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嬢嬢就是这一块街坊邻居的主心骨,所有人都爱来我们家没事说上几句再走,可她去世后...鸟儿不来了,人也不来了。只有新闻联播还在正常一日一面。”


    窦棠婴坐在上面,因为回忆起了快乐,所以双脚不由自主地摇晃着。


    他们偷偷翻墙进去,犹如那年逃课偷偷跑回家吃年糕。


    窦棠婴和多吉雅发现,破烂的莲池里头鱼全死了,浮在莲叶下甚至被蛛网包裹,花苞垂着头,像是怜悯的菩萨垂眸苦哀的众生。


    他们把腐烂的尸体都打捞了上来,没有了血就用流淌在它们身上的水替代…眉间莹润一寸,


    祈愿受尽苦难的众生来世皆无苦厄。


    窦棠婴认得每一条锦鲤,“多多、满满、圆圆、熙熙…小胖、句号…十一,多多和满满是里面最大的,它们今年二十一岁了,圆圆熙熙十八、句号十六,十一今年也有十一岁了。”


    并列十几条,窦棠婴一只一只地数过去,犹如曾经在莲池旁和嬢嬢一块认鱼


    然后,他们把它们埋进了梅花树下。


    窦棠婴牵着多吉雅的手,他们穿过芭蕉复廊再穿过一个临水小亭,偷偷打开了阔别已久的家,走在木梯上和曾经一样咔吱咔吱的声音如今踩上去真的有了凹陷的感觉。


    眼前阳光透过贝壳窗洒出五光十色。窦棠婴说这是海棠纹,多吉雅看见白墙上是蓝紫色的海棠,脚上是红黄色的海棠…海棠的光洒满整间屋子。


    窦棠婴带着他进了自己房间…眼瞧着门开了的瞬间!


    窦棠婴立马转身一手把他赶了出来…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多吉雅脸对门,呆滞了半秒。


    但…窦棠婴背靠房门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后下了决心,转身将门完全拉开。


    细碎跳动的彩光在房间梦幻如春日上翠楼。阳光里灰尘也成了朦胧的光影,而比光影更让多吉雅呼吸微滞的,是房间的墙壁——


    贴满了照片。


    大大小小,各种角度,有些甚至画质模糊。全是同一个人。


    打球的、走路的、靠在栏杆上望天的、低头看书的……十六岁的多吉雅,被十六岁的窦棠婴的眼睛,悄悄装进了这个房间里。


    有些照片边角还写着什么:


    “周三体育课”、


    “图书馆偶遇”、


    “打球”。


    多吉雅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过去的自己。那些他毫无察觉的瞬间,原来都被另一双眼睛如此珍重地凝视、捕捉、珍藏。


    窦棠婴可以一遍一遍反复凝望16岁的元吉雅,却不敢直视一瞬现在24岁的多吉雅。


    多吉雅回头看向窦棠婴“你好像很喜欢我?”


    窦棠婴倚靠在书桌边,他垂着脑袋回避着害羞,然后又重重地点了点脑袋:“我喜欢你…


    很喜欢你…


    非常喜欢你…


    超级喜欢你…”


    每说一次,多吉雅就靠近一步…


    然后绯红的脸被爱人珍视地捧起


    接下来…


    “我爱你。”


    多吉雅低下头吻了窦棠婴。


    自己并非走进了窦棠婴的少年房间。


    而是直接地、毫无防备地,走进了窦棠婴一整颗从未宣之于口的、滚烫的初心。


    他把自己悉数展现。


    床上,在十六岁的窦棠婴和元吉雅的注视下,二十四岁的他们成为彼此的唯一。


    他们亲吻,


    他们相对,


    握住彼此的双手,


    去相爱。


    “好吉雅…好吉雅~”窦棠婴的声音黏稠得像化开的蜜糖,指尖顺着男人绷紧的脊线上下游走,带着刻意的、慢条斯理的撩拨。


    多吉雅哪里经过这般阵仗。


    他是一只生涩的雏鸟,所有的经验只不过基于“梦里”见过。此刻真实的体温、气息、触感将他淹没,他彻底认清往前的一切!


    以往那些哪是梦,


    全是真的!


    这个窦棠婴就是个妖精!


    他笨拙地回应,喉间滚出含混的音节,贴着窦棠婴耳畔,却又被对方“听不清”的抱怨打断。


    “大声点嘛,好吉雅……”窦棠婴故意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将男人局促又沉醉的模样尽收眼底。


    忍不住从喉间溢出几声得逞又十分愉悦的轻笑。


    这太有意思了。


    看他为自己着迷,看他青涩又炙热。


    “吉雅~我叫得好听吗?我听不见诶你快告诉我?”


    “你喜欢吗?”


