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愿秀气的眉毛顿时拧成一团,“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位置,不可能是走路撞的,他这么大个人了,肯定也不至于摔跤…


    许知愿正胡思乱想着,沈让已经合上笔记本,语气云淡风轻,“被沈嘉年打的。”


    “被沈嘉年打的?”


    这个答案完全在许知愿意料之外,反应了两秒,她色一变,火气“腾”一下子就燃起来了,“不是,他有病吧,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你!”


    她转身就要去找手机,手腕被沈让一把握住。


    “不是无缘无故。”


    沈让幽深的目光定定锁住许知愿,“他说我利用你。”


    “利用我?你利用我什…”


    许知愿话说一半,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瞪大,紧接着回想起沈让今天在电影院里表现出的各种不正常,面色一僵,粉润的嘴唇动了动,“你…都知道了?”


    沈让浓直的睫毛淡淡垂着,“嗯,知道了,大小姐冲冠一怒为蓝颜。”


    许知愿脸颊忽地热了起来,又仔细去观察沈让的表情,奈何他太冷静,实在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个,你别听沈嘉年乱说,我才不是被你利用。”


    “那是什么?”


    沈让目光灼灼,看得许知愿心都颤了一下,别开目光,“我不是说过吗?我这人护短,看不惯有人欺负我身边的人。”


    哪怕明知是这样的原因,此时亲耳听见许知愿的回答,沈让的心仍旧止不住往下沉了又沉。


    “许知愿…”


    许知愿“嗯?”了声,还没反应过来,腰肢被他大手握住,往前一带,她整个人扑进他怀中。


    他低头,幽深如潭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她,“那天你还没对我说,喜欢我。”


    第99章 讲不了一点道理


    那晚下雪,在甜品店门口,沈让曾问许知愿,喜不喜欢他,当时,许知愿的回答是,他还没先说喜欢她。


    后来,沈让在路灯下表白,而许知愿顺势提出要跟他恋爱,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没有说过那样实质性的话。


    许知愿没想到竟会被人秋后算账,她被禁锢在沈让怀中,仰脸与他对视,因为羞涩,卷翘的睫毛簌簌轻颤着,“都答应跟你谈恋爱了,还不够代表我的心意吗?”


    沈让表情认真,“你跟沈嘉年谈了五年。”


    许知愿咬唇,语带控诉,“你能不总翻旧账吗?”


    沈让眼神执拗,“我只是想听你说。”


    他大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像在克制什么,隐隐似又带着垦求,“许知愿,说你喜欢我,嗯?”


    他这样示弱,许知愿最招架不住,热度从耳根蔓延,脸颊由浅粉一路染成深红。


    “我…”她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喜欢你…”


    那一刻,如春风化雨,那些在沈让心底盘绕滋生的藤蔓,那些名为猜疑、不甘与患得患失的荆棘,在这一缕春风的抚慰下,竟奇迹般地松开了尖刺,缓缓蜷缩起了贪婪的枝叶。


    沈让凝视着她湿润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终于低下头,将克制许久的吻重重印在她唇瓣。


    谁说强扭的瓜不甜,甜,销魂蚀骨的甜。


    魏莱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跟酒窝男大正互相搀扶着往酒吧外走,一道带着寒气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柯、柯小齐?”


    魏莱上翘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仔细确认后,红唇勾了勾,“你、你怎么来了?”


    柯齐深而沉的眼神落在酒窝男大搭在魏莱腰上的那只手上。


    “来接你回家。”


    “回什么家?我、我还没玩好呢!”


    魏莱挥了挥手,脚下一个没站稳,踉跄几步,酒窝男刚要去扶,柯齐抢先一步将她搂到自己怀里。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一边玩去。”


    酒窝男对魏莱兴趣正浓着呢,眼看就要得手了,忽然被人截胡,一脸不高兴,“你谁啊?”


    “我是你大爷!”


    柯齐说罢,弯腰将魏莱打横抱起来,就往酒吧外走。


    魏莱根本没醉,一路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前脚被抱着出了酒吧大门,后脚就扑腾着要从柯齐怀里下来。


    “臭小孩,掐你感觉不到疼是吧?谁要你多事了?谁让你来接我了?我好不容易快把那弟弟搞定了,偏你跳出来横插一杠!”


    她一边锤着柯齐的肩膀,一边闹着要回酒吧,“你放我下来,我警告你,柯齐,我再说一遍,我不要跟你回去!”


