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残留下来的烟蒂似乎还有他唇齿之间残留的体温,眼底的幽暗比身后的夜色更浓。
大家对段暮辞也是很客气,毕竟团队里兀余的东西都用他的直升机给带回驻地去了。
“小段啊,你注意身体啊,这个牛肉你多吃一点!”
“好…谢谢老师。”
“你怎么知道徐朝来在这里的?”窦棠婴和段暮辞坐在夜色下,多吉雅在一旁勤勤恳恳地给他们热红酒…
段暮辞看着这个任劳任怨的呆子戏谑地喃喃道:“秘密…”
“你又要缠着他?”
“我还没问你,你跟徐朝来在一起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在南城为了你累死累活,你跟我的狗玩得不亦乐乎?我警告你,不准对他上心…”
面对段暮辞的诘问,窦棠婴捏了捏自己快要炸了的脑袋,白眼一翻:“你怎么不高反啊……”
段暮辞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刚开始有点,被他这么一掐,就没感觉了…”说着,他嘴角竟同时上扬。
窦棠婴睨了自己小侄子一眼,真有点bt了…
他叹了一口气:
“你别抓他抓太紧…”窦棠婴瞄了一眼多吉雅,然后和段暮辞凑身道:“男人越逼他越不搭理你。”
“不搭理就不搭理……”
“况且他越是这样……”段暮辞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呢喃,唇角勾起,“就越说明,他这里……”他指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窦棠婴的心口,“从来没放下过我。你说呢,小叔?”
多吉雅只给了段暮辞一杯热红酒,窦棠婴一脸期待地抬起手,准备迎接自己的好厚米时,手中却一无所有,呆呆的小麻雀仰头看着他仿佛在说——我的呢?
多吉雅心都要化了,他不由自主地揉了窦棠婴的脑袋,并从兜里掏出了保温杯:“你大病初愈,热水。”
窦棠婴拍开他的手,憋屈地缩起身体,撇头不理他独独生气。
他要开始“讨厌”多吉雅了。
远处,徐朝来靠在冰冷的装备车旁,闭着眼,夜风吹不散心头那团被段暮辞轻易撩起的暴戾与寒意。
他清楚,段暮辞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提醒他,也警告着所有旁人:
他是段暮辞的,从来都是。
后半夜…徐朝来又发烧了,他本想出去透透气,结果段暮辞一刻不离地盯着他,他赶走其他队员,独占照顾徐朝来,犹如厉鬼。
几人就要离去时,强撑起身的徐朝来忽然攥住了窦棠婴的手腕…!挽留道:
“小叔…”
“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徐朝来的语气除去病态的虚弱,还有一份内心惶恐的脆弱,他知道段暮辞的手段,他知道段暮辞会在夜里如何折磨他…
他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窦棠婴握着多吉雅的手,并看向段暮辞,面对这种麻烦关系…他只会快刀斩乱麻。
窦棠婴坐在他身边,很是温柔:“朝来,吃了药就睡吧。”
窦棠婴把多吉雅给他的热水放在了徐朝来身边,然后跟着多吉雅走了…
徐朝来垂下了手,看着门帘缓缓拉上,帐篷里只剩他和段暮辞了。这个大少爷会照顾什么人啊,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伺候他,他何曾碰过什么阳春水……更何况是病人……
这么想着,徐朝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深,刚给他擦完身体降温和重新贴上退烧贴的段暮辞忽然听见了徐朝来在梦中咛喃声,
他凑耳听去…耳边温温的浅浅的热息不断融化着他们之间冰冷的隔阂:
“小辞…”
段暮辞顺手用湿毛巾擦拭徐朝来的脖颈,敞开的衬衫露出了肩膀处那若隐若现的某条分界线……
指尖开始在肩头流露出来的刺青边缘徘徊。段暮辞躺了下去,让徐朝来枕在自己的肩头,用嘴唇抚慰着徐朝来的头顶,低声哼着徐朝来小时候哄他睡的歌谣。
不一会儿,徐朝来彻底睡了过去。
偏执明亮的目光凝视着病人惨白的唇…暗叹道:
“徐朝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明白你的心啊…”
第67章 小麻雀的惶恐
窦棠婴从帐篷里钻出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他一眼就看见段暮辞坐在门口面前摊着些文件,脸色是熬过通宵后的青白,眼下两抹浓重的阴影。
“你……”窦棠婴走过去,他感觉段暮辞需要休息。
但段暮辞头也没抬,只是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来得正好。签了。奶奶在香港有个独立账户,扣除法律规定的直系亲属份额外,剩下的都是你的。手续办妥后,银行会通知你亲自过去处理。”
