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当然给。清和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不可辜负。”庄砚宁郑重道,“不管以后是什么情况,你我那时关系如何,只要你提出,我自当办到。”


    “好啊。那我要等到隐霄你当真官拜御史大夫的时候,狠狠敲你一笔!”沈昱半开玩笑道,“若是你做不到,我就……”


    “你就?”


    “我就去大戏院、去社戏,大骂你三天三夜!”沈昱戏谑道,“你虚伪、你假君子,你不守信用、骗身骗心……”


    庄砚宁听出他在胡诌,好笑道:“我骗你身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少爷被他问得一怔:“到、到那时候应该有吧……”


    “那清和准备什么时候被我骗?”


    “……少贫!”沈昱没想到他也会讲这种浑话,反应过来后脸都不由得涨红了,忍不住踢他一脚然后强行转换话题道,“还不起来,你腿还要不要了?”


    庄砚宁这才站起来,可真是蹲太久了,刚起来他就腿上一麻,整个人往沈昱身上倒去。


    “喂……!”沈昱被他砸个正着,整个人闷在他怀里,边挣扎边道,“庄砚宁,你怎么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庄砚宁无奈道:“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我是真没站稳,腿上没知觉了,劳清和扶我一把。”


    “啊?……哦。”沈昱的脸顿时闹得更红了,还好车内光线昏暗,庄砚宁很可能看不清。他搀住庄砚宁,用别扭的姿势努力把对方扶到身边坐好,甚至还帮庄砚宁理了理衣襟,就像庄砚宁平时随手为他整理的那样。


    庄砚宁看他明明浑身酒气,还努力帮自己整理,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庄御史身体一歪,倒在了刚坐回位置的沈昱肩上。


    沈昱一下绷紧了身体:“……这次是故意的吧!”


    “嗯。”庄砚宁低笑,又把手覆在沈昱的手上,温和扣住,“你还愿意与我这样亲近,我就真的放心了。”


    沈昱本来就又是喝酒又是发热的,被他贴得好像浑身都燥起来了,还要绷着脸强装镇定:“还有庄大人确定不了的事?我何德何能。”


    “是你不明白这对我……”庄砚宁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转而道,“所以刚才一见面,你就靠我身上,我很高兴。”


    沈昱感觉自己掌心都在隐隐冒汗了,嘴上却不饶人:“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我喝多了,你还这样靠着我,真沉。”


    庄砚宁再次低笑。但他依旧靠在沈昱身上没动,笑声通过震动在两人身上传递着。


    “对了,马上就要冬日诗会了。”庄砚宁徐徐道,“今年……清和还要乘我的马车一起去一起回吗?”


    沈昱道:“我还没说要去呢!”


    “于公,圣上应该想让小殿下参加,所以你应该也得去。”庄砚宁笑道,“于私,我想来接你去。”


    沈昱:“……那今年不能逼我现场做诗了!”


    “我从没逼你作诗。”


    “要是,万一,那位再来一次……你还得帮我圆场!”


    “遵命,少爷。”


    【作者有话说】


    腻歪写了两章哈哈哈哈


    庄砚宁的野心是很有目的性的,计划清晰的。


    第157章 喜欢和厌恶


    初雪降下时,“冬日诗会”如期而至。


    正如庄砚宁所料,姜玄同来了,沈昱便也被叫去“陪皇子读书”。不过“皇子他爹”——姜承耀本人也再次莅临,沈昱就有点没明白为什么又叫自己去带娃了。


    ——不会又要拿我现场做诗来当乐子吧!


    ——万一姜玄同写得比我好,那我就真的不如五岁小孩了!


    不仅如此,沈家人还提前预测到了皇帝应该也会去。他们在诗会前一天特意叮嘱沈昱,要是听到了什么消息,记得回来转述。


    “……我去听?”沈昱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都惊诧了,“要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们也不可能让我听吧?!而且我还容易听不全、听不懂,叮嘱我不如叮嘱林探花,反正他肯定也去呀!”


    “虽然你俩都是摆明了会回来汇报的,但相比之下,他们还是更可能放心让你听。”沈旬道,“只是让你记下,又不是让你当场思考答案,你怕什么?记都不会记么?”


    沈昱没明白:“为什么更可能让我听啊,我听到和林探花听到本质上没区别吧?”


