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慕烨陷入沉思的侧脸,束函清将慕烨搂得更紧了一些。


    “慕烨,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开玩笑。”


    慕烨:“……我知道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沉寂了几秒,慕烨又开口问:“监视者是谁?”


    石磊的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可束函清脑子里飞快一转,想起慕烨和异能训练营那边并无太多交集,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他解释道:“就是……之前我去训练营时认识的一个人。”


    慕烨沉声道:“等等,函清,我想一下。”


    这反应太正常了。


    这种怪力乱神的荒唐事,但凡是个脑子清醒的正常人恐怕都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不想逼得太紧,索性松开搂着男人的手,作势要往被子里钻,打算放慕烨出门冷静冷清,自己也能顺便再睡个回笼觉。


    慕烨出去拿了药,回来细致地给束函清上好了,这才折回床榻,掀开被子躺下,束函清被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不醒的道理,索性用自己的体温去煨着他。


    “我的意思是我也被清除过记忆?”


    慕烨抛出这么一个疑问。


    束函清从被窝里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以前的委屈翻涌上来:“你明明……明明以前对我很好的。可是后来,我就有时候突然觉得你变得好陌生,陌生得像变了一个人。”


    慕烨大拇指指腹怜惜地蹭过他发红的眼角,若有所思。


    “你说,我们身边都有监视我们的人?”


    “嗯。”束函清闷声应道,“不知道是谁,我这次在训练营遇到的那个人也是……雷诤监视着他,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目的。”


    慕烨一边听着,一边沉声追问他前世细节,比如他离开他身边之后的事,可当话题兜转到雷诤身上时,束函清到底还是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不大自然。


    慕烨是何等敏锐的人:“你和雷诤……”


    束函清心虚地垂下眼眸:“他……他也记得前世的事。我后来负气离开了你,是他收留了我,我们后来就好了一段时间……”


    那些前世荒唐纠葛,在命运夹缝里相依为命甚至刀兵相向的画面还没来得及勾勒,就被打断了。


    “函清。”慕烨说,“你让我先缓缓。”


    束函清闭了嘴,惴惴不安地瞅着他,心悬在了半空。


    然而下一秒,慕烨轻缓地摸了摸束函清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函清,一个人撑着这些,很辛苦吧。”


    束函清鼻头一酸,撞进慕烨怀里:“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


    束函清看不见的角度,慕烨神情复杂亲吻着他的发丝:“……当然。”


    第57章 没有再来一次的力量了


    即便接收了如此荒诞的信息,慕烨面上也没表现得太过震惊,他嘱咐束函清以后但凡有任何异样,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


    束函清自然不会扫兴地再去提起雷诤,听说地说好。


    可慕烨却主动提起了雷诤:“函清,雷诤那个人行事风格太过暴烈,不留余地。迟早有一天,他会跟中央基地的那帮高层彻底撕破脸。我不管他想干什么,但我怕他连累到你。”


    听到这里,束函清在心里不得不佩服慕烨的敏锐,他才来中央基地多久,就已经把雷诤如今内忧外患的处境给看了个底掉。


    可看透了,又能有什么办法?


    束函清敛下眉眼,上一辈子他和雷诤的命就绑在了一起,到了这一世,两个人又偏偏同时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醒来,背叛与相依为命,早就没办法再分得清了。


    慕烨搂着束函清说:“……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逼你。”


    到了第二天,慕烨带着束函清和以前圣苏小队的队友们约在了一处酒吧小聚。


    云映来得最早,大老远看见束函清时,激动得眼睛都亮了,作势就要扑上来。


    而她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方卓,云映偶尔偏过头去看齐卓时,眼角眉梢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抹属于年轻女孩的羞涩。


    束函清见状,打趣了他们几句,惹得云映红着脸说束哥你真讨厌。


    这家酒吧一共两层。


    比起一楼鱼龙混杂的喧嚣,二楼明显要安静雅致得多。


    他们的卡座就定在二楼靠近楼梯的位置,偏过头去,就能越过木质围栏,将一楼舞池里那些疯狂扭动,光怪陆离的人影尽收眼底。


    桑迈也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一如既往地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走过来顺手替云映挡了挡风:“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少喝点酒,齐卓你怎么不把人看着点。”


    齐卓连忙应了声好。


    云映说:“桑爸爸,我知道了,我就是现在嘛看着你们开心,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见面了。”


