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可分的缠绵间,束函清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嘴角溢出的水渍顺着精致的下巴一路缓缓下滑。


    晏神筠微微偏过头,凑上前去。


    *


    狭小的卧室里温度节节攀升,交错的喘息黏糊糊地纠缠在一块。


    两人这一番发泄般的疯狂深吻,直亲得彼此浑身都透出一层滚烫的薄汗。最终还是束函清先有些承受不住,伸手一把推开面前的亲吻狂魔。


    他身上的衬衫早已在刚才的挣扎缠绵中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泛着微红的精致锁骨与大半个肩头。


    还没等他喘匀一口气,晏神筠的身躯便再次贴了上来。


    束函清整个人被迫向后倒去,后背紧紧贴着柔软的床褥,低吼道:“……晏神筠!你给我够了!”


    晏神筠那双原本冷冽清澈的眼眸里此刻落满了浓重饱含的情欲,声线沙哑得不像话。


    他盯住束函清潮红的面孔:“……你刚才是故意在用那些话刺激我吗?”


    束函清迎着他的视线:“那我的目的达到了吗?晏神筠,是你亲手把我整颗心硬生生拆成了好几瓣,而在此之前,它原本是完完整整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听到这句话,晏神筠脸上猝然浮现痛苦之色。


    他们曾经是那样地克制彬彬有礼,哪怕谁都没有正式表白过,可彼此心里都比谁都清楚,对方的心里永远留着最重的一块位置。


    如果没有这场该死毁灭的末世,他们会像两条终将汇合的河流一般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相濡以沫,相伴一生,再留下一段佳话。


    可命运偏偏把他们抛进了残酷的末世里。


    在这个时代里,失散,牺牲与生死离别,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上演。


    到底是要一个宁死不屈,最终化为飞灰的至死不渝的爱人?还是需要一个失去了过往记忆,哪怕沦为陌生人却依然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爱人?


    晏神筠痛苦地选择了后者。


    这些年来,他眼睁睁看着束函清在一次次重塑的轮回里与别的男人并肩作战,相爱亲近,晏神筠并不是不难过不嫉妒。


    他痛得骨髓抽搐,心如刀绞,到了最后,只能用无休止的工作强迫自己麻木下来。


    这种逆天改命的折磨,早已把他彻底逼成了一个疯子。


    “……晏神筠,我真的深深爱过你。”


    束函清字字句句重如千钧:“所以我当年才甘愿为了你的实验项目,付出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我不后悔。所以,算我求你,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吧。”


    晏神筠低下了头。


    在听到束函清口中吐出那句爱你的煞那,被无数人奉为无情神祇的人终于彻底崩溃失控。


    宴神筠眼眶轰然红透,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束函清在他身下,滚烫而湿润的液体迅速打湿了束函清脖颈上的皮肤。


    多稀奇啊。


    晏神筠居然也会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掉眼泪。


    晏神筠紧紧抱着怀里的束函清,卑微又绝望地祈怜着:“……别这么对我,好吗?”


    束函清被他身上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来,缓缓闭上了眼睛,平复着胸腔里的酸涩:“那你也别这么对我好吗?放我离开这儿,让这该死的一切顺其自然地继续走下去吧。”


    不论历经多少个时空变幻,束函清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注定是一只翱翔在广袤荒野上的自由飞鸟,晏神筠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他根本不可能真的动手折断他的翅膀把他锁在金丝笼里,他心疼也舍不得。


    可当亲眼看着自己至爱的人爱上别人时,晏神筠也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粉身碎骨般的心碎。


    这就是他的报应。


    可束函清说得对,所有这一切可悲可叹的局面,全是他当年一手促成的。正因如此,他才疯狂地嫉妒仇恨着雷诤,慕烨还有荣桦,那些分走了束函清爱意的男人。


    在他强行帮束函清恢复记忆,揭开这场禁忌计划时,心中唯一支撑着他的微弱希冀,不过是想着倘若束函清真的想起了曾经的所有过去,是否还愿意陪他一起。


    而如今,现实就是:束函清不愿意。


    他们之间那段最纯粹美好的年华,是无法倒流的过去式。


    晏神筠隔了很久很久,才用一种脱力的哑痛声音,做出了最后的让步:“……再陪我最后一个星期。七天之后,我亲手放你走。”


    于是这一晚束函清没有再推开他,只是翻过身去侧躺着。晏神筠从身后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将束函清整个人紧紧圈在怀里。


    一个极具占有欲与保护欲的姿势,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动物在黑夜里护着自己唯一的幼崽。


    翌日清晨,地下的灯准时亮起。


    束函清推开房门出来时,去公共区域接水喝,尹边烟暧昧且耐人寻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挑眉打趣道:“不是吧,小五,折腾到现在才下床?”