    “一两条讲不清楚,现在跟你说太细了,估计你明天手脚都不知道放哪了,会被他们看出破绽。”沈旬回道,“你就当作……你比较得圣心吧。”


    “听你语气,肯定不是这个理由。”小少爷听出亲哥语气里的戏谑,但又无可奈何,只得暂且答应下来。


    然后光是想着第二天又要作诗,又要为家里人探听消息,沈昱就辗转反侧到大半夜都睡不着。


    ——我不是只要阻止庄砚宁和那些人谈恋爱就行吗?怎么还有诗词歌赋和官场探子的活啊!


    ——算了,实在不行就事后问庄砚宁!


    他前两天还说什么都能办到呢,这么简单的要求,他总不会不答应吧!


    然而第二天,沈昱发现,亲哥算错了。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沈昱根本听不到皇帝在说什么啊!


    的确,沈昱又和姜承耀父子坐在同一个隔间里了,江邱明、庄砚宁和林湛也在这边,一切都和去年的地点、人物几乎一模一样。但皇帝姜承耀跟江、庄二人说话时,是偏头跟他们低声交流的。沈昱坐在对面的窗边,陪着姜玄同写诗,姜承耀他们的对话那真是一句都听不着啊!


    而且林湛还去了对面隔间,和学子们探讨诗作,那更不可能听到了。


    越不让沈昱听,他越觉得心里抓心挠肺的闹得慌。他一下把玩折下来的梅花,一下看看小皇子的诗作,然后视线就忍不住往三人聚首的方向瞥一下、再瞥一下。


    只是他的偷看动作实在不高明,不一会儿,姜承耀的视线就直直对上了他的,把他逮个正着。


    “看什么?”


    “!!!”沈昱躲都躲不及,只得硬着头皮应道,“回陛下,没看什么,就随便看看……”


    姜承耀拿起茶杯:“说实话。”


    沈昱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没编出来?”皇帝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你是不是觉得,你随便扯个慌,我再罚你作首诗,你就又能轻松过关了?”


    沈昱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他也不可能实话,只能伏身跪拜:“草民无心冒犯陛下,求陛下恕罪!”


    姜承耀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听似淡然,却带着一股森冷之意:“让你来,已经足够让人知晓你沈家荣耀未失。你却还总在试图偷听,妄图为沈家获取更多消息,沈家未免太过贪心了。”


    沈昱的心都凉了半截。


    他确实放松警惕了。今天姜承耀还让他来陪姜玄同,他便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那般,在皇帝面前演演笨蛋、有事赶紧装傻认怂,就能被简单放过。可姜承耀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还直接点透,沈昱顿时觉得脖子都发凉了。


    前几世姜承耀杀自己的时候,那真是一句话就结束了,比踩死一只蝼蚁都简单。


    况且,姜承耀显然不是在单单警告沈昱,而是透过沈昱严厉敲打沈家。说是“荣耀未失”,实际上就是要约束沈家。沈方平身为丞相,却不得及时知晓朝中动向,这种失势的倾向,会让一些人主动远离沈家,这都是皇帝剥离臣子势力的必备手段。


    沈昱趴在地上,都不顾上想自己怎么应付姜承耀了,满脑子只剩下“沈家难道又要重蹈覆辙”的念头。


    ——还是躲不开吗?


    ——可这次,明明两个最重要的案子都放过了沈家,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步……


    “陛下,沈少爷还小,难免有点好奇心。”


    庄砚宁忽然出声,语气淡然且镇定,好似一点没受姜承耀的冷言冷语影响:“他生性单纯,藏不住事,沈家应该最清楚这点。就算叮嘱他出来多关注些周遭,肯定也只是让他谨言慎行些,没指望他探听到什么重要事项。现在只因他东张西望,就以沈家贪心为由来罚他,只怕有伤陛下的仁义之名。”


    他边说着,边站起来向皇帝躬身行礼,且定住不起身,显然是要和沈昱同进退。


    “你可真是护着你这个‘学生’。”姜承耀戏谑道,“明明是你负责查的洛南案,你和沈昱却还亲近如初。究竟是你们的情谊坚如磐石,还是你其实从中为沈家谋了好处,沈家也对你投桃报李?”


    同样的压迫辞令压到了庄砚宁身上,庄砚宁却依旧站着,不卑不亢地回道:“臣奉命调查洛南案,一切卷宗、记录、证据都经得起别人查证,经得起时间考验,请陛下明鉴。”


    “你是聪明人。你敢在卷宗上落笔,自然有自信不会落下把柄。”姜承耀依旧冷嗤,“这种场面,你跳出来做好人,倒让我变坏人了。如此这般,待丞相府退避锋芒,岂不会变成支持你上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