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心说我以前就是不信这个邪,才导致如此下场的。
——这次我甚至没亲自动手了,还不是倒了大霉!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昱在过去五世里经历过很多次。这次他都不是主谋,只是默许放任,也会糟报应。沈昱彻底无话可说,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次自己也被打了,未必全算坏事。毕竟占了受害者的位置,谁还好意思怀疑他呢?
哦对了,再怎么说庄砚宁这回也是被算计到了,一样被“打断腿”。沈昱一想到这人和自己一般正在狼狈躺平,就觉得也挺可乐的。
加上汪贵平这次应该“死定了”,皇帝和江邱明交给自己的任务变相完成,沈昱也难得“一石二鸟”成功了一次——至少算是半成功吧。
想到这,小少爷决定自己好好独自品一品,不想再听亲哥训话了。于是他摆出更没精神的神情,蔫蔫地往床上一歪:“哥,我累了,你饶了我罢。”
“……也是,你该好好休息了,我也该做好准备,明天一大早还得出门。”沈旬起身道别,准备出去把照顾弟弟的下人叫回来。临出门前,沈旬忽地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看向床上的弟弟:“对了,既然民间搞错了救人的人,你今天跟庄砚宁提过此事吗?”
“没有。”沈昱一撇嘴,“提这事的话,就跟我扒着这个名声多计较似的,太小气了。”
“……这都拱手让人?大方到不像你了。”沈旬淡淡评论了一句,随后道,“行了,休息吧,我回去了。”
说罢,他就真出门了,徒留沈昱因为他的那句评论心惊胆战。
——不像我了……?什么意思?!他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
小少爷疑神疑鬼地歇了一天,没得到更多的追查后续,亲爹的生日先到了。
原本沈丞相因为小儿子的事,刻意缩减了一些庆贺的环节——不然小儿子还卧床不起呢,自己的寿诞在这又唱又跳的,这算什么事?可支持简单办的沈昱刚高兴没多久,就被堆满了房间的补品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沈昱坐在软榻上,眼看着家丁们一个接一个地把礼盒搬进房里,桌上很快堆积成了小山。他随手一指,丫鬟给他拿了最上面的一个盒子下来,打开——
竟是又粗壮又多长须的老山参!就连识货的小少爷也少见这样的好东西。
“怎么,我爹把别人给他贺寿的滋补之物塞到我这里来了?”
“少爷,这些都是宾客们专门送给你的。”添喜前天才被打了十大板,今天还一瘸一拐的呢,但也来当值了。他搬不动东西,就站在旁边点数查东西:“管家说他那边全清点好了,就统一写个单子送过来,咱们屋子再清点进库。”
原来经过一天的发酵,帝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人物,均已知晓了沈昱和庄砚宁一同被袭的事。而其中那些有资格给丞相府送贺寿礼的,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超级加倍”的机会。这下可好,生日宴的规模是小了,礼物的数量直接翻倍,沈昱看了简直眼前一黑。
——我就知道,老天爷就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啊!
“少爷?少爷!”添喜看沈昱往榻上一瘫,立马着急起来,“不舒服?脚疼了?我叫大夫去!”
沈昱:“哎别烦,我就是发晕。”
添喜:“那更要叫大夫了!”
沈昱:“我是心里发堵行了吧!一边去,少折腾。”
添喜“哎”了一声,正要走开些,沈昱又反悔一招手:“回来!”
添喜又挪回来。
“你跟爹说,我这就别收礼了。他过生日便罢了,我就伤了一条腿,这么多大补之物,是要把我补吐血吗?”沈昱嘱咐道,“而且我这正闷得慌,还搞这么多东西塞进来,真是要烦死我了。”
丫鬟闻言,在旁插话道:“少爷,这怕是难得答应你了。你忘啦?今儿一大早宫里就送来御赐礼物,除了老爷的贺寿礼,还有点名给少爷的呢。这会子东西都供在正厅,要等今天寿宴结束了才送来。”
沈昱都听懵了:“还有给我的?怎么没人告诉我,也没人叫我出去谢恩啊?!”
“什么,没人说过?早上那会儿我在太太那帮了会儿忙,还以为已经有人来传过话了。”丫鬟回道,“我在太太那儿听了一耳朵,说是圣上隆恩浩荡,体恤你的身体,特意传了口谕说不用你去谢恩的。”
沈昱松口气:“哦,吓死我了。我说呢,这么大的事不叫我,怕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快呸呸呸!”丫鬟赶紧道,“少爷哎,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这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赶快呸掉呸掉!”