    束函清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一口水差点没当场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大姐,这才几点?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尹边烟笑了一声:“我可是一夜没合眼,特意守在这儿给你俩看门呢。昨儿看你俩那架势,我以为你跟教授和好了,怕慕烨那小子冲动过去打扰你们的好事。”


    束函清一头黑线:“……”


    尹边烟眨了眨眼,接着八卦道:“况且昨晚我可是亲眼看见教授在你房门前踱步,起码足足站了十分钟才敢进去。所以我刚才还跟他们打赌,说教授绝对是如愿以偿,顺利得手了。”


    束函清嘴角抽搐:“……”


    尹边烟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捂着嘴窃笑道:“讲真的,我以前还私下跟他们嘀咕过,以为教授这台人体机器早就丧失这方面的生理能……”


    后半截越说越不成体统的话语在束函清冰冷的视线里自动咽了回去。


    束函清无语地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房间里走,顺带丢下一句:“你们整天待在这地底下,是真的闲得无聊了……”


    啪地一声,房门隔绝了门外毫无遮拦的调侃与议论。


    束函清刚一转过身,就撞见了坐在床沿上的晏神筠。


    他显然刚醒不久,衬衫有些凌乱,就这么微微仰着头,呆滞而痴眷地注视着他。


    束函清有些好笑,走上前去,俯下身观察着晏神筠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呆愣神情。


    一直把宴神筠看得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耳朵微微发烫,束函清才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怎么,睡了一觉把脑子给睡傻了?”


    晏神筠抿了抿唇:“……很久没睡得这么安心过了。”


    束函清看着他这副木讷模样,脑海里冷不丁闪过尹边烟刚才那些荤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古怪的好奇,脱口问道:“……晏神筠,你该不会到现在……都没跟人真正做过吧?”


    房间里一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诡异沉默。


    第75章 我早就得到了新生


    见晏神筠半晌没吭声,束函清心思微微一动,眼底泛起一丝不可思议的古怪,把宴神筠上下打量了一圈:“……你不会真的一次都没有过吧?”


    仔细一想。


    恐怕还真就是这样。


    晏神筠那颗大脑的智商堪比人形超级计算机,可偏偏在情爱上迟钝得像只缩壳蜗牛。


    除了他们当年拉扯出的那段未曾捅破的暧昧与羁绊,若要想象这尊冷酷的高岭之花去爱上别的什么人,简直是件荒谬的事。


    想象不出。


    说起来慕烨就已经算是个极度别扭棘手的人物,束函清曾被他折腾得够呛,对付这种闷骚型的人格,他如今早就摸透了门道与规矩,只要对方退缩一分,你就得顺杆上爬,得寸进尺。


    但晏神筠与慕烨到底是不一样的,宴神筠背负了太多次的生离死别,独自承受了漫长岁月的锥心之痛,精神世界病态到了毁灭的边缘。


    晏神筠微沉着脸,紧绷地问:“……这很糟糕吗?”


    束函清摇了摇头,拍了拍晏神筠的肩膀安慰道:“没有啊,洁身自好,挺好的。”


    晏神筠拧着眉头,显然不大相信。他刚抬起手,想去抓束函清的手指再问个明白,束函清已经站起身,轻飘飘扔下一句自己要出去透透气。


    等晏神筠跟着跨出房门时,果不其然,外面几道炙热又八卦的视线瞬间呼啦一下全投了过来。


    尹边烟那群人私下里调侃调侃束函清倒还行,可一看见晏神筠那张禁欲冷脸,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迅速作鸟兽散。


    就在这时,慕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来了,瞥见晏神筠是从束函清的卧房里走出来的,整个人脸色剧变,大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晏神筠的衬衫领口,低吼道:“……你昨晚对他做了什么?”


    桑迈和石磊见状不妙,急忙快步上前,硬生生将剑拔弩张的两人拉扯了开来。


    束函清懒得搭理,揉了揉太阳穴,径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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