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沉下脸,打断她的话,“斯苇,我正式介绍一下,她是我的未婚妻,soulmate,不是什么女伴。”
周斯苇沉默了半晌,虽然眼尾红了,但她还是体面地点点头,双手抚了下头发。她了解谢砚,精神洁癖,边界清晰,再纠缠只会自取其辱。
她仰头喝完杯中酒,挺直了背,咬了那颗酸得要死的青梅,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拿出镜子和口红,补了个大红唇,淡淡地对谢砚说:“你买单,送别喜欢你的周斯苇,迎接朋友版周斯苇。”
“老板,买单。”谢砚懂她的意思。
“八千。”程玥眨巴着无辜的眼,打开微信收款码,乖巧地站在吧台里等着他付钱。
谢砚“噗”地笑出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店,我现在就举报你!”程玥抬手就给他一巴掌。他翻着白眼掏出手机,骂骂咧咧地扬起唇角,扫了她的收款二维码,转账8888元。
她在作妖,他在笑,周斯苇梦塌了。
原来谢砚也是可以被捉弄、可以被打、可以心甘情愿被讹钱的,但仅“分人可见”。他的世界有很多面,每一面都有严格的入场券,只可惜自己拿到普通朋友券。
周sir聊库存可能遇到问题,往这边招手,程玥用手指比了个OK后,快速剥开一根香蕉,切下三分之一放进料理机搅碎,做了一杯<香蕉百利甜>,微微倾身放到周斯苇面前,说:“请你喝。”
剩下的三分之二根香蕉,被程玥塞进谢砚嘴里,拍拍他的肩膀下命令:“乖,吃光光。”转身脱下调酒师制服,扔到他腿上,穿过厅堂,坐到原料商那桌,周sir回到吧台。
几分钟后,周斯苇打的车到了,她和程玥打过招呼就出么了,谢砚没出去送她,只是坐在吧台等程玥下班。
原料商告诉程玥,下游人工成本涨了很多,要么收回原折扣的30%,要么增加返点值。程玥直接炸毛,音调高了五度:“昨天说好的,直签半年度合约,一次性给到最优折扣,今天怎么还越谈价越高?”
程玥的脸沉下来,想送客。
做生意要有契约精神,这原料商看店里生意变差就坐地起价,还合作什么。闹钟在口袋嗡嗡响起,她视线投向吧台坐着的谢砚,转账416,他秒收款,对这边晃晃手机。
宙斯先生:需要我吗?
程玥:不用。
情绪被打断后,理智回来了,程玥不喜欢竞争,但如果非要上桌,争你死我活,那结果只能你死。她管理了一下情绪,云淡风轻地说:“我的底价你回去再考虑下,如果没有意愿,咱们的合作就到这个月。”
*
忙碌了一晚的小程,坐进车里时瞥见导航显示屏上已经输入自家小区名,地址详细到8栋2单元,程玥怔怔地看向谢砚:“你知道我家?”谢砚看着后视镜,淡定说:“员工资料里有。”
程玥打开公司的办公软件,想删掉后台登记的详细信息,不想离职后公司还保存个人信息,却发现紧急联系人一栏,赫然写着:谢砚,后面是他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改的?”
“你撞我车的那天”,车停在红路灯前,他补充了一句,“知道你名字那天。”
好重的心机,程玥嘟了嘟嘴,“真无聊。”谢砚淡定地从口袋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扔到程玥腿上,“这个不无聊,穿给我看。”
程玥诧异地抖开腿上的布,一脸不解,“哥哥,围裙哎?你要看我擦桌、调酒、上菜?”谢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提着需求,“嗯,脱光了穿。”
什么意思?程玥一脸懵。
谢砚没说话,又朝她腿上扔出一副脚铐,程玥左手拿布,右手拿铐,看傻了,脸涨得通红,盯着谢砚高挺的鼻梁,脑海不停地往外蹦女仆十八禁画面,内内一秒潮湿,但担心自己刚崴的脚拷不了,胆怯地拒绝,“哥哥我不。”
车稳稳地停在车位,他连程玥的车位在哪都认识......谢砚从口袋掏出一张扑克牌,是程玥摸鱼时做的实体<听话卡>,按在她脑门上,戳戳她的酒窝,温柔地说:“第二张听话卡,明晚兑给我。”
“引狼入室”这个成语,程玥在看动画片的年纪就已学过,可此时此刻,谢砚从车上搬下两箱行李,她才深刻体会到该成语的含义。
*
程玥的小区没有人车分流,车位就在楼下,而谢砚的车踩油门时声浪偏大,有点扰民。
昨晚他刚停好车,就有人在小区业主群里吐槽,发了十几条刷屏语音,随机点开一条,金陵雅言就刺破耳膜:哪个黛比*****
早上,谢砚踩下油门后,一盆水从天而降,泼在绿化带上,一个大爷拉开窗户大喊:“甩货!一大早干么事,******”
程玥催谢砚快走,谢砚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问她:“大爷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夸你发动机好。”
当翻译的时候,程玥一向以不尊重事实为前提,只提供情绪价值。谢砚降下车窗,对楼上大喊大叫的大爷,友善喊:“Thank you!大爷!”