    窦棠婴手背轻抵着下唇,眉眼低垂,目光却自下而上地掠过他整个人。


    目光丝丝缕缕,缠绕着初尝者每一寸生涩。


    “哈哈哈哈…”


    无论多吉雅说什么,窦棠婴在撩拨他,戏耍他,挑衅他…


    最后,要驯服他。


    痴痴的目光胶着在多吉雅青涩而激烈的反应上,逗弄这个平日里如山沉稳、此刻却手足无措的男人,让他获得一种奇异又满足的快乐。


    越是这样,他越是抬高了些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气息喷在多吉雅耳廓,昂着头看见自己的床头:“大声点嘛,好吉雅……我听不清呀……”


    撩拨男人很好玩,逗的窦棠婴咯咯直乐…


    “唔啊!”一声短促的轻呼逸出。


    劲壮的手握住窦棠婴的脚踝,略显笨拙而不容抗拒。


    空洞的凉风让窦棠婴猝不及防地轻呼出声。


    多吉雅……窦棠婴有些意外。


    飘飘然间多吉雅已俯身压下,灼热的呼吸再次喷吐在窦棠婴耳廓。


    男人漠视了他的挑逗,在他耳边温温:


    “抱住我”


    命令简短,毫无转圜余地。


    青涩的外壳在此刻被汹涌的欲望挣破,露出内里不容置疑的、属于猎食者的掌控力。


    此刻,梦想成真。


    第74章 飞鸟的南方


    窦棠婴做手术这天,天是蓝色的。


    窦棠婴被推进去前,多吉雅握着他的手是冰凉的,多吉雅用力握住试图将自己的体温给他,这把窦棠婴逗笑了。


    “傻瓜,我这是幸福。你别紧张啊。”


    多吉雅俯下身在他耳旁说:


    “我是替你高兴,出来后你身处整个世界是辽阔的。”


    说完,护士将窦棠婴推了进去。手术门关上,红灯亮起。


    多吉雅在长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下,他们几人都打开手机和电脑,开始一条条整理、截屏、归档那些恶毒的评论,扭曲的报道联合水军试图操控路人风评的‘复制粘贴’,诸如此类全是伤害窦棠婴的证据。


    多吉雅的手指划得很慢,很多言论都像刀子,不是当事人看都难受得要命,何况是当事人…何况是窦棠婴…心如刀绞,可自己必须看清楚。


    原来他的爱人都在不断遭受这么可怕的攻击和非议。


    段暮辞说道:“这个案子初审败诉是因为法院认为,窦棠婴与徐裴华女士之间虽未办理法定收养手续,但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窦棠婴可作为继承人之一。但这不是重点,主要是因为遗嘱中已明确将财产给予窦棠婴,所以法院主要依据遗嘱自由原则判了我爸败诉。”


    “你…为什么不帮自己的爸爸?”


    段暮辞侧头看见这个男人额头有些红肿觉得很有趣,语气带着撩拨:“因为小叔给的实在太多了。”他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光。


    让多吉雅觉得不寒而栗。


    “这样的话,根据初审结果,我们需要准备收集邻里证言、社区记录、生活照片或能证明二者关系的书面证据例如书信,又例如奶奶在有关窦棠婴人生中的各类表格里“监护人”栏的签名。这样确保他们不会再在关于收养关系界定上再做文章。”


    “我去。我也想为他多做一些事。”


    窦棠婴的战场在这里,他们用言论围剿一个病人,而他要为他筑起一座名为证据的堡垒。


    窦棠婴在麻醉中沉下去。世界先是尖锐的鸣响达到顶峰,然后戛然而止,坠入一片绝对无声的深海。没有痛,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漂浮的虚空。


    「“肥婴,你在干嘛?”窦棠婴蹲在学校角落里偷吃零食,他很喜欢吃糖,可是嬢嬢每次都只准他吃三颗,所以他很珍惜这三颗糖。


    他会攒很久的零花钱买平日里压根不舍得买的进口零食给大家吃,因为他们会由衷地赞美,“哦哟还得是胖子会挑吃的。”因为即使这样,也是一种赞美不是吗…


    只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会惦记自己手中这三颗糖。


    窦棠婴一脸无辜手却握得紧紧的,几个人包围住了他,他们并非真的要他的糖,就想“玩玩”他。一身肥肉弹弹软软白白嫩嫩,像是充满水的气球。


    “肥婴,你看你都这么胖了还吃,我们是替徐老师监督你。”


    前面刚下了一场雨,水泥地泥泞落叶湿烂贴地。


    窦棠婴想藏着糖的右手手腕被人箍住,窦棠婴想抽出手却怎么都都甩不掉,他往下一拉,那人顺势松手,三颗糖掉在地上,窦棠婴立马蹲下去捡,抬高的屁股就被人看好角度踹了一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