他扶了一下眼镜继续说道:
“二审要用的材料我到时候会发一份给你,提前熟悉下。不过只要他们没有找到什么新材料,大概率还是会维持原判。”
窦棠婴接过文件,在他旁边坐下,纸张在干燥的风里哗啦轻响。“辛苦你了。”他语气真诚。
段暮辞终于摘下眼镜,用指尖重重按了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不辛苦,命苦。我在城里替你挡风遮雨、跟我爸妈扯皮,你倒好,在这儿高原净土和男人晴空万里。”
窦棠婴笑了笑,没反驳,低头快速签好名字。
“谢谢大侄儿。”窦棠婴把文件递还。段暮辞闭眼靠向身后的椅背,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去你的。”段暮辞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随即又道,“哦……还有你之前提起的劳务纠纷。我打离婚案,不打资本。不过我给你找人了,案子不复杂,问题不大。”
窦棠婴微微一笑,这家伙傲娇得很,说不打资本,可他的爹就是资本啊……
“你出手,我放心。”
段暮辞嗤笑一声,凑近些,压低声音嘴巴嗫嚅了一下后才开口:“作为条件,你告诉我徐朝来在这儿……这个团队里有没有对谁特别上心?或者对什么东西表现出不一般的兴趣?”
窦棠婴一愣,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大言不惭地用食指指向自己。
段暮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狗东西,我就知道……迟早把你这招蜂引蝶的脸给划了。”
窦棠婴捂住自己的脸,语气却带着促狭:“嫉妒我没用,看好自家男人是正经。”
这时,多吉雅从远处走来,晨露沾湿了他的裤脚。段暮辞瞥了一眼,语气玩味:“你这位‘保镖’天不亮就出去,也没见打只兔子回来加餐。”
窦棠婴摇摇头:“他在做早课,修行。”
段暮辞挑眉,转过脸盯着窦棠婴,像听到了什么荒唐事:“你看上了一个……和尚?”
窦棠婴没接话,只是望着多吉雅走近的身影。
多吉雅已走到近前,沉默地站在窦棠婴身侧。段暮辞换了家乡方言,语速飞快地嘀咕了一句:“皮相是不赖,可惜是个‘精神太监’,看得见吃不着,急死你。”
窦棠婴反应极快,一巴掌轻拍在段暮辞胳膊上:“臭小子,再挤兑他你试试?”
“他很好…我很喜欢…”两人看着多吉雅走来,窦棠婴回味着什么道…
段暮辞就是个幼稚起来就不管不顾的烂人。
他昂着头,翘起腿,目光戏谑地转向多吉雅:“多吉……雅?我是窦棠婴的前任哦。”
窦棠婴又一掌挥去,这次却被段暮辞精准截住。段暮辞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甚至暧昧地摩挲了一下,顺势两人十指相扣举到眼前,对着多吉雅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懂吗?”
窦棠婴也想看看多吉雅的反应,只听多吉雅说道:“我喜欢他。”
四个字没有弯弯绕绕,全是真情实感。
窦棠婴唰的一下脸红了直接像一只小鸟哒哒哒跑走了。
段暮辞笑出声来。
多吉雅却没立刻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向段暮辞,用清晰而平缓的语调说:
“那天晚上,是我发信息告诉你徐朝来的具体位置。”
段暮辞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凝固。
“所以,”多吉雅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不是窦棠婴的前任。虽然我不关心你和徐朝来之间的事,但徐朝来看窦棠婴的眼神,你和我说的话,我不喜欢。你和他都不要开窦棠婴的玩笑。”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去追窦棠婴。
段暮辞怔在原地,直到多吉雅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才缓缓咧开嘴,露出一抹复杂到极致的笑。
他惬意地仰头望着高原湛蓝得近乎虚幻的天空,低笑出声:“徐朝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命中注定你跑不掉,我的……哥哥。”
他在想自己能不能把徐朝来tj成像多吉雅这样的恋爱脑……
当天,科考队计划深入巴毛穷宗核心区域进行样本采集。徐朝来却被段暮辞堵在帐篷里,因为不想看见段暮辞这个人,他死活不出门…直到岗巴老师亲自来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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