第42章 偷偷动过的念头
破班上一天少一天,程玥竟对工位产生不舍感,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电话跳动的标志,铃声响起让人焦躁。
程玥下意识想点“拒绝”,但一行微软雅黑字体显示:“谢砚邀请您参加线上会议”,她松了一口气,八成是私事,不然弹出的会议邀请应该是助理陈先生发起的。程玥接起会议,耳机里传出谢砚的声音。
“工作时脑子里全是围裙,怎么都专注不了。”
“砚总,有正事吗?”
“来我办公室吧。”
“......”
程玥嘴上说着不去,但脚不听话。现在是工作时间,明目张胆地去谢砚的办公室不太好,容易被人误会,程玥装模作样地端上笔记本电脑,还刻意地打开一个PPT,面色严肃,脚步匆匆地走向电梯。
谢砚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翘着腿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对面坐着陈助理和一个西装革履戴眼镜的男人,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播放着视频。
什么情况?程玥和谢砚四目相对,他拍拍沙发:“坐”,转身自然地跟西装男介绍:“我未婚妻,程玥”,西装男一脸惊喜地递出名片,“久仰,幸会幸会。”
程玥双手接过名片,目光认真在名片上礼貌停留半秒:城市频道内容总监周成,程玥礼貌和他握手客套:“周总,您好。”
坐下不到五分钟,西装男就很识趣地提出有事先走,最后重复恳求:“砚总,辛苦您1点前务必审完文案和视频内容,我们争取晚上七点黄金时间抢热搜。”
陈助理送西装男出门,身影在门口左转,消失在视线里,谢砚的目光落在程玥脸上,从她眉眼滑到嘴唇,程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后颈就被他伸手扣住,整个人丝滑地被他拉到腿上,吻落下来。
“别闹,门还开着呢。”
“那我现在关?”
程玥推开他,“这是公司,哥哥你克制点,上次说好的只吃饭~”谢砚蹭蹭她的鼻尖,“已经很克制了,又没在电梯里做。”
他总能面色平静地说些骚话,惹人脸红心跳,自己却淡定万分。程玥的想象力一向丰富,脑中立即延展出电梯里沉沦缠吻与暴烈撞入的场景......
罪过罪过,她摸了两下口袋里的五台山佛珠,强行赶走人性里的贪嗔痴。
走廊传来说话声,谢砚放开程玥。陈助理身后跟着一位拎着饭盒的胖阿姨,长得像辣椒酱瓶子上的代言人,和蔼面善,说话也中听:“咦,砚总太太,今天来得这么早?上次菜都摆好了您还没来呢。”
上次......上次来得也不迟,只是被谢砚按在休息室做了一会。程玥腼腆地笑笑,“对,上次有事,耽误了一小会。”
谢砚盖上笔帽,陈助理接过刚签过的文件,匆匆丢下一句“我先出去忙”,半秒都不带犹豫地夺门而出。阿姨摆好菜后,连防尘口罩都没来得及摘下,就去食堂找她的主厨儿子。
这次的芹菜,没有被抽掉丝,谢砚拿起一颗草莓,剥掉绿叶盖子,把尖尖抵在程玥嘴边,“咬”,而后自然地把剩的半个草莓填进自己嘴里,点点头说:“嗯,你推荐的这家草莓,甜。”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筷子用不明白就算了,谢砚一边用汤匙挖花生米,一边看iPad,程玥问起周斯苇的近况,谢砚随口一答,“回她的华尔街了”,眼睛没离开过屏幕。
两人的手机还是一样,一大一小,屏幕向上,整齐放在桌面。
“吃饭不专心的小朋友,要接受惩罚噢!”程玥佯装生气,歪着头勾勾谢砚的手指,他一秒破防,笑眼弯弯地陪她演起来,“报告老师,人家能不能看完这个视频?”
他将餐桌的iPad转向程玥,证明自己不是在玩,是在审核周成的独家采访视频初稿,定稿后还要完成他们内部的“三审三校”流程,很着急。
程玥眼神有点散光,伸长了脖子凑近看,才看清标题:《独家对话谢砚:日落前下班》,封面上,谢砚穿着远深能源的白色文化衫,笑得明眸皓齿,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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