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挫骨刀_堪怜意 > 第16页
    良久,他才开口,“地上凉,起来吧。”


    顾沅芷泪水汪着点漆黑眸,盈盈凝睇他:“大人,是民女罪该万死,污了您的要紧文书...”


    “我让你起来。”他语气加重了些。


    顾沅芷这才颤颤巍巍地扶着桌角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许寒筠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疑虑愈来愈浓。她这又是演给谁看?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是不是也曾在梅贺致面前展露过?


    他道:“伸出手。”


    上次山火前,他就是用扇骨,敲打她的掌心,这次他也定然不会放过她。


    算了,受着罢。她咬着唇瓣,手心朝上,全然顺从等待受罚的姿态。


    在难堪静默中,她感觉到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但迎来的不是扇骨的敲打。


    他想做什么?她错愕地睁开眼,见他捻着素帕,为她拭去掌心的墨渍。


    顾沅芷愣怔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唤道:“许...大人?”


    “怎么冒冒失失的。”他勾唇笑道,“可还有世家大小姐的娴雅?”


    他真的不追究了?方才还是山雨欲来之势,怎么须臾间又变了,她摸不着头脑。


    “谢大人不追究之恩。”顾沅芷红唇嗫嚅,心下侥幸。


    “无妨,污了案卷是小事。”他不甚在意道。


    顾沅芷见他面上风雨消散,心下也松懈了几分,静静地伫立在一旁,打量着他。


    “大人,还要继续核查么?”


    “不急。你看你,跟个小花猫一样。”他轻轻揉搓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墨痕,继而按着她肩膀施力,两人对坐交谈。


    顾沅芷被动地坐下,对他突如其来的温和,心底一片空惘,落不到实地。


    他声线低缓,眼里熠着柔和的光,“告诉本官,你在这账册里,可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出神至此?”


    她方才就在心底周旋,编好了谎,就等着他问话。


    “是当初我家的一位管事。”顾沅芷低声道,话里满是哀戚与难堪,“他后来因为在外头赌钱,欠了巨债,被我父亲赶了出去。我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盐运司的账目上。我一时心乱,怕大人看到,会以为我们顾家与这贪墨案有关,牵连到我远在崖州的父母,所以才...”


    “在你心里,本官便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只知罗织罪名的人?”他轻哂一笑,指尖在她鬓发间轻拂,继而下移,捻住那枚玲珑耳垂,轻碾之间,透着若有若无的狎昵和玩味。


    她想躲,可他的手如影随形,又沿着她下颌纤巧的线条缓缓划过,最终停驻。


    “不是,大人明辨冤屈,清介耿正,怎么会是这样的人。”顾沅芷只能顺着他的话夸耀,寂坐椅上不敢动弹,又讷讷出声缓和:“大人,这卷宗还能补救么,我吩咐人去晾晒?”


    他将卷宗随手放在一旁,“无妨。这里所有的卷宗,都不过是抄录副本罢了。”


    闻言顾沅芷眼波微转,他莫不是话中有话,若他事后去调阅正本,那自己此番动作只会令他严加堪问。


    “本官想调阅正本,不过片刻功夫。”


    清简疏阔的书房内,瑟瑟秋风吹进来,她冷得打了个颤。


    这番神色都落在他眼里,真是一副惊惧模样,自己就这么可怕?


    也许是顾念她体弱,不堪冷风,他转身踱步到窗前,将窗扇落下栓,顿时满室光线昏暝。


    她看得一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煎熬得素手绞握衣角。


    “顾沅芷。”他回到她面前,意味不明地轻声叹惋,竟直呼她本名,“对我说实话。”此刻他眼底温煦已然褪尽,神色一片冰冷渊默。


    她定了定神,竭力让自己声音没有起伏:“大人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女流,身家性命皆系于大人之手,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大人?方才不过是失手罢了,大人若是不信,罚我便是。”


    轻飘飘的语气,就想把自己摘干净。抉择给他,罚不罚?


    “那现在告诉我,你方才是想藏起什么?”


    在她还未及回神的刹那,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环过她的腿弯,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整个人从圈椅上抱了起来。


    顾沅芷喉间逸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他按在书案上。


    案上的纸张文书被她慌乱的动作带得四散滑落,飘飘扬扬。


    “许大人,你要做什么...现在是白天!”她颤声道,从惊愕中回过神,羞愤与恐惧交织。


    他高大的身躯俯下,双臂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完全压制在身下与书案之间。


    想挣脱出他掌间束缚,推搡的手放在他胸膛处,却化成了柔弱的迎合。


    那张清隽的面容凑得很近,他眼底墨色翻涌,如暴雨涤荡山岭,几欲将她吞没。


    “你在说谎,”他声线磁沉,审慎着她,“我再问你一次,方才,你在怕什么?”


