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闹?”
沈怀志呼哧喘着粗气,“我之前就跟你妈叮嘱过,不要为了周家的事去触沈让的眉头,她偏不听,今天居然背着我去找了许知愿,还在咖啡店给人下跪了!”
沈嘉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您说,我妈她…跟愿愿下跪了?”
周婉柔骄傲了一辈子,小时候是家境殷实的富家小姐,长大后嫁进沈家是有头有脸的贵太太,她走到哪里,头都是扬得高高的,沈嘉年实在想象不出那样的情形。
沈怀志被满腔的怒意堵得心口发疼,恰巧转角处,佣人正领着一脸不情不愿的周婉柔出来,沈怀志随手一指,“你让她亲口跟你说!”
沈嘉年转头看向周婉柔,眼神里的不可置信还没有完全褪去。
“妈…你…”
“我什么?”
周婉柔刚刚已经从佣人嘴里听说,沈怀志盘问了司机,她今天所有的行踪全都暴露了。
哪怕明知沈怀志不会心疼她的经历,但见到沈怀志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心里还是觉得不甘,委屈。
“是,我是去求许知愿了!”
她像是泄愤,又像是破罐子破摔。
“可我有什么办法,你舅舅如今身陷囹圄,周家也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你爸不肯帮忙,我总不能也见死不救!”
沈嘉年咬牙,“那您也不能给她下跪啊!”
“下跪又怎么了?如果有用,让我给她跪三天三夜都行,只可惜,她跟沈让一样,都是一只白眼狼!”
她一双泛着猩红的眼睛落在沈嘉年身上。
“亏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一口一个愿愿叫得那么亲,上次为了替她出头,手腕都被沈让给掰折了,可她呢?她记你的情了吗?她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过!”
沈嘉年梗着脖子,“我为她做那些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是想要她的回报!”
“闭嘴!没用的东西,我生你到底有什么用?人都骑在你妈头上拉屎了,你还对她心心念念!”
她越说越来气,那些在咖啡店里受的屈辱,那些当众下跪的难堪,那些被人像拎垃圾一样从地上拽起来的狼狈…
不堪回首的画面一波一波地淹过来,将她沉进绝望的海底,抬头全是水,低头全是泥。
周婉柔又看向沈怀志,那双淬了火的双眼皆是讽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是一点都没说错,我的丈夫,只有在利益上需要我的时候,才把我当成他的妻子,但凡觉得我没有用处了,立即翻脸不认人,恨不能一脚把我踢开,踢得越远越好!”
两人之间本没有爱情,唯一相处几十年产生的那一点点亲情,也在无数次的争吵中消磨干净。
面对周婉柔的控诉,沈怀志半点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回怼得毫不客气。
“周婉柔,你不用在这里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联姻的本质就是如此,当年你选择嫁到沈家,也绝对不会只是单单为了我这个人!”
“我上次就警告过你,不准去找沈让,但你非不听,自己上赶着去做人下人,听说今天沈让发了很大的脾气,我把话撂在这里,但凡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替沈氏带来任何危机与麻烦,我…”
沈怀志一席话还没说完,楼梯处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沈嘉年接听,只说了一句“喂”。
而后,半晌没说话,表情肉眼可见地沉到谷底,良久,他拿着手机的手垂下,目之所及,沈怀志跟周婉柔还在彼此言语攻击,两个本来最亲密的人,现在互相冲对方使劲捅刀子。
沈嘉年忽然厌倦极了这一切,轻声说了句,“能别吵了吗?”
沈怀志跟周婉柔都在气头上,互相声音都很大,谁都没有听见沈嘉年这一声,直到一声压抑不住的暴怒声响彻客厅。
“行了,别吵了!”
沈怀志和周婉柔同时愣住,循声望去。
沈嘉年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栏杆,脸色铁青。
他本来还在纳闷,城西那个项目,之前运作得一直挺顺利,怎么会突然就出了问题。
刚刚那通电话,他全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合作方突然人间蒸发,明白了为什么银行连夜抽贷,明白了为什么所有看似偶然的意外,会在同一天扎堆爆发。
不是运气不好。
一开始就是个局,只不过,今天,刚好收网。
而他,乃至整个沈家,就是网中最大的鱼。
亏他之前还异想天开,以为能靠着城西的项目逆风翻盘,原来,这一切,在沈让的眼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完全就是把他,把他们一家当成傻子戏弄!
