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周sir站在吧台里老老实实擦杯子,程玥拖着伤残的脚,一瘸一拐去后厨,给周sir发消息,让她先去和采购商交流,盘点本月消耗和库存。
程玥自己穿上调酒师制服,戴上黑色口罩,把刻着“调酒师:周sir”的姓名牌别在自己胸前,虎视眈眈地站在漂亮姐姐面前擦杯子,守在吃瓜一线,静等谢砚出现。
第40章 藿香正气吻
漂亮姐姐看起来有点紧张,反复整理检查眼妆,每隔半分钟就要回头看看门口。
谢砚从门外进来,外套搭在手上,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扫过吧台的杯架时,无意往调酒师这边看了几眼,没说什么。
程玥戴了黑色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见谢砚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心虚地躲开视线,低头专心擦高脚红酒杯。
见谢砚走来,漂亮姐姐的清冷面孔瞬间笑靥生花,挥挥手喊:“大忙人砚总,好久不见~”谢砚礼貌微笑点头:“hi斯苇,好久不见。”
调酒师在杯壁后面小翻了一个白眼,阴阳怪气,斯苇,我还斯威夫特呢。姐姐对程玥招手,“hi妹妹,点单”,程玥微笑服务着递上酒水单,问她:“需要给您推荐一下吗?”
斯苇摆摆手说:“不用推荐,一杯<木兰檀香入阵曲>,一杯<金陵多雨青梅小>。”谢砚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调酒师,对酒水单并无兴趣。
金陵多雨青梅小,是雨前龙井泡梅果,不含酒精,想必是谢砚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谢砚这人大大的块头,小小的解酒酶,还会酒后多话,不成体统,一般以柠檬、柑橘水待客。
但<木兰檀香入阵曲>的度数对女孩子来也有点高,程玥接回酒水单,礼貌地轻声再次和客人确认:“小姐姐,您点的这杯酒,度数会有点高哦~”
程玥转身指了指背后酒架,几瓶高度数白酒缩在角落,她继续说:“您这杯酒,用的是55度山西青花汾酒打底,木姜,檀香都用白酒腌制过,加云南普洱勾兑,整体酒精至少有45度。”
姐姐莞尔一笑,柔着声看向谢砚:“没关系,酒是给这位先生的。”
啊?
程玥错愕的视线投向谢砚,停下收起酒单的手,等他说出拒绝的话,心里万马奔腾,眼里带着杀意,漂亮姐姐你跟他这么熟,不知道他酒量差?点这么高度数的酒给他喝,安的什么心?
时间过去一分钟,而谢砚不但没有拒绝的意图,还忽略了调酒师腾腾杀气的眼神,转身问斯苇:“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程玥憋住满腹牢骚,自己什么酒量没数么?她背过去,将摇酒壶转得叮里当啷响,但这动静丝毫没有影响眼前二人的缱绻氛围。
那就不要怪小程不讲情面,趁人不备,她抬手就把55度的汾酒换成雪碧,云南普洱换成大剂量藿香正气水,点缀抹茶碎换成浓缩芥末粉,“檀香入阵曲”变“渣男见鬼曲”。
而后,端上<金陵多雨青梅小>给小姐姐,晶莹透亮的酒里悬着洁白玉兰与涩嫩青梅,清冷温柔,含蓄静谧,和斯苇的气质很搭。谢砚面前这杯<木兰檀香入阵曲>沉静壮美,琥珀色茶汤彰显着新中式美学。
斯苇将头发抚到脖颈一侧,目光温婉地看向谢砚,红唇轻启:“听爷爷说,远深总部年底会搬到国内,我准备申请调到上海,我们……”
“sorry”,谢砚好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直截了当地结束对话。程玥擦杯子的动作慢下来,侧身竖着耳朵听故事。
斯苇苦笑着摇摇头,无奈地问他:“你sorry了这么多年,也单身了这么多年,我可以知道自己哪里不好吗?”
谢砚抿了一口琥珀色酒水,刚要说话,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僵,眼前闪过白光,瞬间灵魂起飞,像是看见了天庭。
芥末味直冲天灵盖,藿香正气水的回魂之苦在口腔炸开,他紧皱眉头捂住胸口,剧烈咳嗽着望向程玥,眼眶泛红时,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冲向洗手间。
程玥假装震惊,一路小跑跟在谢砚身后,装模作样地关心,喊着:“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洗手间里传来咳嗽、水声和大口喘气声,程玥站在“men”的标志前,犹豫要不要进去,突然脖子一紧,领口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狠狠攥紧。
还没反应过来,程玥整个人就被提溜进洗手间,按在墙上,谢砚弯腰俯身下来,粗暴的吻落在程玥唇上,带着藿香正气水和芥末的舌尖深深钻入她口中,用力吮吸,纠缠着她的味蕾和舌底。
她下意识用手推他的胸,却被抱得更紧,肩膀都被勒得疼,程玥第一次体会到成年男性愤怒时的力量,一介女流根本毫无反手之力,又不能抬脚踹裆毁了他的根基。
还能怎么办呢,落后就要挨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程玥仰起头,闭起眼,张开嘴,任由他肆意侵略......