    “我...我没有怕什么。”顾沅芷颔首低眉,害怕与之对视。


    她嘶声轻唤,感觉到他按在她腰间的手,力道正在一寸寸收紧。


    他低笑一声,散漫无心,“那为何要污了案卷,嗯?你当我,也像你那夫君一般蠢钝,看不出你的心思么?”


    “民女句句属实...”她唇瓣翕动,惊魂未定,不知他为何阴晴不定,转瞬间换了一副模样。果然,狂吠的狗不咬人,像他这种静定若水的性子,攀咬起来才狠!


    他的指腹重重地擦过她雪腮,泛起一片红痕:“你以为,你这些小伎俩,能瞒过我?”


    她疼得蹙眉,被迫与他对视,“我没有...”顾沅芷还在徒劳地辩解,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


    “没有?”他面色阴晦不明,薄唇烫贴她的耳廓,一字一顿地游曳入她耳中,“那卷宗里,有什么东西,是你不想让我看见的。是关于谁的?梅贺致,还是...宁亲王,亦或是东宫?”


    顾沅芷瞳孔骤缩,他竟连东宫也猜到了,自己不过是查阅卷宗时偏离了一点速度,他就有如此猜测。


    “告诉我。”他的手掌顺着她柔软的腰肢曲线,缓缓下滑,停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衣物,徐缓轻柔地按压着,“说出来。”


    她眼鼻一酸,泪水迤逦成清润一线:“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寒筠看着她泪水垂挂的长睫,因隐忍而轻颤的唇瓣,冷刹的心未动半分恻隐,心底讥诮,她又在为了梅贺致,对他摆出这副贞烈不屈的模样?


    “是么?可你的反应不会作伪。还在想着为他翻案奔走,本官那日竟真的被你骗了去,让你一起看卷宗。还要骗我几次,嗯?”他按在她肌肤上的手掌,开始游走,隔着绢衫,描摹着她的纤秾转折。


    另一只手,掌心扼住纤细的后颈,慢慢收拢。


    她呼吸闷窒,一点海棠红晕,从脸颊蔓延至锁骨。


    “许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曾发现什么...”因着心绪紧绷,额角沁出湿冥冥细汗,被他轻轻揩去。


    她这点微末的心思,在他面前,终究是洞若观火。


    可她不能说,她不能将夫君的安危,寄托在这个心思诡谲的男人身上。


    她的示弱,并未换来他的半分怜悯。反倒似一点烈焰被风鼓动,愈烧愈炽,将他心底蛰伏已久的戾意尽数撩拨。


    眼前人,素净如菡萏,一把姗珊秀骨,怎么嘴就这么硬。这反差模样,更唤起他隐忍克制的偏执欲望。


    数年奔逐,他从寒门小吏到居于高位,不过是向她讨一点甘饴罢了,有何不可?


    久未进食,本就浑沦困倦,又被他逼问,顾沅芷心神耗损巨大,绵软无力地仰面躺在书案,被他拘着后颈,啃噬细嫩皮肉,齿尖砥砺着,疼得她飙泪。


    “许大人,不要在白天...求你...”她唯一的诉求也不过如此了。


    第16章 .心事浓淡两不同


    “清妘是在考验本官的耐性么?”他薄唇贴着她颈侧游走,嗓音漫卷缠上来,“还是说,夜里比白天,你我做些逾矩之事,会更有趣?”


    她身子发软,在这里,在此刻,不,不可以!


    “不是...我不曾欺骗许大人。”她细嗓里逸出呜咽。


    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衣衫在承受间尽数凌乱,裙摆垂落在膝弯,露出一截莹白的纤腿。


    “你在与本官商议么?”他手掌自下探去,屈指碾过,那荷尖似的一点嫩红,玉润如珠。


    指间一枚铁射玦,不疾不徐地刮擦。冷硬与温热交织,仿佛要烙进她的骨血。他指尖一递,她一声低吟。


    缓缓流连的逗引,将她逼至失序,雨露涔涔。


    任何反抗,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徒增其乐的戏码。


    “许大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断断续续道,“对我这般,究竟是奉公审案,还是只为私欲?”


    许寒筠的动作蓦地顿止了,指间的铁射玦生生卡在内里,她尽量忽视异感。


    “初次堂审时,大人衣上焚香的味道,比平日里浓重许多。”顾沅芷犹有被压迫的微喘,“待在大人身边这些时日,我知道大人素日用香都合乎规制,从不增减一分,唯独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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