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听完,他不是不震惊,小姑娘心细如尘,单从那天他对陈妈的一个眼神就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同寻常,她又有勇有谋,不露声色,背着他只身前往陈妈家,查清当年的真相,再联合许母,在众人面前撕开周婉柔伪善的面具…


    她默默为他做了那么多,按理来说,沈让应该感动的。


    但很奇怪,这种情绪只占据了沈让心脏很小的一部分,他更多的是感受到失望,还有一种异常冰冷的恐慌。


    上次许知愿回家,情绪低落地钻进他怀里要一个拥抱;那枚特意用她包包上的小马挂件换回来的小蛋糕挂饰,还有那晚路灯下,她仰着脸说要跟他谈恋爱时眼中细碎的光…


    那些瞬间,沈让差点真的以为许知愿对他生出了些许真切的情意。


    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仍旧只是怜悯跟同情。


    沈让察觉到自己变得愈发贪心,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将许知愿留在身边,他竟然开始渴望她的心,想要她由内而外,彻彻底底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些曾被前段日子温情短暂覆盖的阴暗藤蔓,此刻又疯了一般从心底深处蔓延而出。


    沈让一点都不想压制脑海中翻涌的情绪,任由其恶劣地释放,“没什么,只是真的忍不住了,许知愿……我…好想要你。”


    想要把她压在身下,想要狠狠地占有她,想要把她欺负哭,让她抱着他,让她只能依附于他…


    许知愿严重怀疑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是不是多听了一个字,要么就是沈让得了失心疯,不然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浑话!


    脸颊烧的滚烫,她想也没想,抬脚用力踢了下他的小腿骨,趁着他吃痛松手,她立刻从他的怀里挣脱,“电影快开始了,再不进去,就赶不上片头了。”


    她说罢,绕开他埋首就往前走,沈让想拉住她,小腿骨又疼得他直不起身,他正用手去揉痛处,原本远去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他拧着眉抬起头,就看见小姑娘板着一张红透了的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地上的爆米花是你弄掉的,你负责捡干净!”


    今晚的观影体验一点都不好,因为沈让之前那句疯话,许知愿看电影都没了心情,更令她无语的是,身旁坐着的男人,从进来开始,目光一秒钟都没投向荧幕,至始至终盯着她看。


    许知愿感觉脸都快被他盯出了一个洞,她咬着奶茶吸管,半天都没吸进去一口,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偏头,凶巴巴瞪沈让一眼,“不是看电影吗?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沈让的眼神在幽暗的影厅里愈发深邃,“你好看。”


    他的声音不低,周围好些人都听见了,前排好几人同时回头打量许知愿,许知愿窘得耳尖发烫,将奶茶吸管抵到他唇边:“喝你的!”


    沈让倒是顺从,让他喝便真的低头含住,坚挺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许知愿几乎能听见那细微的、温软的流动声,仿佛奶茶正滑过他的喉咙,也漫过她的心尖。


    “老婆喝过的就是甜。”


    “沈让!”许知愿低声警告。


    “叫老公。”沈让一本正经纠正。


    许知愿觉得今晚的沈让很不正常,不是,他好像一直都不太正常,只是今晚表现得格外明显。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睛,想要收回奶茶,不料,手却被沈让先一步握住,她抽了下,没抽动,两人的动静惹到后座一个男人的不满,“喂,小情侣打情骂俏别在影厅好吗,很打扰别人的。”


    沈让手还握着许知愿的手腕,幽凉的眼神淡淡移至身后那个男人身上,“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情侣。”


    他的声音很冷,浑身散发的气势又压人,男人顿时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迫,嘴唇动了动,“不、不是情侣就更得注意影响了,万一被熟…”


    他话没说完,沈让极淡地勾唇,不疾不徐地把剩下那句话说完,“是,夫、妻。”


    男人:…


    许知愿:“……回去之后写一篇电影观后感,写不出来今晚你就睡沙发吧。”


    这句威胁果然奏效,下半场沈让果真没再捣乱,只是手却仍旧紧紧握住她的,像是害怕一松开,她就会忽然消失一般。


    第98章 还没说你喜欢我


    电影结束时已经很晚了,许知愿跟沈让刚回到家,接到柯齐的电话,“愿姐,魏莱她还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们早就分开了,怎么了吗?”


