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掐了下手掌，提醒自己：凝视深渊时，不能胆怯，世界是草台班子，大胆装逼就行。古代青楼老鸨怎么镇场子的？呜呜呜，不行先照葫芦画个瓢吧......
程玥大大方方地找了个视野最好的椅子坐下，两手往胸前一抱，翘起二郎腿气场十足，问三位混混：“可曾读过什么书？”
第35章 今天过得开心吗？
“什么？”小哥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程玥随手指指露台墙上的标志，一根烟上打着叉，下面有一行红色的醒目英文，她冷着脸说：“念念。”小哥探着头往前，半眯着眼睛慢慢念出来：“no丝猫肯，不让吸烟，这玩意我小学学过”。
他抬脚将烟头对着鞋底按了几下，烟灭了，转身让其他两人也别抽，别显得没素质。但随即，他掏掏上衣口袋，拿出一个粉色的烟盒，抽出一根粉色的烟递给程玥，和刚才的烟一样的大小，一样的包装，问程玥：“见过这个吗？”
这两种烟乍一看没区别，但后者烟丝密实，加了点能让人兴奋上瘾的科技。程玥推开小哥递烟的手说：“八十块一根，我们店卖不了这个，我爸都进去过几回了，警亭就在街角，我要是你现在就打车跑。”
小时候，程克州没离婚前，出门谈生意会把程玥带上。当时程玥闲着无聊，觉得桌子上一根根粉色的烟很好看，就拿在手上玩，被爸爸发现后当场打了一顿，腚都紫了，后来无论什么场合，只要粉烟出场，立马警铃大响，安全防范意识拉满。
混混也不是吓大的，略学了一点谈判技巧，懂得恩威并施，除了用四六分的高提成来诱惑程玥，还掏出匕首，威胁不合作就闹事。
但“闹事”二字一说出来，倒是把柏栋译给说兴奋了，他往前一步站到程玥身前，撸起袖子就抬手，“来，现在就闹我看看，不闹不是人。”
三位小哥齐刷刷地往前一步，动作整齐得像刚军训完，民事斗殴一触即发，程玥拉住柏栋译的手腕，用力捏了捏，在他低头的一瞬，再次用眼神示意他：想当大明星，履历要纯清！
程玥抬头看了下屋檐，摄像头的小红点一闪一闪，录着开庭证据，她安抚住眼前的四个不省心的哥，说：“来都来了，再给我看看货”，小哥瞥了一眼柏栋译，拿出烟说：“多跟程老板学学。”
露台视野很好，程玥将烟从烟盒里一根根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面，指尖点着桌面，故作深沉地左看右看。
直到一辆没鸣笛的警车停在了楼下，四门齐开，下来四位警察叔叔。程玥往下瞥了一眼，按捺住想笑的嘴角，等了半分后，靠上椅背对三位小哥说：“你们的专车到了。”
三位小哥是惯犯，被警察带回去做笔录，程玥将监控视频原件、粉烟证据一一上交，警察接过证据点点头：“我们会调查，你做得很好。”
今天的事情算正式告一段落。送走警察叔叔，程玥回到店里，柏栋译坐在驻唱椅上拿着话筒试音，抬头问她：“可以啊老板，什么时候报的警？”
程玥指指桌腿背面，在不起眼的位置上，有个凸起的黑猫警长图案，她把店里的小伙伴召集起来，正式通知大家：“这次借露台装修的机会，我斥巨资加装了''''一键报警''''智能系统。”
黑猫警长按钮和街角处的便民警亭联网，店里如果有女孩子喝酒遇到危险，只需长按黑猫警长的帽檐，五分钟左右警察叔叔就会赶到。
每张桌子的按钮状态，包括电量、灵敏度等，都会在手机上显示，程玥把APP链接发到群里。调酒师周sir削着冰砖问程玥，“最近常有鬼鬼祟祟的人来，问有没有包间，你说咱中式小酒馆，要什么包间？”
程玥轻叹了一口气，安慰大家不要怕，以后再遇到问“包间”的客人，就给他们用洗碗水调酒，被质问就说：网红店就这水平，你不喝有的是人来，把他们气走。
下午程玥在店里忙忙碌碌，人多的时候就端盘、调酒、擦桌，人少时就拉数据，分析这几天的成本。梅女士打来电话时，程玥轻描淡写地讲了今天的粉烟事件，故作坚强地说着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分分钟就完美处理好！
夜色浸染庭院，露台亮起昏黄小灯，时间静静暖暖。柏栋译在角落抱着吉他翻曲谱，小酒馆里渐渐拥挤，大家低语小酌卸下疲惫。
人类需要这样的夜晚。
人声鼎沸时，程玥端着芭乐气泡水去了更衣室，安静坐在沙发上转账416元，对方秒收款后发来一条语音。
宙斯：小酒窝同学，今天过得开心吗？
声音里带着轻盈微风，他听上去心情很好。程玥缩在更衣室的单人沙发上，哭成狗。
可以一个人故作强势面对困难，可以淋着雨为别人撑伞，也可以明明自己害怕得要死，却勇敢地护住别人，可是突然听见关心的话，突然被想念、被托住，伪装一击即破，心脏才真的碎了。
手机嗡嗡震动，谢砚发来视频邀请......