    柯齐确实已经感觉不到疼,他冒着大雪一晚上找了十几家酒吧,浑身早已经冻僵了。


    “别再闹,否则我不保证待会儿会对你做出什么。”


    “哈,你还敢威胁我?”


    魏莱“啪”地又对着柯齐的胸口招呼了一下,“来啊,你还手啊,别以为你长得比我高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告诉你,十年前我能把你摁在地上打,十年之后的现在,照样也能!”


    魏莱还在一顿输出,放狠话,柯齐已经把她塞进副驾驶,倾身去给她绑安全带。


    魏莱何曾被柯齐这样无视过,作为姐姐的威严俨然已经荡然无存,她气极,又挣脱不开,伸手就朝着柯齐的脑袋拍过去,没成想,柯齐刚好抬头,那本该落在他头顶的巴掌,就这样清脆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地一声,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寂静了,魏莱眼睁睁看着柯齐白净的脸颊上迅速浮上了几条红色的指痕,她手指蜷了蜷,头一次有些不敢与柯齐的眼神对视,“你看我干什么,我都说了不回去,是你…”


    “你就这么想男人?”


    魏莱话说一半,被柯齐粗暴的话语打断,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柯齐定定看着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时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他一字一句,似要把说出口的话变作刺向魏莱的剑。


    “我说,你就这么想男人,一天没有男人都不能活?”


    魏莱眼中刚刚才升起的自责现下全然被不可置信所代替,她看着柯齐,眼神忽然变得很淡,红唇逐渐勾勒出一抹弧度,“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男人,就是没有男人一天都不能活。”


    她伸手推了把柯齐的肩膀,“那又怎么了?你看不惯我啊?嫌弃我啊,行啊,你走啊,反正你又不是我真的弟弟…”


    最后那句话魏莱说得羽毛一样的轻,却像是一把淬火的刀,狠狠捅穿了柯齐所有强撑的理智。


    他眼底最后那点克制应声碎裂,下一秒,他猛地捧住她的脸,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皮肤里,滚烫的呼吸混着疼痛与暴怒,不管不顾地压上了她的唇…


    ……


    翌日清晨,许知愿发现沈让脸上的淤痕越发明显了,他皮肤本就冷白,一点点伤痕都很明显,此时看起来比昨晚还要触目惊心。


    许知愿拿着煮熟的鸡蛋在沈让脸颊上滚了又滚,越滚,越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意,趁着沈让去房间换衣服时跑到阳台去给沈嘉年打电话。


    沈嘉年正趴在床上看报表,电话接通才说了声“喂”,就立马遭来许知愿一通劈头盖脸的骂。


    “沈嘉年,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欺负沈让?陈妈是我要找的,她跟周阿姨虐待沈让的事也是我揭发的,你凭什么赖到沈让头上,你凭什么说我是被他利用,你又凭什么打他?!”


    沈嘉年本就心情不爽,被许知愿这么一骂,肺都要气炸了。


    “沈让跟你说我打他了?”


    许知愿怒声反怼,“难道不是吗?”


    “靠!心机男,真他妈爱告状!”沈嘉年咬牙骂了声,“是,我是打他了,就那一拳,还他妈打偏了,顶多就是个擦伤,而我呢?许知愿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我昨天被他打得都住院了,腰椎受伤,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趴在床上,翻个身都要找人帮忙!”


    许知愿倒是真不知道沈嘉年被沈让打到这么严重的事,一时有些愣住,但转念一想,也是,就沈让那体格,那身手,对付起沈嘉年这样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来,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一想到沈让并没有吃亏,许知愿刚刚淤堵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扬了扬骄傲的下巴,“那又怎样,谁让你先动手的,自己没有自知之明,被打也是活该。”


    沈嘉年一口气差点提上不来,他觉得许知愿结个婚真是把脑子都结傻了,“许知愿,能讲点道理吗?就因为你的一个路见不平,我爸妈现在正闹着要离婚,同样是跟你青梅竹马的情谊,沈让被揍一拳,你就心疼的不得了,而我被打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你不说过来看一眼,居然还落井下石。”


    “讲什么道理啊?”


    许知愿回答的毫不迟疑,“别说沈让没错,哪怕他错了,就凭他是我老公,我任何时候都会站他那边,讲不了一点道理!”


    第100章 想听你叫我老公


    许知愿痛骂了沈嘉年一顿,心满意足挂了电话,转身,正对上沈让那双噙着笑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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