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买点醒酒药和止吐的药。”


    束函清直起腰,看着慕烨不舒服眉头紧锁的模样,有些不放心:“他酒量不好,我怕他呆会儿醒了会吐,你先帮我顶一下。”


    桑迈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束哥,我先看着队长,你快去快回。”


    束函清点了点头,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在身后关死,走廊上束函清的脚步声最终消失。


    房间内,桑迈缓缓回过头,定格在床上睡得毫无知觉,呼吸粗重的慕烨身上。


    终于等到了机会。


    自从进了中央基地,圣苏被打散,他们就不如以前那么聚集得频繁了。


    慕烨这个人防备心很重,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身边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惕,可偏偏只有在束函清身边的时候,在这个他用命护着的爱人怀里,他才会真正放松下所有的警惕。


    桑迈在这一刻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副常年挂在脸上标志性的随和笑容寸寸剥落,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一翻手腕,从那件宽大的防风衣袖口里,缓缓滑出了一管透明试剂。


    药管不过巴掌大小,里面却仿佛封印着某种活物,浓稠如血似乎有生命的药剂在玻璃内壁上激荡出一圈圈刺目的微光。


    紧接着桑迈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类似于注射针剂大小的仪器。


    桑迈垂下眼,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床上毫无防备的男人,呢喃道:“……教授的能量已经不够了,他没有再来一次的力量了。所以,你们必须得……”


    说罢,他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猛地举起手中的针剂对准了慕烨的脖颈,准备扎下去。


    然而,就在那针剂距离皮肤仅剩寸许的刹那,原本躺在床上,醉得毫无知觉的慕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半点属于醉酒的混沌,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


    第58章 桑迈不是那种缺钱的人


    慕烨还记得最初踏进第三基地的时候,他们初来乍到,无权无势,日子过得远没有后来那般风光。


    好在慕烨有异能在身,为了让他和束函清活下来,他跟着基地里其他异能者小队领牌,组队,出任务。


    有他护着束函清,没几个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那时候能让普通人觉醒的诱导剂还没正式普及,在高层的封锁下它还是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异能者都生存艰难,更遑论普通人,微末得就像一粒灰。


    慕烨把束函清安顿在庇护所里,他们那个时候的住所很小,临出门前他反复叮嘱束函清待在家里别动。


    生活的积分他能挣,也必须由他来挣。为了两个人的日子能稍微像样一点,为了能给束函清换回干净的水,热腾腾的饭,慕烨开始拼了命地出任务。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身上的伤疤叠着伤疤,带回来的基地积分也确实像滚雪球一样一天天见涨。


    可束函清待不住。


    他表面上应着好,送慕烨出门。等人走了之后,他便会偷偷摸摸溜出去,在基地那些边缘作坊里找一些零工。


    末世普通人会被安排做一些基础体力活,异能者就负责杀丧尸,防止安全区被攻破,可是慕烨不让他出去,他说束函清没有异能太危险了。


    束函清想自己替慕烨分担哪怕一点点也好。


    可是在一次外出的时候他被人给盯上了他。


    那人叫贺刀,是第三基地里出了名的地头蛇。


    贺刀是个从丧尸死人堆里生生爬出来的狠角色,也是个异能者,靠着异能自己揽了一帮人在第三区作威作福。


    那日贺刀掐着烟,带着一帮满脸横肉的手下招摇过市,路过基地那座破败的废弃教堂时,步子突兀地顿住了。


    黄昏的光里,束函清正半蹲在地上。他手里拿着一瓶牛奶,递给一个又瘦又小的男孩,附近的教堂收容了很多小孩。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束函清恰在此时偏过头对上了贺刀的视线,他修长柔韧,刚才对着那孩子眉眼温顺地弯了弯唇角,对待陌生人的时候就会很警惕,整个人透着一种机敏的防备,仿佛有人上去揉捏一把,他就会一巴掌扇过来的狠辣。


    真够味的。


    贺刀男女不忌,荤素不挑,只要是落在他手里的美人,下场都不会很好,不过那些人骨头都太软了,在看到束函清的时候,他来了兴趣。


    贺刀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头直接斜着贯穿到鼻梁,将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孔一分为二,疤痕会随着他表情蠕动着,将他的长相扯得狰狞可怖。


