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三分钟。”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窦棠婴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眉眼间褪去了所有的稚嫩和犹疑,只剩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转身,走向升降台。


    全场灯光骤灭。


    黑暗中,隐约的骚动,随后是逐渐统一的、山呼海啸般的应援声。


    升降台缓缓上升。


    ——3


    巨大的冰裂纹屏幕亮起,投影出巍峨的皑皑雪峰。风雪音效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真的置身海拔八千米的极寒之地。


    ——2


    舞台上空,经幡矩阵缓缓降下,山鸟在干冰制造的云雾中飞翔。全息投影的星子开始坠落,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开始。


    ——1


    窦棠婴,从舞台正中央,从万束光芒汇聚之处,缓缓升起。


    他站在雪山之巅,身后是翻涌的云海,脚下是模拟的冰裂缝隙。全场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但在他耳返里,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四五万人等待自己的场面,四面台上只有他一个人…细微的怯场无处遁形。


    他抬起手,全场瞬间安静。


    “恭喜所有的攀登者,”窦棠婴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系统,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清晰、沉稳、充满力量,“成功登顶雪山。”


    屏幕上,他的身影与虚拟的雪山融为一体,他站在四面台的雪山上,仿佛真的站在世界之巅。


    “这座山,名为‘世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为他而来的面孔,眼底有光在闪烁。


    “今夜,没有风雪,只有彼此。”


    他的手轻轻抬起,指向那漫天的星光投影。


    “让我们卸下所有行囊,在这座洁白的雪山上——”


    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如释重负又无比骄傲的笑容。


    “做个好梦!”


    话音落下的一瞬——


    音乐炸裂!灯光迸发!全场沸腾!


    屏幕上,巨大的logo“雪山共眠计划”如冰崩般碎裂,又重组为万千流火,倾泻而下。他只是转过身,背对观众,面向乐手,点了点头。


    第一个音符落下。


    是风声。


    是他在G562国道录下的风声,他想要一种命运感,所以经过频谱转化,经过编曲重新解构,用清澈的钢琴单音完成。


    现场的音响系统无比精准地还原了每一丝摩擦感、每一道起伏。


    他唱出第一句。


    写下这首歌是从坐在副驾驶座上对着车窗玻璃偷偷描摹多吉雅侧脸的午后开始的。


    他唱他们走过的路,山南、日喀则、羌塘、陈塘,风、花、雪、月。


    他的声音在高音区微微裂开一道细纹,像冰湖上第一道春痕。


    台下没有人说话。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笑话的,举着手机准备截崩坏瞬间的——所有人都静止了。


    <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间在线人数突破两亿时,第一首歌编曲进入最后一段。


    他把这些碎片全部放进歌里。


    这不是一首歌。这是一封公开的情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睁开眼。


    台下没有掌声。无关冷场,是所有人——安保、乐手、舞台侧幕的工作人员——都忘了反应。


    三秒后,不知从哪个角落爆出一声嘶吼:“樾棠——!”


    掌声如山崩,呼喊如雷鸣。


    社交平台彻底瘫痪。


    #樾棠封神#空降热搜第一。


    而身处体育馆的他,此刻平静地只是把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下,握在手里,像一个战士拔剑立身风暴之中,处变不惊。


    然后他对着台下寻找那抹熟悉身影,对着此刻不知身在何处、但一定在看的人,轻声说了一句话:


    “南方的飞鸟注定飞越山川河流奔赴向你。”


    ————


    希夏邦马峰北麓,海拔五千三百米,未勘测无人区。


    多吉雅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身边是美如梦的杜鹃花丛,他把呼吸压得极低。他的右手握着一截削尖的木棍——这是他唯一的武器。左臂从肩胛到肘部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血已经凝成黑痂,在衣服上拖出长长的、不规则的痕迹。


    他和舒云缙在“睡佛处”截住了那伙跨境盗猎者。对方五人,持有两支改制猎枪、一把仿制手枪。


    他把他们逼进了一处废弃的牧羊洞穴。


    僵持。


    对方的信号被舒云缙上车前启动的干扰器压制,无法呼叫同伙。他们也出不来,除非击倒守在洞外的那个人。


    ——这个人就是多吉雅。


    血拼之后所有犯罪嫌疑人当场抓获,行动成功!


