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玥:想你了。
程玥:很想。
第26章 疯子
幸好文字没有表情,藏住了人的脆弱。程玥发完想你,就开始后悔,担心这么直白地表达想念,是否冒昧,但超过了两分钟,消息已不能撤回。
聊天界面顶端,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程玥盯着屏幕等到九点五十九分,却一直没收到回复,索性先干正事,转账416块。
也庆幸,没有因为情绪上头而袒露更多,比如那些面试不顺、年龄歧视、被恶意压薪的委屈和郁闷,人与人之间最忌交浅言深,开始时刚刚好,就最好。
他收了款,和往日一样秒回了晚安。
程玥只失落了一瞬间,就摇摇头拦住了内心那个想求安慰、求抱抱的小女孩,释放出果断干练的大人版自己。
成熟的关系,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想念即可,不能要求对方的情感浓度时刻与自己保持同频,对他不公平,也许此刻他在开会,在约会,在忙别的什么。
她弯腰从地上的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对沈熙指了指她身后的二楼,说:“最近生意好,我想把二楼的老露台收拾出来接客,帮忙看看图纸和施工报价。”
设计师耐心又专业,实地测量后,很快做出了来三个中式风格:宋代美学风、盛唐富贵风、古朴诧寂风,沈熙看得认真,翻阅纸张的声音让人心里安稳。
专业的团队让人心里更安稳,当地最大的室内设计公司就是沈熙妈妈开的,她最近在帮妈妈打下手,略懂一二。
小院起风了,趁沈熙专心看图纸的工夫,程玥去吧台沏了一壶雨前龙井,顺手拿了自己的羊绒围巾给沈熙披上,说:“酒馆的Q1预算都放营销上了,营收提拉效果太好,导致我Q2的首要任务就是扩建店面......”
清新浅绿色的茶汤从西施壶嘴流出,落入天青色闻香杯中,沈熙伸出白细手指,端出一杯放在鼻尖细闻茶香,撇撇嘴,吐槽程玥,“你怎么一边沏传统文化茶,一边犯资本主义毛病,谁让你在家还把第一季度说成Q1的?”
程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班味过重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但还是嘴硬着,跟沈熙开玩笑,“那咋了,中西合并,人间Q2芳菲尽,我烟花Q1下扬州。”
死去的大厂回忆开始攻击沈熙,她把面前的三份图纸往桌上一摊,使劲用手背敲出咚咚的声音,起了个女主管的范,对程玥说:“这个case我初步pick宋代美学plan,但我需要拉通我妈,对齐报价颗粒度,赋能通盘成本调优,争取两工作日内back你一个最优布局,你看OK吗?”
程玥笑到苹果肌痛,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收到。”沈熙执行力超强,拿着方案就给妈妈打电话问她在哪里,程玥瘫在椅子里像个废物,弱弱说:“精细化一点哈~”
*
关于面试这件事,讲究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原本今天安排了两家大厂的面试,程玥下午干脆不去了,反正工作内容不痛、不痒、不吸引人,要么压薪资,要么工作难如做鸡,要么通勤远出天际……
她干脆搬了一张躺椅到露台,刷求职软件,本想看看有意思的创意艺术类行业,却只看了几个职位就想报警:灵x传媒,招新媒体运营,要求求职者有网感、有三年成熟文案经验、熟练使用无人机与摄像机、熟练使用剪辑软件,月薪2900,单休,试用期半年。
招一个人干一个团的活,有这本事人家单干不好吗?打工救不了打工人,看来看去,跳槽容易涨薪难,大厂的薪小厂给不起,程玥又不想降薪50%贱卖自己。
午后阳光温暖,香樟醉人,程玥用围巾盖住肚脐眼,迷迷瞪瞪睡着,睡梦中沈熙的建议像漂流瓶,不止一次漂向海岸,触礁搁浅......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惊醒了浅睡眠中的程玥,屏幕弹出提醒:您收到两条新消息。
宙斯先生:今天的安排是什么?
宙斯先生:定位-机场P1停车场。
!!!
???
程玥一个标准躺卧起坐从躺椅上坐起来,等不及打字,直接找出手机通讯录里存的谢砚的电话,打过去,居然通了!他人在德国,国内的手机号怎么能打通。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Hi.”
这是程玥第一次拨通谢砚的电话,之前两人没有像热恋情侣一样煲过电话粥,甚至连微信语音和视频都几乎没打过。
熟悉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程玥才确信谢砚没有在开玩笑,虽然她语气已经尽量矜持了,但声音还是带着狂喜和温柔:“你回来了??”