沈昱都真死过五回了,对嘴上说说这点小事早没什么忌惮,于是没所谓道:“说一说又没什么,谁还能在这世上长生不死了?就算是我,不也有人会动手……”
“在说什么?谁又要对你动手?”
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明明还没见着人,沈昱却像是嵌入灵魂的本能般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
——江邱明?!
“啊嘶……!”
第20章 不祥之兆来到
因为江邱明的突然到来,沈昱下意识坐直身体,不小心扯到腿部令他痛呼出声。
于是江邱明和一并过来的沈旬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脸都皱成一团的沈昱。
本来这小少爷穿着一身亮红色金团花的衣袍,配上白皙的小脸还挺喜气。然而这会儿,他跟一只被踹了一脚的小狗似的团在那儿,就愈发显得可怜了。
“清和!”
沈旬赶紧上前查看情况,亲自将他扶起来:“怎么回事?”
“不小心扯到了,没事。”沈昱总算重新坐好,聊胜于无地整理了一番衣袍,这才抬头朝江邱明拱了拱手,“我只能这么行礼了,大人勿见怪。”
“不必多礼。”江邱明看着上前服侍的下人们退开了,终于也走近,垂着眼观察小少爷,“不是说已经没大碍,静养就行了吗?怎么还这么严重?”
“确实静养就行了,只是偶尔动起来会忘了,难免磕碰。”沈昱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大哥,“江大人怎么来了?怎么来之前都没人先通传一声?”
最后那句自然问的是沈旬,话语间还带着埋怨。沈旬回答的语气里也难藏无奈:“江大人来参加爹的寿宴。我本来只是陪江大人观赏院子,他忽然说想顺道来看看你。我让人通传的时候,江大人又说直接一并过来就行,如果你这儿休息了,我们再离开便是。刚才到那窗户边了,我听到你说话声,正打算叫人先进门通知你。结果你又提‘死’又提有人要动手的,江大人便不等通传就进门了。”
沈家大哥这一通快速解说,彻底把责任甩给了江邱明。
沈昱听完简直满头冒问号,江邱明跟丞相府的关系这么亲近吗?怎么还这么自来熟地直接闯我院子啊!
但人来都来了,小少爷也不可能把人往外推,只好赶紧吩咐人拿来椅子,准备茶点蜜饯等物。他还问江邱明要不要点香,江邱明的态度似乎很随意:“不用,我不讲究这些。”
沈昱:那你以前老给庄砚宁送!我还以为这是你和他共同的爱好!
不过既然他说不用,沈昱就也不再继续张罗,省事。等一切安排好之后,江邱明就示意把房内的下人都轰出去,不用人在旁服侍了。
这场景,何其熟悉,十有八九又要讲跟袭击案有关的事,而且是江邱明来主导话题。沈昱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看一眼亲哥沈旬,沈旬示意他冷静、放心。
而下人全都出去了,房门也关上之后,先开口的也是沈旬:“江大人,你这是……?”
“没什么,聊聊,只是聊的话题不适合让下人听。”江邱明喝了一口茶,语气悠悠的,却好似带着某种意味深长,“毕竟,事关沈少爷的面子。”
沈昱被他这个回答搞得迷惑了:“啊?我的面子?”
“对。”江邱明放下茶杯,轻轻的一声“咚”,“沈少爷本来要带着汪贵平玩儿的,怎么玩着玩着把自己玩进去了?”
沈昱:“……”
——好你个江邱明,专程来嘲笑我的是吧!
小少爷丝毫不奇怪江邱明怎么完全知情了,庄砚宁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几个男人不着急才怪。而且自己都把消息传给亲哥了,一旦开始调查,几个男人想知道总归能知道的。
但他还是要假装一下,疑惑地看向自己兄长:“哥,江大人这是……”
“圣上下令江大人暗中协查这个案子,现在基本已经查清一切,就是汪贵平在背后主导袭击你们。”沈旬回道,“江大人也知道了,汪贵平事前找你提过要报复庄大人的事。”
沈昱:???不是知道汪贵平误伤到我而已吗?怎么连他找过我的事都知道了,难道亲哥也卖我?!
大哥沈旬好似读出了他的心思,正要进一步解释,江邱明就忽地插话道:“正是。沈少爷,这也是我找你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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