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自律了”，他回答。程玥不解，小刘解释道：“上周四他高强度工作，同时开客户线下会和研发线上会，晚上喝酒应酬凌晨3点到家，4点参加海外营收预测会，早上9点按时来上班。”
程玥听了头直摇，有这样的卷王同事在，自己被裁员一点都不冤枉，“然后呢？”
小刘接着讲，周五下午老大觉得浑身不得劲，去坚持去健身房撸铁，说是要激活肌肉，在做大重量深蹲时突然昏倒抽搐！
好在旁边撸铁的哥们以前是军医，见井森没有明显的脉搏了，就当场砸开AED，取下电极片，电击后继续做了心肺复苏，直到救护车来。
好危险，简直是去阎王殿前舞剑的程度。
程玥听了头直摇，如果一份工作，需要员工一直牺牲生活和健康，那这个企业的善缘气数也快到头了。虽然远深一直以高薪自居，可这样的工作强度，折算成时薪后也不过如此。
对这一点，小刘也表示认同：“我上周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周一晚上开会到10点半，周二正常加班，周三晚上9点一边遛狗一边掐腰站在路边回工作消息，麻了个蛋的，只裁不加人，活越干越多，钱他爸的越拿越少。”
产品组裁掉百分之四十的人，项目进度还一点都不能耽搁，剩下的人哪有好日子过，程玥问小刘：“那你今天心情还这么好？一边哼歌一边吃饼？”
“姐，你请假完全不看邮件？？这周开始上四休三，我没在工位放鞭炮已经很淡定了好吗？”
上！四！休！三！
小刘一脸骄傲，“再赠送给你一个八卦，你猜这个政策谁主导的？”程玥心里有数，但装作不知道地摇摇头，给小刘提供情绪价值，他悄悄压低声音，“是咱们砚总，平时闷声不响，人家背地里是谢震言的孙子。”
程玥点点头，脑海浮现马里奥老爷爷的笑。小刘又压低了声音，环顾了一下四周，说：“社交媒体爆料的，保真！！不真你拿枪崩我，我发你链接！”
说完，把桌上的油条给程玥，说：“呐，回去就着八卦吃”，她自然地接过，咬下一大口，真香。
程玥回到工位，想起第一次去谢砚家时，他喝醉前问过：“许具体一点的愿望，想要什么？”可惜她当时并没当真，坐在人家腿上随口一说：“上四休三，早十晚五，N+80！”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吗？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是因为我？不重要，早知宙斯先生如此言出必行，程玥当时该说上一休七。
她翻开公司官网，第一次认真研读总裁办的签发文件《关于全年工作时长的改革细则》，白纸黑字话少事大，简短的几行字，句句写着“良心”和“人性”。
章末的话更是让人颅内高潮：自下周起，正式施行上四休三制度，每周五、六、日为休息日。
平时死气沉沉的公司论坛，上周爆更了六千多条帖子，程玥手上的工作不多，便一条条翻阅着，谢砚的主页空空如也，但却有上千条留言：“打工人之光”“许愿池的王八神”。
有人说：上四休三是经济复苏的关键！
有人说：三天的周末，我才愿意开我贷款买的车自驾游~
有人说：不期盼退休了，期盼周四！砚总让我重新定义生活！
小刘发来的链接更劲爆，标题是《远深内部流出绝密：新人高管整顿职场，怒骂官僚董事》，点开是三张高糊监控画面的截屏。
第一张图，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张洁白办公桌，谢砚阴沉着脸抱着手臂，阴戾地盯着屏幕，阳光从身后照下，披在他肩头发着光。
第二张图，他闭着眼睛仰头靠在椅背，单手捂住鼻子，对着屏幕一脸厌恶，看得出在控制情绪；第三张图，他暴躁站起怒摔耳机，手指着桌前站着的秃头胖子和一群穿西装的人，怒骂。
帖子下面还有热心市民解说：“内部知情人匿名路过，这是远深能源亚太总负责人谢砚，强势推行上四休三制度，在会上以一敌九，一战成名，帅疯了！！”
这条帖子下的评论区也一样精彩：
· 是浪漫切格瓦拉回来了
· 简直daddy级别~
· 完全是赛级白男，真正辣爹
· 长得周正身材好，鼻子还这么大！
· 有戒指已经结婚了，都散了吧
程玥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谢砚摔耳机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确实戴了一枚素戒指。她小心地截图下来，这枚戒指也太素了。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消息：恭喜，您的权限已审批完成！
他上线了？程玥点开内部工作软件的窗口，谢砚的头像果然亮了，程玥刚点开他的对话框，发出一句：你好，许愿池的王八神，就收到他秒回的消息。