“嗯,有人说想我。”他的声音时远时近,像在走路。
“所以你飞了16个小时回来?还要转机,你丢下自己的事情来找我,疯了吗?是不是疯了!!”程玥在电话里小声咆哮,鼻头红了后,睫毛开始湿哒哒。
谢砚没说话,话筒传来晃动的风声,关车门的声音,车载音乐响起又关掉的声音,发动机引擎咆哮的声音,转向灯滴答的声音......
两个人都没说话,也没有人挂断电话,程玥仰头看天空,路过的飞机一闪一闪躲进云里,不敢相信,刚才有那么一架飞机,给自己平淡的一天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此时的空气吸进胸腔,都让人充满力量。
过了很久,谢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很轻很温柔:“程玥,想来我家看疯子吗?”
背景音嘈杂,是车里嘈杂的风声,也是程玥疯狂乱撞的心跳声。
“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去接你。”他毫不迟疑地接住话。
工作日的机场高速和内环高架都不堵,程玥冲完澡、换好衣服、化了淡妆,下楼时,谢砚的Ferrari Purosangue刚好违停在明清古巷边,斜阳将他的影子拉长。
车门打开,程玥铆足了力气冲进他怀里,紧紧圈住他的腰。谢砚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环抱住她,任她将脸埋在胸膛嘤嘤嘤:“对不起,人家昨天没回答你的问题,我面试不顺利,心情很不好,谢谢你回来给我惊喜。”
“你知道吗?”程玥的头顶被他的下巴抵住,她摇摇头仔细闻他身上的味道,半秒都不想离开,头顶继续传来谢砚的声音:“给你制造惊喜的时候,我感受到的幸福和你一样多,所以不用谢。”
呜呜,程玥腿软了,手上悄悄用力搂紧了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地问:“哥哥,你长途飞行累不累?”
“不累。”
“不累的话,我想看疯子在我身上发疯。”
第27章 撞破
谢砚松开她,说:“上车。”
“去哪?”
“我家。”
内环线上车变多,初具晚高峰规模,车驶下匝道,从景区半山腰的崎岖小路抄近道,车轮压过排水渠边缘,程玥第一次体会到WRC拉力赛车手的含金量,谢砚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车就驶入小区停车场。
电梯门开了。
程玥的手被牵起,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门还没关好,她就被抵在墙上,嘴瞬间被湿热的唇封住,呼吸间都是他的强势荷尔蒙气息。她的唇下移,想舔他的喉结,谢砚却头一偏,躲过了,程玥只亲到脖颈。
脖颈也是香的,她极力踮起脚尖,吸吻他的脖颈,想留下痕迹,可谢砚仅仅是稍微直起背,她的吻就掉到锁骨。
锁骨也香,她像古堡里饿了很久的吸血鬼不愿放开猎物,唇舌没离开他的皮肤,程玥双手搂紧他的腰,想吻他的鼻梁和眼睛,可脚尖却因为踮起太久,小腿肌肉开始颤抖,脚尖在地上点来点去,像在跳芭蕾天鹅舞……
而她越踮脚,谢砚越站得笔直,头向后仰,笑眯眯地欣赏她猴急又没办法的样子。
程玥只恨自己平日懒于健身,现在只能安静下来,脸颊靠着他的胸膛,隔着衬衫听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嘴够不着,手不能闲着,程玥整个人压向他,悄悄解开他西裤的扣子,手挤进去,握住炙热硬挺的那里,笑盈盈地抬头问他,“硬成这样,还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搂紧了她,嘴上低声抗议:“别急,我们有整晚时间,我先洗澡”,但身体却始终没有制止她乱摸的手,甚至随着她手上规律的动作,闭上眼睛。
程玥喜欢看他放纵欲望的表情,听他砰砰有力的心跳,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手心里多了些湿滑触感。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任电梯开门关门,上上下下,屏幕反复显示着2,1,-1,-2,-1……
直到程玥觉得脸被勒得疼,吱唔着发出声:“谢砚,你快把我挤碎了……”他才意识到失态,松开手臂,可手掌还贪恋着,不愿松开她的后脑勺。
他调整了呼吸,轻轻搂着她,低着声音问:“为什么突然说想我?”
“鬼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想的,面试被羞辱、填表被戏弄、一个人坐在湖边看鸭子发呆、晚上十点等他说“晚安”,这些片刻攒在一起,只变成了“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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