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娘扯我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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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之前的丞相府,再次因为沈昱的身体问题乱作一团。
但这次和前两次都不同,这次是沈昱被袭击了,而且还是和一名朝廷命官一块被袭击的。这事就算放在帝城,也称得上惊天重案。沈丞相极其震怒,当他看到小儿子可怜兮兮躺在床上,痛得唉唉叫,差点一冲动就连夜进宫告御状。
还是大儿子沈旬保留一点理智,好说歹说拦下来了。然后这两人就连轴转,安排家丁出去查找,安排人去报官,沈府家丁几乎倾巢而出。父子俩还凑到书房一块写了奏折,用于明天一大早去告御状。那折子里的言辞之激烈、之尖锐,简直恨不得把袭击者抓到后就直接大卸八块。
而被通报情况的京兆尹,近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他一刻不敢耽搁,换了官服就从家里冲出来,呼喝吏卒们连夜加班。他还亲自拜访了丞相府、庄家,力求了解案件细节,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连带着帝城中尉也被惊动了,叫上一众都尉、校尉,直接上街搜捕。尤其云山小筑附近的街道,每家每户都被敲开门检查和询问。若是有不配合的……那就让他们“愿意”配合。
今晚是帝城当中很多人家的不眠夜。
沈昱倒是想眠,可他痛得无法入睡。大夫判断他是骨伤之症,一番摸接端提,将小腿拽归原位后,以杉皮夹缚。又开了活血散瘀汤,促进骨头愈合。用于止痛的药物也开了些,可大夫说量大伤身,没多开。深夜时前一次的止痛药效过去了,那疼痛就逐渐再次明晰起来,沈昱疼得烦躁不已,更不可能睡得着。
此时,房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丞相夫人和沈昭原本都陪在这里,可沈昱实在是受不了亲娘一直抹泪,挥挥手叫人将这娘俩送回去休息了。沈昱熟悉的小厮们也不在近前,他们因为“保护不力”被沈丞相惩罚,每人十大板,目前状况也就比沈昱稍好一些。而其他留下守夜的小厮和丫鬟等,都有些熬不住困意,坐在凳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少爷正想着叫个丫鬟来念念话本子,转移一下注意力,沈旬又来了。
这位大哥一进来,就看到自己弟弟双眼大睁,直直地望向自己。他赶忙到了床前,问道:“怎么还不休息?”
“疼,睡不着。”沈昱的声音蔫蔫的,带着些幽怨,“哥你怎么也没睡?爹呢?”
“我们刚忙完。爹去休息了,我顺路来看看你。”沈旬坐到床边,摸了一下他的手,再将其放在被子里,“明天一大早,我和父亲会在朝会之前求见圣上,将此事禀明,然后就请圣上下令彻查此事。庄砚宁那边也写了一张折子,已经送来府里,明日会由爹一并递上去。”
“闷得很,不想盖。”沈昱又把手拿出被子,这才问道,“庄大人还能写折子呢?”
“他和你一样,只是伤了腿,手没受伤。而且他记得的细节挺多,如果不赶紧写下来分发,可能会耽误今晚的搜查。”沈大哥垂眼看着沈昱的伤腿,回道,“折子应该是他和他爹一块写的,要不是他爹庄济之已经卸任,肯定也是明天一大早就要赶进宫里、禀报圣上。”
沈昱疑惑:“他记得的细节还能比我多?那么暗的地方,我感觉我能记住大约的身高和体态,已然是足够冷静了。他还能说出什么其他细节?”
“那两人出来的地方,逃跑的方向,大概的穿着之类的,身高也比你说得更具体些。”沈旬徐徐道,“他还说出了其中一人是左利手。”
沈昱都服了,庄砚宁怎么还能见缝插针地炫技!
他也服了自己,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会因为亲哥对庄砚宁的看法而警觉啊!
总之小少爷顿时抛却了讨论袭击者的话题,佯装不满道:“哥,这时候了你还要说别人比我记得多吗?这是你表达欣赏的时候吗?”
“胡说八道,这算什么表达欣赏?我只是希望细节越多,抓人越快。”沈旬的语气听似沉稳,其中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那些人只打你们的腿,而且打一下就跑,这分明是带着目的来的。帝城之内袭击朝廷命官和贵戚,简直无法无天!你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绝对一查到底。不管背后是谁,什么原因,绝对要让他千百倍地承受苦痛!”
