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车内恢复安静,谢砚捏捏她的下巴,“对不起,说了用正常的方式追你,又反悔。”程玥一向爽快:“没事,这次算我的。”谢砚被她的话噎住,“这都行?分得这么清?”
“那当然,我可是精明的酒馆老板。”
“程老板,今晚可以喝你调的酒吗?”
“可以。”
在私人车库乘小电梯到一楼,就是谢砚家的客厅,整体装修是意式轻咖的风格,宽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惬意小院子,挺适合喝茶和遛狗。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谢砚的拖鞋太大,程玥选择直接穿袜子踩在光洁的地面,好在暖气开得足,不用担心寒从脚起。
“你喜欢喝什么酒?”谢砚从客厅的另一边,问程玥。她收起对小庭院的遐想,走到顶天立地的九层酒柜前,眨巴眨巴眼睛,满头疑惑,仰头问谢砚:“你不会喝酒,却有这么多酒?”
谢砚斜靠着酒柜,轻叹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说:“以前年少无知,有人骗我说她是调酒师。”
第21章 宙斯
制冰机里落下冰块,晶莹剔透。谢砚端着金属盘从厨房走出来,里面放着洗好的青梅,放在大理石岛台,站在桌边问程玥想喝什么酒。
“倒进冰块,先镇一会。”程玥掀起制冰机盖子,将冰桶拎出,倒进盛梅子的金属盆。等梅子凉透的工夫,程玥耸着光洁的肩,问谢砚:“能赐我一件衣服穿吗?”
刚才在车里,空间小力量大,衬衫的扣子被谢砚扯掉了两颗,谢砚视线落在她肩膀,自然地搂过她的肩,“来我房间自己挑。”
他的卧室,程玥人生第一次进男人的卧室,还有点小紧张。深色的墙,深色的窗帘,浅咖的床上被子整齐,床头亮着暗光的香薰机腾着烟雾,枕头上放着他翻开的书……
空气里到处充斥着他的味道。
衣帽间长得像走廊,脚踏入时,两边的感应灯亮起,所有衣物、内裤、杯子、手表、领带,都按色系与材质整齐排列,多少有点强迫症。
程玥随手给自己找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看了眼窗外。
懒得再走过去拉窗帘,便站在谢砚身前,靠谢砚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自己。男人的衣服穿在程玥身上,空空荡荡像裙子,领口宽到能露出半个肩头,她再次对谢砚的体型有了实感。
他的眼神不清不白,从她的发丝打量到脚趾,程玥扯着大大的领口,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好大。”谢砚淡淡说:“这话你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程玥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衣服,衣服!你是不是不止185?”,谢砚拍了一下她的腰,转身往客厅走,“我190”。
*
梅果撞上伏特加,香味随搅拌棒溢出,最后加冰,安神助眠,程玥举起杯子凑到谢砚的嘴边,“尝尝”,这杯酒名字是:宙斯。
“梅子清甜,伏特加纯净,加在一起是暴躁的宙斯?”谢砚觉得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杯干净通透的酒。程玥手上忙着压梅果,找朗姆酒,嘴上给他解释:“宙斯掌管天空、雷电、规则、秩序。”
这段时间她每每想起谢砚,就回忆起在海岛上雷暴天气里的交缠与温存,每每在工位上升起打工人的怨念,就想求他打破内卷压抑的规则秩序。
所以,为他调的第一杯酒,叫宙斯。
天神宙斯荒淫暴烈,而凡人之躯谢砚不胜酒力,只抿了几口烈酒,脸颊就泛红,不知是微醺还是醉了,慵懒地坐进沙发,仰起头靠在沙发背,突出的喉结在夜色里滚动了一下。
程玥站在他旁边,被他伸手握住大腿,拉到身上坐下,她杯里的酒撒进他的衬衫,沿着领口滑下,他没急着擦身上的酒,而是眼波颤动着望向程玥的眼睛,问她:“宙斯是神,所以,我的程玥,是想许什么愿吗?”
被握住的大腿在他的力量下变红,我的一词突然超越了暧昧,变成坚定的占有欲,这让程玥有些不知所措,他的?那他是我的吗?
仅胡思乱想了一秒,程玥就挣开他的拥抱,站起来手叉腰,气势磅礴得像水冰月,说:“我许愿,平等与自由,尊重与爱。”
谢砚没懂,云里雾里,只随意一抬手,稍微用了点力,就把她一个踉跄重新拉回到腿上坐下,结实的手臂圈紧她的腰,告诉她:“许具体一点的愿望,想要什么?”
程玥坐回他的腿上,大声说:“上四休三,早十晚五,N+80!”
