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函清无话可说。
慕烨微垂着眼帘:“……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亲手杀了他。”
束函清:“……”
束函清只觉得太阳穴更痛了,他摆了摆手,让慕烨先回去,自己暂时并不想看到他。
慕烨脸上流露出委屈的落寞与伤感。
束函清强忍着心软催他离开。
慕烨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推门退了出去。
等周围安静下来,束函清出去找到了桑迈。
他开门见山地请求对方想办法给外面的雷诤他们传个平安信,好歹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安然无恙。
桑迈神为难:“……不行,这太冒险了,万一雷诤顺藤摸瓜发现了这里的位置怎么办?”
“桑迈,我不可能一辈子被像鸟一样囚禁在这里。”束函清看着他,语气无奈,“晏神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我会想办法慢慢劝说他。外面的雷诤他们,我也一定会亲自出面解释清楚,绝对不会让他们来找你们的麻烦。他们任何一方受伤,都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你难道对这种溯洄就不觉得厌倦吗?”
桑迈在束函清清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妥协地点了点头:“……行,信息我会想办法替你传出去。但是小五,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别想着离开这儿了。”
束函清:“如果我非要硬闯呢?”
桑迈看着他:“……那你一旦动静闹大了,慕烨恐怕就会成为教授第一个拿来开刀的牺牲品。”
束函清就知道,宴神筠耗费心思把慕烨强行劝诱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绝对没安什么好心,分明就是提前埋下了一枚拿捏他软肋的棋子。
在外人眼里高不可攀的科学天才,所有不可对人言说的阴暗欲念与强烈的控制欲,如今全都系在了束函清一个人的身上。
借着空气中略带闷湿的气流,束函清推算着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绝对是在地底。
至于具体被藏在哪个荒郊野外的地下,根本无从查起。
束函清睡不着,就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
他在走廊里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回头,就撞见了悄无声息跟在身后的晏神筠。
“你想去哪儿?可以直接告诉我。”晏神筠穿着蓝衬衫,眼神幽深,“这里的设施设备应有尽有,前面还有专门的健身房。”
束函清故意挑剔道:“饿了……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吃那些一股怪味的高能营养剂。”
晏神筠闻言:“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束函清没接话。
晏神筠自顾自地往前走,低声说道:“煮碗面条怎么样?我也只会做这个。”
这地下居然真的配备了一间厨房。
束函清双手环胸靠在门框边,静静地看着晏神筠站在台前,正在仔细切着菜。
“晏神筠,”束函清冷不丁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爱我吗?”
正在切菜的晏神筠手上一抖,神思骤然一失,刀刃当即切破了手指。
刺目的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洇出,束函清眉头一皱,想要转身去拿一旁的餐巾纸,可晏神筠早已抢先一步将伤口凑到了水龙头下。
清澈的水流冲刷着伤口,刀痕并不算深。
束函清上前想要替他包扎处理,却被晏神筠无言地微微挡开。只见他神色自然地将伤指凑到唇边,舔舐掉上面的血珠,随后抬起那双清亮得诡异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我没事,怎么突然问这个?”
束函清迎着他的视线道:“……晏神筠,我活了好几次,想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些话,有些事,得趁着有能力去办,就绝对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和后悔。”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直到死,都没能亲口告诉一个人,其实我也非常非常在乎他。”
晏神筠缓缓垂下睫毛,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惘然从他心底缓缓弥漫升腾而起。
他看着面前的束函清,语气晦暗沉闷:“……是吗?”
束函清微微凑近了半步,用诱惑的轻柔声调:“所以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晏神筠避开了他的眼神,将切好的蔬菜一股脑扫进沸腾的锅里,吐出一句:“……先吃饭吧。”
面条很快端上了桌。
束函清拿着筷子挑起面条吃了一半,不得不说,味道不太好吃。
束函清撂下手中的筷子:“今晚我的房门是不上锁的。晏神筠,如果你真想知道那个答案……就随时来房间里找我。”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里,晏神筠整个人简直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头人一般,机械而僵硬地收拾完碗筷。
每天夜晚都会有人轮流值班。
时至凌晨,值夜的尹边烟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想去通风口抽上一根提提神,眼角余光便猝然扫见了前方不远处伫立着的一道挺拔人影。
借着昏暗微光打量过去,那身形不是晏神筠还能是谁?
