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鱼,忽然笑了。
不婚主义。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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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军的戏本来写出来删除了,这个有点破坏戏路,但考虑到孟和老刘快要杀青了,所以又保留了,多少有些偏离主线,请大家反馈,不行我就修改删除
第030章 .谁说我腰不好?
高步文提前五分钟把车停在项目部后院墙外的柳树下。
柳树是棵老柳,树干粗得一人合抱不过来,枝条垂下来密密匝匝地遮了半面墙。她熄了火,车窗半降,暮色从柳叶缝隙里筛进来,在方向盘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低头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十分。
没等多久,墙角匆匆闪出一个人。
深色西装,深色衬衫,想必是刚换上还没来得及打理,一边走一边低头系袖扣,西装下摆被晚风撩起一角。走了几步又回头张望,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不是谢约又是谁。
高步文隔着挡风玻璃看他这副仓皇模样,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走!”谢约拉开车门把自己塞进副驾座,安全带扯了两下才扣上,喘了口气,转头看她:“高小姐仗义!”
高步文笑笑,低头在导航上输入目的地。下午谢约提过一次德胜门那家私家菜,她就记住了。这是职业习惯,甲方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存进了脑子,不需要刻意记。
谢约在调整座椅位置,扫了眼屏幕上的地址,说:“好记性。”
他个子高,副驾座的前后空间是高步文母亲按自己身量调的,此刻他曲着腿往后挪座椅,动作牵动了后腰,眉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高步文捕捉到了,想起前些天他翻墙取烟摔伤那一茬,脱口说:“您腰不好,要不到后面坐吧。”
车厢里静了一拍。
谢约的手停在座椅调节杆上,侧过头看她。
“谁说我腰不好?”
高步文一怔。
“腰”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到了他那儿,被翻了个面。
解释反而更糟,越描越黑。她不解释了,挂挡,松手刹。白色宝来从柳树阴影里滑出去,汇入雁栖路的暮色。
谢约也先搁置,总算把安全带扣上,靠回椅背,才开口了:“高小姐,你这是关心我呢,还是试探我。”
高步文没辙,说:“口误,口误。上次见您摔伤后上药来着。”
“准是老刘跟孟小军天天说什么忌烟忌酒忌房被你听到了。”
谢约说着侧过头看她:“步文,你说我连女朋友都没,忌哪门子房。”
高步文怀疑他故意曲解。
忌烟忌酒是真的,老刘盯了三个月,烟盒没收了一个又一个。但忌房纯粹是他在信口胡诌,把老刘的念叨歪到另一个方向去,等着看她怎么接。
她不能露怯。荤段子这种事,女人越羞怯,男人越来劲。最好的应对是不躲,用更硬的逻辑顶回去。
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自己解决也算行房哦。”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对。
踩线了。哪怕她用了最中性的措辞、最临床的口吻,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接住了他的球。
果然,谢约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两秒漫长得像被拉开的橡皮筋。
“行。”他说,“你比我懂。”
高步文耳根发烫,烫到能感觉到血脉在皮肤下一跳一跳的。京承高速的柏油路面在暮色里泛着灰蒙蒙的光,两侧杨树一排排往后退,叶片在风里翻来翻去。
车厢里安静了十几秒。导航的机械女声在中控台上报了一句“前方五百米靠右行驶”,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谢约又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像在思考一个学术问题:“不过话是这么说,但自己行房和跟别人行房,体力消耗上能是一个级别吗。”
方向盘猛地一晃,高步文连忙稳住。
谢约见好就收:“好了不说了,好好开车。”
高步文沉着脸,伸手按下主驾车窗。
晚风灌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吹不散车里的暧昧。
窗外的山色一层一层暗下去,过了昌平,进了四环,路灯连成了橙色的光带。
她心想:成年人,还开不起个玩笑么?翻篇。
车子拐进德胜门内大街,青砖灰瓦的老胡同在暮色里愈发幽深。她放慢车速,在导航提示的目的地附近找车位。胡同窄,两侧停满了车,她侧方停了两把才停稳。
谢约解开安全带,说:“高小姐,你下午说垫资机构赚了分红?”