谢砚：你lastday4月30日？
程玥：对，舍不得我走？考虑高薪续约？
谢砚：你416账单月底到期，这是豪车贬值损失费账单，继续分期？
他发来一个PDF账单明细和飞机舷窗的图片，舱门已关，航班快起飞了。程玥根本没打开账单直接回复“赖账”二字。
他发来语音：“东方文化里，许愿池的王八本人，可以许愿吗？”没等程玥回复，谢砚继续发来语音：“我许愿用账单，换你三张听话卡。”
程玥：什么听话卡？
谢砚：明天，要不要来我办公室？
第37章 第一张听话卡
下午五点，小刘约程玥一起去医院看井森，下班先去街对面买束鲜花，刚出公司的门，旁边戴着远深工作牌的员工就被两个身穿蝙蝠侠衣服的人围上来。
一个蝙蝠侠拿着麦，另一个蝙蝠侠举着大疆，看起来像自媒体主播，他们问：“听说你们公司开始实行上四休三制度了，您有什么想说的么？”
两位员工兴奋起来，对着镜头小声说：“我想四点下班！”另一个路人笑得眼睛都眯成线，说：“我建议，卷加班文化的人直接枪毙，卷酒桌文化的人，能不能用电棍打？帮我艾特我的老板！”
主播看到程玥也挂着远深的工牌，便将镜头对准程玥和小刘，问：“你们有什么想对老板说的吗？”小刘抢过麦，一把将镜头拉向自己的脸，声线里充满激情：“什么老板，那是我老公！！”
*
到家洗过澡，晚上九点五十五分，闹钟照常响起，程玥转出416块，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在睡着前看到屏幕显示对方已收款，她盯着对话框上方那行“对方正在输入”等着。
宙斯：信号不稳，今天过得好吗？
程玥：好，你的名字在我耳边响了一天。
谢砚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戴着墨镜的嘚瑟小狗，这也是程玥常用的表情包，道过晚安之后，程玥早早睡去，过了青春期后，再好的面膜都不如肉毒和睡眠。
第二天一早，程玥首次开了谢砚的车通勤，出小区时小心翼翼地不敢轰油门，生怕扰民。
上午不忙，程玥吸溜着冰美式，盯着谢砚的对话窗口，直到十一点他的头像才亮起，可还没来得及打字，他的状态就变成：会议中。
下周就要离职了，程玥沉浸式打包行李，把柜子里囤着的黄芪黄精枸杞子，红参红枣胖大海，书纸本子护腰枕都装进行李箱，再抬头时已过十二点，谢砚的对话框冒出一句话：还不来？？
六楼，程玥刷自己的工卡，打开了总裁办的玻璃门，谢砚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她再三确认了门牌上写着的谢砚二字，才小心走进去。
办公室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洁白的巨大办公桌，黑色的回字形皮质沙发，房间空无一人，只有左侧传来潺潺水声。
程玥循声走过去时，水流声停下了，落地窗上的整张机械遮光帘缓缓降下，光线被一层一层屏蔽，房间里陷入黑暗。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她试探着问：“谢砚？你在吗？”
墙角的暗色感光灯亮起，照着左侧房间走出的脚步，身后传来温度，一双宽大的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温热的胸膛包围住她的整个背部，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在。”
他的手臂很有力，抱得太紧，程玥喘不过气开始乱动，过了片刻，他才稍微松了一点力气，“那天电话里，你为什么哭？”
程玥转身望向谢砚的眼睛和鼻梁，而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唇角，手掌抚上她的脸颊，粗糙的指尖顺势在她酒窝上轻轻摩挲。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安慰他，其实不是大事，酒馆来了几个“卖烟”客，可能是解决掉麻烦后，人瞬间从压力里解脱，就会想哭。
程玥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哥哥你别担心，卖烟客我从小就见过，知道怎么周旋。”
谢砚的声音变温柔，弯腰俯身，把头埋进她的脖子，热气扑向她的脖子和耳朵，“你一哭，我就会没有安全感，怕你习惯了一个人，会不需要我”，他的手掌细细抚摸着她的脖子，慢慢收紧，再放开，再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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