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束函清凭空臆造。


    只是桩桩件件的血泪教训实在令人难忘。


    当时他们都误食了雌雄果,在满室催情热度里,束函清早就抛下了所有的自尊与矜持,主动贴了上去。


    可结果呢?


    慕烨偏偏就能忍住。


    当初的毫无反应就是铁证,那就只能说明,慕烨对他这具身体,从头到尾连半分兴趣都没有。


    可雷诤刚才那么荒唐的提议都咬着牙应承下来。


    ——该不会,他其实真正感兴趣其实是荣桦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束函清自己先被恶心了一下,那两个人厌恶与嫌弃做不得假。


    束函清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了。


    反正两辈子加起来,慕烨这个人就从来没有真正对他交过心。


    若不是束函清已经死过一回,今天在病房里,看着那个他那样卑微祈求的眼神,指不定就真的又一头栽进去了。


    剧情君:“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肯定还是得走,既然慕烨自己非要应下来,那好啊。他倒是要亲眼看看,慕烨的承受尺度究竟能到什么境地里去。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有些红肿,束函清起步的时候有些不稳,就这么一瘸一拐地朝着住处的方向挪了回去。


    他才刚刚磨蹭到基地住所大门口,一抬头,就看见慕烨已经不知何时回了基地。


    一瞧见束函清,慕烨松了一口气。


    随即慕烨视线飞快地下移,在看到束函清的膝盖时,眉头拧在了一起。


    “函清,你这腿是怎么弄的?”慕烨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回屋,我给你消消毒。”


    束函清没挣扎,顺从了他的力道,任由他一路半扶地带进了房间。


    慕烨的房间一如他这个人给人的印象,永远收拾得一丝不苟,干净整洁得过分。


    进屋之后,慕烨拉过一把木椅,按着束函清坐下,自己则转头在柜子里翻找出了药箱。


    慕烨单膝跪地,蹲在了束函清的面前。


    那处伤口被挫掉了一层皮,束函清就这么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慕烨的俊挺鼻梁,以及那双此时微微低垂着,正专注地盯着伤口的眼睛。


    慕烨捏着一棉签沾着深褐色碘伏的药水,将伤口周围的灰尘清理干净。


    刺痛感袭来,束函清本能一缩。


    几乎是在他小腿紧绷的刹那,蹲在面前的慕烨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微微凑近了些,顺着那处红肿的皮肉轻轻吹了两口气。


    束函清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往后挪了挪腿。


    慕烨抬起了头:“疼吗?下次有什么事,你千万不要再跑得这么急了,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刚才在病房里,我亲口说的那句……”


    束函清显然并没有打算领他这份温情关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半跪在地的男人,突然俯下身去,修长的小臂一把勾住慕烨的脖颈,贴上了慕烨的嘴唇。


    束函清指尖微凉,按压着慕烨疯狂跳动着的侧颈动脉。


    慕烨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一双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瞳孔在极度的震惊之下骤然缩小。


    短短几十秒黏稠地流逝着。


    束函清在唇齿纠缠的间隙里微微挑了挑眉,心想慕烨真是有够能忍的,到了这个程度,竟然还能硬生生克制住本能,没有一巴掌把他这个不知廉耻的人给一把推开。


    真是有够好笑的。


    束函清将唇舌撤离了出来,抬起那只刚刚按着人脖子的右手,用指背擦了擦自己泛红的唇。


    随后,束函清挑衅地吐出一句:“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啊,队长,荣桦都知道接吻的时候主动把嘴张开。”


    束函清原本的目的就极其纯粹,他就是成心想要羞辱他。


    这种手段的确幼稚且下作,他就是要用慕烨这一辈子最不耻,最避之不及的性/欲,去狠狠地掴他的脸。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落地,慕烨脸上便浮现了隐忍的神情。


    束函清将他脸上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想:瞧瞧,自己不过是拿嘴皮子碰了他一下,就一副贞洁烈女受了天大委屈的不情愿模样,这要上床还不得跑啊。


    真不知道在病房里慕烨究竟是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吐出爱他这种鬼话的。


    一提起荣桦这两个字,慕烨就会不可遏制地喷涌出充满了嫉恨与不甘的情绪。


    慕烨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一阵风。


    束函清见状,也跟着慢条斯理地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他毫无畏惧地看着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慕烨,手指摸上他的胸膛,故意用戏谑语调逼迫着慕烨:“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吗?队长,你该不会一厢情愿地以为,我和谁在一起天天晚上躺在同一张床铺上,只是在纯洁地讲什么睡前故事吧?”