    许知愿今天穿着中筒靴,她一手拿着电话,脱鞋时,身子晃了晃,正要扶住玄关柜,沈让已经蹲下,一手托住她的脚踝,一手握住她的鞋跟,轻轻一顺,靴子便落在他的手中。


    她没想到沈让居然会亲自帮她换鞋,那样高大挺拔的人,此时半跪着,近乎于臣服的姿势。


    电话那边柯齐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一直联系不上她,打了好多电话也不接,我有点担心她,愿姐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许知愿皱了下眉,思绪终于从沈让身上分开一点,“她跟我分开之前说要去酒吧来着,可能酒吧比较吵,或者她没看手机的原因吧。”


    她说着把脚往后缩了缩,示意沈让先不忙动作。


    “这样吧,我先给她打电话试试看,如果同样联系不上,我们再一起出去找找。”


    柯齐应了声好,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此时沈让还保持着半跪着的动作,他刚从鞋柜把许知愿的拖鞋拿出来,毛绒绒的鞋子被他捏在手中,又违和,又袖珍。


    许知愿一边翻魏莱的电话一边跟沈让解释,“柯齐打来电话说联系不上魏魏,我给她打个电话试一下,不行的话,我们恐怕还得出去一趟。”


    沈让“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流连在许知愿那双穿着米色袜子的秀气双足上。


    他之前看到过,知道被袜子包裹的那双小脚有多白,多嫩,那小小的脚趾头圆圆的,粉粉的…


    他曾无数次产生过幻想,幻想那只粉嫩的足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幻想它用力踩向他的胸口,幻想它摇摇晃晃挂在他的肩膀…


    许知愿完全没察觉出沈让此刻的旖旎心思,她的电话几乎刚拨通,魏莱就接了起来。


    “愿愿,怎么了?”


    或许是今天才去寺庙拜过的原因,魏莱运气很不错,刚到酒吧就看上了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帅哥。


    白净的皮肤,星子般闪耀的双眼,笑得时候脸颊还有个圆圆的酒窝,很是可爱。


    许知愿实话实说,“魏魏,你在哪儿呢?柯齐说联系不上你,在家急得什么似的,刚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魏莱“害”了一声,“我在酒吧玩呢,刚认识一特别阳光的弟弟”,她笑着跟身旁的男生碰了碰酒杯,“我故意不接柯齐电话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烦,那一个又一个的夺命连环call,从我早上出门到现在就压根没停过,我都烦死这破小孩了,你也别搭理他,待会儿他再问你,就说我很安全,别的什么都不用多说。”


    许知愿听她没事,也就放心了,又叮嘱了几句在外面玩注意安全,便收了线。


    沈让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他收敛起心神,细心地帮她把拖鞋穿好,许知愿脚上踩着软绵绵的拖鞋,心里也软得像棉花,面上却仍旧故意板着,“别以为帮我换个鞋我就会轻易原谅你,一千字的电影观后感,少一个字都不行。”


    她说罢,趿拉着拖鞋一边往客厅走,一边给柯齐打电话。


    “柯齐,刚我联系上魏魏了,她现在跟朋友在一起玩呢,很安全,让你别担心她,早点休息。”


    柯齐那边安静了足足三四秒,“那为什么我打电话给她她不接?”


    许知愿“额”了一声,“大概怕你知道了,又管着她,不让她喝酒吧。”


    许知愿说得很委婉,但柯齐那边却已经了然,他握了握已经被冻到发僵的手指,看向前方霓虹闪烁的酒吧街,压低声音回了句,“我知道了”。


    想想现在越来越适应家里的环境,它的性格比较活泼,只要家里有人,就会黏在旁边,让人陪着玩。


    许知愿此时就坐在地毯上陪它,一只小小的线团,一人一猫也能玩得不亦乐乎,旁边的沙发上,沈让正专注对着笔记本,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沉稳跳跃。


    那游刃有余的模样让许知愿心里都生出些许懊悔,一千字的观后感,对于大律师来说果然还是太轻松了,早知道,该让他写三千,不,五千字的!


    她正忿忿不平,忽然发现一丝不同寻常,屏幕幽蓝光线的照射下,依稀可以看见沈让左脸颧骨处有块淡淡的淤痕。


    她漂亮的桃花眼轻轻眯起,“沈让,你的脸怎么了?”


    她把毛线球丢远,让想想自己去玩。


    她起身走过去,弯腰查看她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手刚探到那块淤痕上,沈让“嘶”了一声,脑袋往后退了一点。


    “别碰,疼。”


    疼?还真的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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