下一秒,尹边烟便眼睁睁看着晏大教授犹豫着往束函清房间去了,扣住了束函清房间的门把手。他站在门口拧着把手,仿佛足足做了好半天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才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推门进去。
谁知刚迈出半步,鞋底便不小心绊到了门口铺着的地毯。
晏神筠的强迫症瞬间发作,面无表情的脸地弯下腰,伸手将踩皱的地毯一点点重新拉得工工整整。
一抬头,正巧撞见叼着烟,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尹边烟。
晏神筠:“……”
尹边烟:“……”
尹边烟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很有眼色地迅速移开了视线,转过身去巡视别的地方了,曼妙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晏神筠视线里。
束函清的房门果然没有上锁。
晏神筠伸出手,轻轻一拉,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这里原本就是属于他的卧室,床头柜上此时正亮着一盏光线柔和昏暗的小夜灯。
他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近。
床上,束函清一只手臂抱着柔软的枕头,闭着眼睫,呼吸均匀浅淡。
在那一瞬间,晏神筠的出现了很短暂的眩晕与恍惚。记忆中那个在阳光下肆意欢笑,明艳照人的少年,与此刻面前这具紧闭着眼睫,神色俊秀柔和的身影,在昏暗的光影里悄无声息地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他缓缓弯下腰去,将散落在束函清额前的一缕碎发撩拨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束函清迷糊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借着微光看清了立在床头的来人,懒洋洋地呢喃了一声,顺势在床上翻了个身。片刻之后,束函清微微撑起上半身,揉了揉发沉的眼皮,声音里带着困倦的哑意:“你怎么才来……我等得都快睡着了。”
晏神筠一言不发。
束函清眯起双眼打开灯,打量着面前这个冷峻僵硬的宴神筠。
下一秒,束函清突然抬起头,伸手一把狠狠扯住晏神筠的衬衫衣领,不容拒绝地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拉拽。
束函清修长手臂吊挂在晏神筠的脖颈上,挑了挑眉问:“你躲什么?”
晏神筠被迫顺着力道俯下身来。他抬起眼,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睛深处竟满是难以掩饰的紧张,漂亮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仓皇地先一步挪开了视线,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你先放开我。”
束函清根本不理会他的抗拒,伸手径直摘掉了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没了眼镜的遮挡,晏神筠不适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束函清带着微温与灼烫的呼吸无遮无挡地喷洒在晏神筠的脸颊与脖颈处,就让他浑身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
“你今晚特意跑过来是想听我刚才说的那个答案吗?”束函清贴着他的耳廓问。
束函清眼底划过一丝玩味:“不过你想听我说谁的名字?我活了不止一次,爱过的人可着实不少。”
被束函清这样直勾勾挑衅地盯着,晏神筠依旧抿紧薄唇,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束函清看着他这副木讷隐忍的模样,丢出一句:“……算算时间,雷诤他们找不到我,现在应该快要找疯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晏神筠眼神瞬间露出一抹复杂,像是再也无法保持理智,整个人顺着束函清拉扯的力道覆了下去。
原本是束函清的手指卡在他的脖颈处,可晏神筠根本不在乎颈间收紧的窒息感,抬起两只修长的手臂箍住身下人,发狠般强行吻住了束函清那张吐出残忍字句的嘴唇。
他无法忍受从束函清的嘴里听到别的人的名字。
暴烈而饥渴的吻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束函清瘦削的腰肢被晏神筠宽厚有力的臂膀紧紧圈禁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活生生揉进骨血吃掉一般。
*
哪怕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晏神筠在这种事上确实匮乏经验,可凭借着恐怖的绝顶智商与本能,他在辗转嘬咬与含吮间,愣是无师自通地琢磨出了其中的关窍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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