    慕烨手背上青筋因为极度的克制暴突开,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里,挤出一句:“函清……别说了。”


    可束函清偏不。


    前世今生积攒下来的憋屈与怨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想要将一个人虚伪的面具扯碎,露出里面难堪的败相了。


    他抬起手,将自己上衣的扣子解了开来。


    里面那截白皙坚韧的锁骨,以及胸口,肋下那些交错盘踞的吮痕,就这么毫无遮拦暴露在了空气里。


    束函清笑出了声,眼尾勾起一抹令人发毛的靡丽:“瞧见没有?这可全都是荣桦弄出来的,队长,你还想看更多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将手指往下移。


    最后一颗扣子被他有些恶劣地解开,松垮的衣襟要露不露地挂在两边,刚好将他那一截锻炼得紧致,线条流畅的小腹与劲瘦的腰线大剌剌地晃在人眼前。


    晃得慕烨那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慕烨有些狼狈地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可紧接着,他却突然伸出了手,掌心揪住束函清的衣领,作势便要帮他扣回去。


    这就受不了了?


    束函清生怕慕烨看得不够仔细,还往前迈了一大步,将自己那具温热的躯体毫无间隙地凑了过去,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慕烨的耳根子处。


    温热的呼吸在慕烨耳畔呢喃。


    “这就难受得想闭眼了?队长,我实话告诉你吧,你那天在屋里撞见的,其实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我们可是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做遍你这辈子觉得恶心的爱的。”


    脑海深处,剧情君惊骇:“……你究竟在干什么?”


    束函清理所当然:“能干什么?刺激他,吓唬他啊。你难道没瞧见,他刚才听我提起荣桦的时候,那双眼睛都气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吗?我前世就是活得太善良,居然愣是没想到还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打他的脸。”


    慕烨是束函清这辈子见过的,最能忍,也最克己复礼的人。


    变态的自律已经刻进了这个男人的骨髓里,也正因如此,束函清打从心底里不觉得,像慕烨当真能够毫无芥蒂地接受这种混乱的关系。


    束函清:“过几天我就会彻离开这里。也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都不再回来。


    慕烨:“不许。”


    束函清看着他那副快要失控的模样,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队长,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更不是你可以随意支配的,你管不着我,我过几天就走。”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慕烨狠狠将束函清整个人拦腰死死箍进了怀里,不过片刻功夫,他那一截劲瘦的后腰便被箍得一阵阵发麻。


    “函清……别走,求求你……别走……”


    束函清眼见着已经把人逼到了这个份上,索性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无奈道:“放开我吧,队长。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不需要一个连最基本的亲密接触都无能的伴侣,你懂吗?”


    无能。


    这两个字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男人的奇耻大辱。


    慕烨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地羞愤放手,那两条箍在腰间的手臂反而将他抱得愈发紧凑。


    慕烨:“不要找他,我也可以的。”


    甚至还没给束函清留下任何开口讥讽的机会,慕烨便猛地张开嘴,在束函清裸露在外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束函清倒吸一口凉气,慕烨下一刻衔住他的唇,闯入他湿热的口腔里。


    他根本说不清自己此时究竟是个什么操蛋的想法,为了能把自己留下来,慕烨这个假正经,难道可以这么不管不顾地豁得出去吗?


    然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去剖析了。


    束函清突然被压在了床上。


    慕烨覆在他身上,将束函清上衣仅剩的几颗扣子一把扯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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