可程玥现在假睫毛哭掉了粘在鼻尖，眼线糊成烟熏款，她停下抽泣，等屏幕自己恢复安静。
视频挂断后，电话紧接着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她给谢砚拍的照片，他的脖间带着那天的深咬吻痕。过了很久，对方始终没挂电话，程玥深呼吸几次，调整好了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接起电话：“hi~”
“你哭了？”谢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别挂，我订机票。”
程玥拒绝了，她吸了吸鼻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听起来反倒像在哄着他：“哥哥，没事的，不要总因为我打乱你的计划，我又不是废物。”
电话里长长的沉默后，他问：“为什么哭？”
不知道怎么跟他形容这种感觉，因为冰化了会有水，因为自以为藏好的情绪被一眼看穿，她避重就轻，说：“因为被你想起了，感觉好好。”
听筒里传来浅笑的气流声，谢砚低着声说：“这么说的话，就当你真的开始爱我了。”
“谁会不喜欢一个又高又帅的哥哥呢？”程玥一向嘴硬，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耍赖，谢砚笑意更深，“嘴太硬了，回来让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她回。
晚上，程玥停好自己的车后，不想上楼，就那么在谢砚的车里坐着，什么都没干，发了很久的呆。
*
一周休假很快过去，程玥面试收获了零张offer，诈骗电话和推销电话倒是多了一堆，借贷、保险、搭桥、海外高薪就业等等品类健全，更加坚定了程玥安心经营酒馆的决心。
早上程玥没开谢砚的车，开了自己的小Mini，八点半停车场居然空荡荡地，没几辆车，办公区也只有零零散散地几个人，周一大家都迟到了吗？？
楼下便利店买咖啡不排队了，但机器做的冰美式，喝着淡闻着苦，和牛马的命一样，日子过得淡人活着苦，没啥意思。
到工位的第一件事，程玥打开工作软件，找到谢砚的聊天窗口，鼠标往上划划划，找出他之前发的那条：申请一下我的办公室权限，点开链接后，填写申请人姓名，电话，部门，申请理由，最后点了提交。
去茶水间接过水后，井森直接打来电话，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炸开：“姑奶奶哎，你申请人家谢总的办公区通行权限干什么？疯啦？既不合规又是越级，我怎么给你批啊？你想lastday带我一起拉死了？”
程玥淡定地撕开一包女性维生素，倒进嘴里，含了一口水咽下去，说：“是谢总让我申请的。你点开附件截图。”
截图的蓝底对话框里，是谢砚发给程玥的消息：申请一下我的办公室通行权限，链接.。
第36章 许愿池的王八神
截图里是谢总的工号和头像没错，也没有P图的痕迹，井森反复确认后，还是忍不住再次质疑：“不是，架构设计有问题还是进展有问题？谢总不找我，找你干什么？要暗中调查民意吗？”
“看上我了，找我吃饭。”程玥淡淡地回复，手上拿着酒精湿巾，一点点擦着落灰一周的键盘。
话筒里传出哈哈大笑，井森嘲讽的口气里还带着不服：“他跟你熟还是跟我熟？要看也是先看上我”，他坚信是项目有问题，所以一再叮嘱：“要是架构设计有问题你就……”
程玥抢答：“我就按江湖规矩处理，绩效越差锅越大，裁员者顶半边天，我都签过裁员合同了，有问题全包我身上，你就放心大胆地批吧。”
井森笑得更爽朗了：“行，程小玥你够意思，不急，谢总出差下周才回来，批了你也找不到他。等两个小时后，我做完手术，麻醉劲过了，开电脑给你批哈。”
“什么手术？你怎么了？不着急。”程玥这才发现井森的工位空着，桌子上的绿植也蔫巴了，电话里只传来井森着急的声音：“先不说了，我扎麻醉针了，昏过去了哈。”
井森旁边的工位是小刘的，短短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发型干净利索，就连常年穿着的黑蓝格子衬衫，也换成了灰色卫衣。他晃着鼠标，啃着煎饼果子哼着歌，程玥上前问他：“咱老大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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