    束函清说:“就是就是,桑大总管你消停一点吧。”


    桑迈说:“束哥,你就和她一伙吧。”


    桑迈总是这样,从束函清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开始,这个人就永远妥帖,滴水不漏,照顾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酒精和音乐逐渐炒热了气氛,束函清被云映拉着,索性脱了外套,一前一后地顺着楼梯下到一楼舞池里去玩。


    一楼光线昏暗,五彩斑斓的射灯疯狂扫射。


    束函清的身影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纤长挺拔,他微笑着朝着云映伸出手,大半截白皙的手腕在变幻莫测的灯光下晃过,晃眼得犹如一截刚出土的美玉。


    恰逢旁边卡座有人开了一瓶昂贵的香槟,酒液叫嚣着朝着舞池内喷洒开来,束函清避无可避,索性笑着仰起头,乌黑的发丝被酒水打湿,几缕湿发黏在额侧,那双平日里清冷的双眸此时蒙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在忽明忽暗的霓虹下,生出了一抹如深夜玫瑰般的艳丽。


    二楼的卡座里,慕烨的眼神从头到尾就没从束函清身上挪开过。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液,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他此时手腕上有了一串新的珠子,成色明显比之前那串差了不少,衬着他结实的小臂肌肉。


    慕烨这个人,在旁人眼里是没有自己欲望的异类。


    他除了维持自己最低限度的日常基础花销,剩下所得的所有积分,全部都花在了束函清身上。衣服,武器,药剂,只要是好东西,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连今晚来这种吵闹的地方,也仅仅只是因为束函清喜欢罢了。


    朝不保夕的末世里,自从来了中央基地,束函清的吃穿住行全都很好的规格。


    在大多数人压根看不到的私密居所里,生活用品,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机,以及成套的娱乐设备,甚至于最开始建立圣苏的初衷,也仅仅只是为了束函清能够在这乱世里安稳顺遂地活下去。


    束函清如今身上从上到下,没有一丝一毫一处,不体现着被金钱和心血堆砌出来的骄矜与仔细。


    要在这死气沉沉的末世里始终保持这种的状态,眉眼带笑的人是少数。


    二楼昏暗的卡座内,光影重叠。


    桑迈靠在沙发上,替慕烨挡掉了好几个端着酒杯过来搭讪的男男女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复又百无聊赖地偏过头,看向身边正一下下拨弄着新珠子的慕烨:“队长,我听说……你去接束哥的时候遇上了荣桦?”


    慕烨漆黑的眼眸微微侧过去,无声地看向他。


    “我听说荣桦是基地负责人的亲儿子,身份贵重得很。”桑迈笑了笑,“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刚回基地就跟束哥撞上了。你说……他该不会是回过头来,想找束哥复合吧?毕竟当初在第三区的时候,束哥对他用心不浅呢。”


    慕烨的脸色在变幻的霓虹下显得格外冷峻,半晌,才冷冷地扔出一句话:“那就让他来试试。”


    扔下这句警告,慕烨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等束函清在一楼舞池里玩够了,踩着台阶重新回到二楼卡座的时候,一搭眼就发现慕烨有些醉了。


    高大的男人陷在昏暗的沙发阴影里,眼尾被烈酒熏出一抹潮红。


    慕烨酒量并不算好。


    束函清跨过去半蹲在沙发前,手掌轻轻摸了摸慕烨滚烫的侧脸,无奈地喃喃低语:“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他看向一旁的桑迈说:“你灌他了?”


    桑迈无辜摇头:“队长自己喝的,我灌得了他吗?”


    慕烨在半梦半醒间察觉到了束函清的声音,顺从地顺着那股力道歪过头,靠在束函清肩膀上,貌似睡得更沉了。


    酒吧里实在太吵,显然不是个能安稳休息的地方。


    束函清转过头,让一旁站着的桑迈搭了把手,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慕烨的身躯,顺着后门把人扶到了距离最近的旅馆里。


    束函清一个人还真的没办法扛得动他。


    这一带依附着酒吧,街道两旁闪烁着暧昧的霓虹灯,大把常年混迹于此,寻找一夜情的末世男男女女都习惯在这里落脚。


    开好了房间,束函清咬着牙把慕烨安顿在床上,替他扯开领口的两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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