    与此同时,多吉雅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失血让他的体温正在缓慢流失。


    而舒云缙也在追逐中绊进暗沟,摔断了三根肋骨,随后被两名干员抬下山送医。


    此刻他趴在岩石上,感受血液从体内不停流向体外,自己越来越空虚,越来越冷…


    眼皮越来越重,风雪犹如阿妈的体温罩盖在他的身上,多吉雅却要拼命爬起!


    他要亲口告诉那个人——


    不是每一颗星星都需要被亿万人仰望。只要有一双眼睛,在它坠落时没有移开,在它黯淡时仍在等待,那它就永远有勇气,重新亮起。他的星星,曾经黯淡过,曾经坠落过,曾经躲在尘世的喧嚣里,被质疑过、被嘲笑过、被定义成一颗不该发光的黯淡尘砾。


    但天空总有倾斜时,它会在亿万人的注视下,重新升上夜空。


    所以他要爬起!


    他必须爬起来!


    他的爱人还在远方等他…


    可是…眼前一片漆黑,


    他…任青在天上吗?


    多吉雅的视线像被海水灌溉,视线越来越模糊…模糊到他再也不能送花献佛。


    「“元吉雅!我们在班里给你搞一个联欢会,走啊!我带你去!”开学后一起打球的几个同学忽然围住吉雅,十分殷勤热情道。多吉雅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回到了班上…


    回来时,班里几个同学站在讲台上,屏幕上涂涂画画了很多东西…花里胡哨,眼花缭乱。


    手中始终转动的篮球忽然停了下来…


    他环视一周,班里绝大多数同学低着头窃笑,幸灾乐祸地旁观着交头接耳,那几个人站在讲台上喊道“欢迎元吉雅同学!”


    他们说屏幕上写着的都是同学们对他的祝福语…


    多吉雅是藏汉混血…


    他不是不会汉字的傻子…


    放眼看去,


    屏幕上全是不堪入目的脏话和难以启齿的辱骂…


    多吉雅看见同学们还很配合地热烈鼓掌,欢乐叫好…垂下头无语地笑了的那一瞬间,正想把篮球往他们身上砸时!


    一个庞大的身躯挡在了他的面前,多吉雅一怔!大家也都愣住…场面突然因为这个不速之客凝滞了一瞬间…


    他们没邀请窦棠婴留下。而窦棠婴放学后不知道为什么,返回了教室。


    多吉雅看着这个矮胖的同学对上所有人扫兴的目光,却视若无睹地走上讲台直接关掉了屏幕…


    擦掉黑板后,转身当着同学的面只说了一句:


    “吉雅,放学了。嬢嬢让我带你回家。”


    他也是被霸凌的人,可是白白胖胖的这个男孩却笑得很可爱,粉粉嫩嫩好像阿妈画的水蜜桃…」


    不知道空间也不知道时间,多吉雅醒来时整个人很空,阳光从窗就那么直直射在自己身体上,好像透了又好像空了。


    “牧念…”


    多吉雅没想到自己幻听的第一句居然是小罗布,他凝望着窗想的却是窦棠婴,演唱会是不是结束了?他会不会很担心自己?自己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多吉雅满脑子只有窦棠婴


    但为什么…


    “牧念。”


    耳边只有小罗布…


    多吉雅压根想象不到居然会在边境遇到上师和小罗布,他们沿着喜马拉雅山脉而上,打算前往冈仁波齐。


    小罗布比以前更黑了,牙齿更白了,眼睛垂着失落下巴托在床边,他穿上了红袍,等着他的牧念起床。


    多吉雅看着一坨红趴在自己床边,他先是用指头点了点小罗布的身体然后慢慢坐起时扯到自己的伤口他忍痛坐好,开口第一句…


    “你有没有看到阿久?”


    “今天几号了?”


    “他有没有给我打电话?”


    小罗布想到了当初…他推理出了——牧念舍不得阿久。


    当多吉雅得知自己昏迷一周后,当他拿到手机从上师禅房出来时,他就顾不上一切去奔向窦棠婴!


    “去吧孩子。”


    还好,他赶上了。


    体育馆门口人山人海,全是世界各地奔赴而来看他的人。多么有幸,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多吉雅路过一个小摊时,他被一样东西深深吸引,此刻摊主还正在和别人交换无料,素不相识的几人通过一包小小的物品和同样喜欢的一个人迅速有了联结。多吉雅看着展示架上的一个小物件一时痴迷了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