“是。托您的福。”
“那该请客吧。”
“改天一定。”
“别改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谢总。”高步文拔下钥匙,“您不是约了黄小姐?”
“放鸽子了。”
高步文看向他。
谢约神情坦然:“傍晚打电话说临时有事,不来了。”
高步文无语。杏眼看着他,眼尾那一点天生的微挑此刻含了薄薄的恼意,但又不是真恼。她下午在项目部就听出不对,什么“恨不得两分钟就见到”,什么“动则生水”,全是现编的。他从头到尾就没约黄小姐,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她来接、让她坐在桌子对面。
“餐都订了。”谢约说,“不来不诚信。黄小姐可以放我鸽子,我不能放商家的鸽子。走吧,咱俩吃。顺便聊工作。”
高步文没动,说这怎么行。黄小姐知道了岂不误会。
“只是相亲对象,还没定下来,还不算是女朋友。”谢约说得含糊,像在留白,“再说都是成年人,工作也要接触异性,难道有女朋友就连正常社交都不能有了?”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务实起来:“再说我分文没有。手机和钱包都被老刘没收了。高小姐,你总不能让我走回怀柔吧。”
高步文好气又好笑,一边下车一边说:“今天被谢总算计了。”
他说:“随你怎么想,反正别误解我要追你,我挺中意黄小姐的,相亲多少次没遇上这么满意的。”
高步文服了。
他这是什么路数。一边用“我不追你”做拉力,铺开安全垫;一边解释没有女朋友,只是相亲接触阶段,铺开可能性。贼心没变,但策略变了。从“不婚主义”那面墙撞了一次之后,他换了一套打法:不正面攻,改迂回包抄。
但她没必要戳破。
他既然已经把姿态放到了“不追你”这个位置上,那她再回到之前装糊涂的模式就是最恰当的应对。他演君子,她就演‘信了君子的人’。谁先戳破,谁就被动。
“那就走吧。”她说,“谢总带路。”
菜馆藏在胡同深处,青砖灰瓦的门脸,没有招牌,只有门楣上刻着三个篆字,暮色里看不太清笔画。两盏宫灯挂在檐下,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画出两个缓缓移动的圆。
推门进去,先是一道影壁。绕过影壁,是一进窄窄的院子,青砖墁地,缝隙里生着薄薄的青苔。墙角一棵老石榴树,枝桠探过屋檐,叶子在灯影里簌簌地响。回廊下几间包间,门帘半垂,偶尔有杯盏相碰的轻响和压低了的说笑声漏出来。
高步文正打量着院里的陈设,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对面包间走出一个女人。四十出头,黑色职业套裙,烟灰色外套搭在臂弯,短发齐耳,瘦而精神,走路时腰背笔直,像一竿修竹。
陆峥。
高步文的脑子比眼睛反应更快——瑞华康养的创始人,银发产业协会的副会长。去年在行业论坛上,陆峥是圆桌嘉宾,她是坐在后排连提问都没抢到话筒的小公司员工。
出于习惯,她的手指下意识碰到了包里的名片夹。
又松开了。
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是司机,手里拎的是车钥匙,不是电脑包;身上穿的是便装,不是路演时的职业套裙。最重要的——谢约难得“越狱”出来,西装革履,心情松快,饭还没吃,她不想把一顿晚饭变回会议室。
她合上包扣,没掏名片。
谢约留意到她指尖在包扣上多停的那一拍。他也做过乙方,或者说,在他爸面前、在董事会那帮老家伙面前,某种意义上他一直是乙方。他知道那种偶遇业内前辈、掂量过时机、又自己按回去的滋味。
他没说什么,往前迎了小半步。“陆总。”
陆峥回头,认出来:“谢约?你也在这儿。”
“跟朋友吃饭。”
陆峥跟他寒暄了两句,目光带过高步文,礼貌地点了个头,又回到谢约身上:“身体养得怎样了?上次开会听老陈说恢复得不错。”
“差不多了,谢您记挂。”
话毕陆峥问了几句项目的事,说起首善那边路演的反馈,忽然道:“对了,我听说用户行为那块你们做了颗粒度很高的分层,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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