    束函清收回视线,摸了摸那小孩的头让他回去吧。


    贺刀一眯眼,对着身边的狗腿子扬了扬下巴:“去打听一下那人。”


    贺刀的耳目不少,很快束函清的底细就被摸得一清二楚,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唯一棘手的是他的同居人是个有名气的火系异能者,不过巧的是最近刚好接了任务,离开了基地未归。


    一开始被流氓无赖骚扰的时候,束函清只觉得莫名其妙。


    贺刀自诩有几分手段,他觉得起初倒还顾及着一点礼貌和束函清有个同居的异能者,他指使着手下人给束函清传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爷看上你了,开个价,踹了你的姘头,束函清压根没搭理这些恶心的传话。


    后来他的零工被人砸了摊子,领工的工头一脸巴结又畏惧地将他送到出门时,束函清才反应自己是被瘟神缠上了。


    那个时候的束函清满心满眼都只有慕烨,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除了慕烨,他对其他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可无端被人这样欺辱,胸口到底还是堵了一口吐不出来的恶气,他现在没有异能,是个累赘,不想在慕烨出任务的时候给自己惹来麻烦。


    他干脆闭门不出。


    但他低估了地痞流氓的恶毒。


    为了讨好贺刀,那帮狗腿子开始变本加厉。在一个深夜用石头狠狠砸破了束函清住处的窗户,碎玻璃渣溅了一地。他们站在楼下嚣张地大声叫骂,扬言他们有的是时间。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逼良为娼。


    只怕下一步就是上楼直接把他抓走也是有可能的。


    束函清看着满地的狼藉,明白了躲是躲不过去的。几天后他答应了贺刀出来见一面的要求。


    束函清出门的时候,在腰间别了一把匕首,可惜被搜身的拿走了,等束函清进去之后里面所有伺候的人都低着头鱼贯而出。


    门在身后合上,包间里只剩下了束函清和贺刀两个人,香烟味和廉价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黏腻得让人发呕。


    束函清主动伸出手,拿了个酒杯,倒了点酒,他将那杯酒往前推了推。


    “哥,”束函清的声音刻意放轻,“你喜欢我哪点?我改行吗?我今天过来,就是求你大发慈悲,让你手底下那些兄弟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贺刀生得高大,没接束函清的酒,目光像两把小刀,黏在束函清脸上,一寸寸地刮过。


    “你干净。”贺刀说。


    束函清的眉心蹙了一下。


    “我喜欢你干净。”贺刀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横竖不过是感官动物,束函清长得好看,今天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外套,那沉闷的黑,被他穿出了几分灵动。他的眼睛的确是干净,连同他整个人,在各种意义上都干净。


    贺刀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冲着束函清露出一抹狞恶的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座位。


    “我知道你那个同居人,慕烨,听说过,有点本事。”贺刀语气里满是不屑,“可在这末世里,拳头才为大,你跟着他没前途。”


    束函清形一动未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忍住,千万要忍住。


    贺刀:“我欣赏你才这么跟你有礼貌,我要是想强迫你,你知道的,就凭你根本反抗不了。不如乖乖跟了我。听说过异能诱导剂吗?高层才有的好东西。只要你跟了我,过不了多久,你也能变成异能者。”


    束函清将脊背挺得笔直:“哥,这末世活下来都不容易。我和我师兄……走了大半年,吃了无数苦,才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凡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不愿意,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听到不愿意三个字,贺刀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他在束函清脸上扫了一圈。


    下一秒,他站起身,束函清根本来不及反应,下巴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掐住,皮肉要被捏碎。


    “你别给脸不要脸!”贺刀彻底撕下了伪装,面部那道长疤因为愤怒而剧烈蠕动起来,狰狞如蜈蚣,“老子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把你那个相好弄死。实话告诉你,他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我的人绑了,扔在城外喂丧尸了。不过他长了那张脸……指不定正被我那帮兄弟轮流爽着……”


    “砰!”


    一声脆响让贺刀停止了污言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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