顿了顿,沈旬又道:“清和,我和爹都认为,此事还是很可能缘自有人要针对你、或者针对庄砚宁,其中一个连累了另一个。毕竟你俩平时根本没什么来往,今日碰到也是巧合。恰巧你们今天还穿得类似,十有八九是袭击者在昏暗的地方分不清,就一块下手了。
“庄砚宁那边自有人去查,你这里,真没什么别的线索了?比如之前谁和你有过矛盾,起过什么争执?哪怕只是简单吵嘴几句,都可以说出来。别怕,就算一开始是你先挑起的,也不会有人怪你、罚你,哥保证。”
沈昱本来想说“真没有”,可临张嘴的瞬间,“一个连累了另一个”的念头再次窜过脑海。
——艹……难道是他?!
第19章 恩赐还是催命?
沈昱一迟疑,他大哥沈旬就立马发现了蹊跷。
“你想到什么了?”沈旬当即追问,“刚才京兆尹来的时候不说,是不是有顾忌?”
小少爷还是沉默。
沈旬回头,让屋里的丫鬟小厮都出去,又转回来:“没关系,你先跟我说。不管怎么处理,我不会跟别人泄露是你说的。你要是担心,我连爹都不会告诉的。”
沈昱继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缓缓道:“我只怕……这是冲着庄大人去的,由头却是源于我。”
沈旬神色一肃:“怎么回事?你把来龙去脉都细细说清楚!”
“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明白。”小少爷说得很慢,语气也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我只是记得,上次汪贵平来的时候,跟我说外面大街小巷传的是庄大人救了个落水的小孩。”
“什么?这说的是七夕那天?”沈旬蹙起眉,“怎么会这么传?明明人是你救的,圣上也知道,为何民间说成庄砚宁救的人了?”
“我也奇怪。我问了汪贵平,他说他也不知道,他就听了这么一耳朵。”沈昱垂着眼,望着背面上的细致花纹,“我就告诉他,人其实是我救的。”
“汪贵平什么反应?”
“他很震惊,然后就猜测这是庄大人在沽名钓誉,是他安排人这么传的。”
大哥猜出了后续:“汪贵平先前就跟庄砚宁结了仇。他这么说,不会是想借口替你出气,所以动手了吧?”
“我不知道。他当时问我要不要讨回公道,我说我也没辙,他就说他要让庄大人吃点教训。”沈昱回道,“大哥,我是要坑他,但我也不敢拿一个朝廷命官的安危来开玩笑啊!所以我让他别发疯,他还在说他有办法。我实在不想听他说瞎话,就让他别说了。至于后来他怎么决定的,那我就不知道了,那天之后我都没见过他。”
沈旬听完后,沉思不语。
小少爷望着自己亲哥,小心翼翼地问道:“哥,要真是他,那我……”
“别怕,这事就算真是他做的,也和你没关系。”沈旬回过神,态度很坚决,“我会让人去探听探听汪家的消息,如果真查到和汪贵平有关,我会跟别人说是别的渠道告知我的。你不要再跟别人说这件事。
“另外,要是日后有人再来问你,你也得直接说不知道。就算是汪贵平亲自来和你对峙了,你也得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包括刚才说那些‘庄砚宁救的小孩’‘他沽名钓誉’‘汪贵平说要教训他,我阻止过了’……这些话提都不准提,就一口咬定你们没说起过庄砚宁,明白吗?”
沈昱:……骗到了!
他刻意表现得这么犹豫,就是想让亲哥相信:是汪贵平自己想要对庄砚宁动手的,和我可没关系。我没怂恿他,没支持他,甚至还阻止过他了。可别觉得我对庄砚宁有怨气,想要悄悄趁机报复!
虽然就算沈昱表现出来对庄砚宁的不满,亲哥沈旬十有八九还是会表示理解。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昱决定还是彻底把自己摘出来比较好。
“我知道。”沈昱回道,“你看之前一大堆人都来问,我都没说。要不是你还来反复追问,我也根本不会告诉你。”
“我是你哥,你连我都不信,还能信谁?我看你也不是不信任爹,只是怕他责怪你惹出祸事。”沈旬有点没好气,“可你想没想过,你要是真不说,耽误了抓人和调查的时机怎么办?汪贵平要是真敢对一名御史下黑手,那肯定也敢把动手的人也斩草除根。万一他早一步处理了这些人,你还要不要出这口气了?”
沈昱有些委屈地小声反驳:“那我也不确定是他嘛……”
“是与不是,自有人去查。你要是不说,那怎么查?”亲哥杵了一下他的额头,训道,“你有爹,有我,连把怀疑的人说出来都不敢,嗯?你以前那上房揭瓦的胆子呢?关键时候你倒是怂了,怎么,被庄砚宁抢了名声你认了,被他连累挨打断腿你也认了?你要是这样,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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