他的藿香正气吻,前调是夏末初秋的臭凉席,中调是中药铺子着了火,尾调……额,不细想了,程玥的灵魂在脱壳,意识在告别,太奶在招手。
受不了了,她猛地推开谢砚,趴上洗手台翻着白眼,呕呕呕......
谢砚靠在墙边,眼角被呛红还没恢复,痞笑着欣赏程玥的优雅吐姿,手上撕开第二袋漱口水,平和地说:“宝宝,还是找个班上吧,你调酒早晚被315抓起来,上新闻被全国人唾骂。”
趴在洗手盆上的人,大口喘粗气,把水开到最大灌进嘴里,艰难地转头怼谢砚,可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芥末的辛辣从舌底冲上鼻腔,她再次对着镜子干呕。
洗手间走出几个路人,都被程玥的呕声吓跑。
知道这东西难喝,但没想到这么难喝,程玥缓过来后,反思自己下手是不是重了点,但话又说回来,谢砚的报复手段也毫不留情,程玥恶狠狠地瞪着幸灾乐祸的谢砚。
他“啧”了一声,伸手挡住程玥的视线,问道:“你谋杀亲夫,还委屈上了?
程玥嘟了嘟嘴,站在道德高点讨伐他:“在浔州时,你说她是你朋友,真朋友之间可不会这么客气,sorry sorry的!”
“她叫周斯苇,是我父母资助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差不多和我一起长大,她读的女校。”谢砚撕开洗手台上的漱口水,递给程玥。
程玥气鼓鼓地接过漱口水,仰头倒进嘴里,又被呛得咳咳的,谢砚拍拍她的背,继续说:“在浔州我就怕你误会,主动找你解释。”程玥有被戳心尖尖,抬头想问他,那时候就想睡我吗,但不忍心打断他的话。
“现在你是我女朋友,我更不会让你误会,见面地点选在你开的酒馆,连座位都选在吧台,我表现还不好吗?”谢砚平时话少,难得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
“哼,不好。”程玥嘴硬,气他在外面不知道保护自己,没好气地说:“什么人给你的酒,你都敢喝?”
“是你给的。”谢砚俯下身说话间,唇又靠近了几分,然后抬起程玥的下巴,问道:“你在吃醋?”
“没。”程玥偏过头去,“狗才吃醋!”
谢砚低头,鼻尖抵上她的额头,反手将洗手间门锁拧上一圈,找她的唇,“真的没吃醋吗?”
“汪!”
第41章 第二张听话卡
在腿软之前,程玥抵住他,“哥哥,有芥末味,要不刷个牙再亲?我的洗漱用品在楼上”,她竖起一根手,指指楼上。
谢砚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墙上,一只手转开门锁,弯腰压下声音问:“你确定?上楼就不止是亲了。”
门被推开,程玥的脸瞬间红了,没有人进来,但传来周斯苇有点颤抖的声音:“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跟来,看看你怎样了,你还好吗?”
谢砚表情变冷:“没事”,说完淡定关上门。高跟鞋声渐远,程玥摸摸他鼓起的裤子,勾着他的腰带说:“哥哥,晚上跟我回家吗?外面原料商等着我签合同,别耽误我发财噢。”
“知道了,财迷。”谢砚弯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开门出去。
程玥跟在谢砚身后,不远不近,他下意识向后伸手,程玥自然地把手揣进衣服口袋。
女孩子天生高敏感,具备爱别人的能力。刚才周斯苇听见谢砚在和调酒师接吻,即使门开了,她还是在门口停下,没有进来,没有让气氛变尴尬。
现在周斯苇在往这边看,程玥不想当着她的面,通过和谢砚牵手这类举动,来证明自己是被偏爱的一方。
再回到吧台,谢砚和周斯苇跳过了刚才那个“我差在哪里”的话题,聊到开心事,笑得轻松自然。
站在一旁继续扮演NPC的程玥,默默反思自己的行为:说好的要做女海王,在感情里随时全身而退,自己今晚是在干什么?患得患失占有欲强,难道这就是书里写到的:亲密关系具有排他性?
“你是程玥吗?”周斯苇优雅端杯喝了一口酒,转着杯子往前探身,拍拍调酒师的手臂,坦坦荡荡地问。
程玥错愕地抬眼,“你知道我?”她放下手里擦得快破皮的杯子,周斯苇点点头,“听谢砚的父母提起过”,她眼里闪过明显的羡慕和落寞,“程克州的女儿,谢砚的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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