“除了N+80,再许一个。”谢砚用力顶了一下胯,趁她托着腮思考的时候,问她:“尊重与爱怎么说?”
程玥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酒,舌尖舔了一下唇上残酒,说:“就是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尊重井森、小刘,不要监控他们隐私,不要时时刻刻用你那破摄像头对准他们,分析他们的行为。”
“嗯”。
谢砚闭上眼睛继续靠着椅背,想起hr主管在周会上,汇报裁员进展时说的话:如果不想赔偿员工的离职补贴,可以在《离职员工行为分析》报告里随便找几条过错,直接辞退,或者根据预算少补贴点。
一桌董事笑得欣慰,谢砚沉着脸笑不出来,这绝不是企业长期发展的正确路子。但他在大伯和他的走狗董事面前,又毫无话语权。
每次开会,他提的方案都被驳回,大伯那些“降本增效”的馊主意却一个个通过。走狗们签字裁掉的员工,都是他想留下的。
程玥见他装死,伸出食指和中指,插进他的鼻孔,声音里带着威胁:“不要拒绝,宙斯先生,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他被这个称呼逗笑,歪了一下头,拉下她的手指握住,但还是懒得睁眼,看样子是真不胜酒力,程玥无情嘲讽:“酒量这么差,怪不得第一次来店里,要打包带走。”
凌晨的星空绝对寂静,谢砚闭着眼睛,程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地蜷缩在他怀里,酒后吐真言说的就是谢砚这一款,虽然醉了睁不开眼,但跟他说话时,人家句句有回应。
程玥问他国内大城市这么多,为什么选这里?问完拍拍他的脸颊,觉得好可笑。正常恋人在暧昧期就该了解的这些话题,她和谢砚却每次在身体欲望得到满足后,才会想起了解彼此的精神世界。
沙发上,程玥的53度酱香飞天已喝了大半,谢砚闭着眼,慢慢说起他的家人,祖籍南市,解放后祖父定居这里,爷爷年轻时留学美国,研究水利工程,回国后一直住在祖父留下来的民国小洋楼。
“在哪里?”
“在颐禾路。”
程玥搂着他的脖子,陷入深思。她小时候就住在那条街旁边的小区,晚饭后和妈妈散步时,经常扒在青色铁门的门缝上往里面偷看,但从来没进去过。
程玥坐直了身体,拍拍谢砚的肩膀,说:“宙斯先生,我还能再许一个愿望吗?”
“可以,小酒窝朋友。”程玥的发丝上,落下他的吻。
“如果周末天气好,你可以带我去你爷爷家的小洋楼参观一下吗?”
他突然像诈尸一样坐起来,程玥一个重心不稳从他腿上摔到地毯上。而谢砚站起来抖抖上衣,意识不清醒,嘴里呢喃着:“现在天气就很好,我去接你。”
说着,手就伸进口袋掏什么,被程玥重新推倒在沙发上。他乖乖躺好,迷迷糊糊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输入6.30,给自己定了明天的起床闹钟。
看来不止微醺,他醉了。
她拉过沙发上柔软的毛毯给谢砚盖好,趴在他耳边轻轻问:“宙斯先生,我还有个小愿望。”他摩挲着程玥的发丝,说:“我的程玥可以有100个愿望。”
程玥啄了一下他的唇,问:“如果下周,我面试不顺利,还能来你家喝酒吗?”
他迷迷糊糊回答:“能,祝你面试不顺利。”
第22章 鼻尖
耳边出来“嗡嗡”的声音,程玥迷迷糊糊睁开眼,深色的窗帘没拉严实,几缕光偷偷透出来,深色的墙,浅咖的床,自己身上盖着软软的被子,一旁的枕头上放着翻开的书。
空气动力学专业的男人,床前读物是什么?程玥翻了个身,伸手够到书,拿到眼前,封面的字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又是知识盲区,她翻了几页书,也没个插画,完全看不懂。
外面继续传来嗡嗡的声音,记得昨晚谢砚睡着后,自己坐在地毯上,靠着他的手臂也睡着了。
几点了?
程玥下意识摸裤子口袋,却只摸到光滑的皮肤,整个人身上连条内内都没有,更别说裤子了,一部分梦游似的记忆开始攻击她:昨晚坐在沙发上睡着,半夜被冷醒,脚麻了站不起来。
她扶着沙发想找外套盖一下,却惊醒了沙发上醉酒的人。他掀开毛毯,程玥困意正浓,迷糊中爬上沙发,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蜷缩在他怀里,他粗壮的手臂顺势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带着酒气问她,“冷?”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他把毛毯往上拽了拽,将她整个人蒙住,掌心贴着她光裸的后背摩挲,谢砚有力的心脏,在她耳边一下一下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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