沈嘉年低头,笑了声,脸上浮现出浓烈的自嘲,随后,抬头直直看向沈怀志,那目光,翻滚着浓烈的不甘,以及愤怒。
“爸,您真的天真的以为不主动招惹,就能一辈子相安无事?”
沈嘉年垂着的拳头捏紧,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沈让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我们。”
第202章 小野猫本猫
沈怀志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涌上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我们?”
沈嘉年双眼通红:“城西的项目,彻底完了。前期投进去的所有钱,一分都拿不回来。公司账上的现金流撑不过三天,银行那边已经启动清算程序,其他的几个项目……也要被连带审查。”
他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而这一切,通通拜您的另一个儿子,沈让所赐!”
随着他话说完,刚刚还剑拔弩张,争吵声不断的客厅,忽然静得可怕。
最开始是真静,而后隐约可以听见沈怀志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越发急促的喘息,沈怀志忽然抬手揪住胸口处的衣襟。
他的沈氏,他守了整整几十年,为之付出了所有心血的沈氏…
他感受到胸口一阵剧痛,他想说点什么,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眼前一黑,“砰”地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老爷!”
“爸!”
屋内所有的佣人,包括沈嘉年,全都朝着沈怀志奔去。
画面都是动态的,只有周婉柔原地静止不动,她像是一尊雕塑,双脚被焊死在了原地。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身上所有的力气早已被抽光,眼看着众人围着沈怀志,喊的喊,打急救电话的打急救电话。
周婉柔的脸色一片惨白,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相比于沈家的兵荒马乱,铂壹府此时的气氛完全可以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
沈让手里随意端着一杯洋酒,大喇喇靠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而距离他不远处,许知愿正站在卧室正中央,对着一排衣架陷入沉思。
说是睡衣,可那些款式各异、薄得像第二层皮肤、还配着毛绒尾巴和蕾丝边的小东西,怎么看都更像是……某种表演道具服。
“许知愿,挑衣服还是罚站呢?”
沈让慵懒磁性的语调自背后响起,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笑意:“反正每套都要穿,先随便拿一件。”
许知愿没理他。
她的目光从那一排“艺术品”上缓缓扫过,红的、黑的、粉的、背部交叉吊带的、开叉开到腰的……最后,视线定格在一件胸口镶着一圈白色绒毛的黑色小裙子上。
眉心跳了跳,她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像拎什么可疑物一样把它拎起来,转身,一脸无语的看向沈让。
“哥哥,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吗?”
沈让放下酒杯,眯着眸子认真端详了两秒,然后下结论。
“性感小野猫。”
与衣服一起送过来的杂志上,似乎就是这么写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许知愿:“……”
“配套的应该还有一个猫耳发箍和带铃铛的锁骨链。”
沈让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自然到好像在跟她讨论,今天的菜稍微有点咸,下次少放一点盐。
“试试看,你肤白腿长,穿这个一定好看。”
为什么着重强调腿长,因为那条裙子的长度估计连屁股都盖不到,但凡穿上,一眼看过去,全是大长腿。
许知愿脸上写满了拒绝。
“幼稚园小朋友穿估计都会嫌短!”
沈让低笑,起身,慢悠悠朝她走过来,顺手接过那件猫咪装,放在手里掂了掂,表情痞里痞气。
“幼稚园的小孩可不兴穿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锁骨,再往下。
“只有我老婆能穿。”
他靠近她耳旁,色气的说道,“也只能穿给我看。”
许知愿脸腾地红了,推开沈让就想逃开,被沈让一把抓住,重新扯回来。
“大小姐答应给的奖励,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许知愿确实反悔了,这些衣服随便拿眼睛扫一下都面红耳赤的,穿上那还不羞死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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