡回应。


    梅贺致星眸寒芒乍现,手中的短刃收紧,往脖颈处又贴紧了一线,渗出一道血痕。


    削破皮肉的凉意,却令许寒筠快意无比,近乎涤尽心中灰蒙的畅快。若不是刀刃抵在脖颈上,他定要放声大笑。


    终究,梅贺致猛地一掌推开许寒筠,趁水师官兵尚未合围,一个翻身,已然跃上船舷。


    夜风呼啸间,梅贺致望着眼波哀戚的顾沅芷,纵身投入运河中。波光一涌,身影霎时被黑夜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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