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肚子不舒服,脑袋也在疼,她端着海碗报复性地灌进汤水,再鲜美的汤喝多了也会油腻,油脂贴附了每寸呼吸的毛孔,产生窒息感。
她需要清淡的食物中和,饭桌上除了饮用水没有能中和的,她喝不下更多的水了。
余蔚下腹好像裹着一团火,心跳声震得她自己都听得见,讷讷地抬头,程循仍然用一种理所应当的目光看着她。
程循:“好吃吗?”
余蔚:“……嗯。”
程循笑了起来:“那我明天继续做。”
还做?他疯了吗?余蔚身体行了,精神不行,她的脑子在胡思乱想,不由自主地想杀死虞承庭要从哪里切入?
余蔚忽略了如狼似虎的人夫,在脑子里记录行程,回到出入校门自由的轴城校区,溜进科学院,寻找游桐女士。
“你不吃了吗?”
她的想法被声音打断,抖了一下,程循脸上失去笑意,迸发冷漠和阴鸷,似乎下一刻会吵架出门鬼混的事情。
余蔚隔着灰色运动裤抓紧膝盖,低头怯怯地答道:“我准备好了。”
甚至没有回卧室,客厅的超大沙发里,程循脱了所有的衣服,健壮的大腿微微曲起,红着脸叫她:“过来。”
余蔚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次一定要让他满意。
——
海边的夜晚十分阴冷,不知名的生物藏在水草丛或礁石后,远远地发出呼啸。
余蔚穿着T恤和连帽衫,慢吞吞地出了门,被风一吹,拉上连帽衫的拉链。
她头也不回地开始奔跑。
奔跑也带起来风,巨大的风声像大笑,白发直往身后飘动,帽子里灌满了风,鼓得像一面帆。
巡夜的辅导员见到她,刚要出声,她举起胸口挂着的学生证,她是余蔚,走读生,辅导员就没有拦了。
余蔚奔跑到军校门外,打开信息终端,给虞承庭发了段急促的语音:“哥,我不回家的话,你会不会杀人啊?”
虞承庭回复语音:“没用的会杀。”
余蔚的状态非常奇怪,虽然S级的精神都是岌岌可危,她按住屏幕的语音键,连发了几句——
“哥,你不让我进去,是不是因为你本体在天堂啊,你藏在哪里啊?我找了好多房子也没有找到你,哥,你说话啊,你藏在哪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余蔚不是来求和的, 是来报复的。
她不知道迫害白杉是多少人的主意,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她不想参加任何人的游戏,并且要杀死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弄死一个打工的管理员,未必算成功的报复,但虞承庭参与了不是吗?他能是好人吗?弄死了又怎么样?
余蔚无法忽略医生小姐裙下的触手,在地上爬行的军校前校长, 她们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假的, 医生小姐说天堂里有许多假的人。
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了。
虞承庭的也是外置的移动型终端, 可以被余蔚使用, 他就在这间房子里, 她要拿到他的账号, 登入天堂杀死他的本体。
上次归还信息终端, 是因为自己被赫墨摔断了脊梁骨, 害怕再进去不仅帮不上忙,还能找死。
这次她不怕了, 因为突然发现自己的牙齿也很锋利。
余蔚把小型军刀藏在身后,站在虞承庭家门口, 踮起脚尖,眼睛对上猫眼往里面瞧去。
猫眼是单向的,仅能瞧见一片浑浊的黑暗。
“开门, 哥, 给我开门。”
虞承庭站在门前,猫眼里有只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瞳孔慢慢地放大。
他明白开门一定会被咬。虽然咬不死他这个人, 但挨咬是很疼的。
他觉得程领导很不像话啊,那么稳定脾气好的小奶狗,在他手里过了一圈就急眼了,社交能力堪比一颗成年围棋。
害得自己要花费力气安抚小狗,安抚完了她会开心地跑路,明天再被逼急眼,拿着刀找他谈谈心。
“你的脸怎么回事?”他隔着门温柔地问,“程循打你了吗?”
虞承庭的温柔与一切都不相关,没有怒火或心疼,也没有幸灾乐祸,就是单纯地问,“要不要我……”
“是谁迫害了我妈?”
余蔚的声音尖利地喝出来,如同手里开了刃的刀,军刀掏出来了代表她不想隐藏了,进入天堂一定又是一场游戏,她不想和任何人玩游戏,她要杀了乐于创造游戏的人。
“谁处决了我爹?谁在追踪我的下落?”
她耀眼的白发散在身后,仅凭这个和白杉相似的锚点,在下城被戴兜帽的人抓到过三次,还好当时没朋友,能够自由地逃跑。
为什么一直在逃跑?
虞承庭刚加完班,制服还穿在身上,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余蔚,手从门框链条收回来,摘去手套,开始解外衣扣。
他脱完了军区的制服,也没折叠整理什么的,连着单边披风扔进杀菌机,末了,松了松衬衫的领口。
这期间两人都没说话。
“张敬。”虞承庭即使衣服脱了,说话仍有残留的班味,“女Alpha , 36岁,时任夜莺教会神官, 9416年5月,因利益问题,陷害利浦维斯前任校长白杉。”
“我另外两个问题呢?”余蔚贴在门上听他脱衣服与解释。
“我的消息很贵,拿她的命来换。”
虞承庭打开门,暖色的光线投射进昏暗楼道,映出少年阴沉的脸,她的军刀已经收起来,摸着下巴,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
“张敬也是你的领导吗?”她不是完全收起军刀,而是别在了后腰处,一探手就可以拿到。
虞承庭点头:“是的,为了孩子,我在打好几份工。”
管家开了阳光房的门,巨型的阿拉斯加冲了出来,围着男人的长腿奔跑,伸舌舔舐他垂落的手指。
“天堂有几个管理员?往上还有没有领导?”
虞承庭蹲下身子,憔悴的脸颊埋进狗狗的柔软皮毛,听到质问,微微地皱眉:“余蔚,其实我才是审讯科的长官。”
余蔚也不禁皱眉,他的工作多到超乎她想象。
他到底打了几份工?这么多年没攒到钱吗?
为什么还住在普通档位的小区?机器人都用的是老版?每顿吃预制菜?没有飞行艇?没有游轮?没有私立空间站?作为S级没有自己的机甲?
钱全给狗花了吗?
余蔚侧头望向狗,好吧,皮毛是见过成色最好的,能看出不止用了钱砸,还有超多的爱。
真是的,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狗。
凌晨一点,领导都做完有氧运动睡着了,虞承庭才下班到家。
下班后也没有自己的时间,需要安抚被害妄想症的妹妹,这其中一不留神,可能会被捅刀。
“等我吃个晚饭再说。”甚至说的是晚饭,而不是夜宵。
余蔚发觉自己的报复对象可能有很多,贸然弄死一个打工的,可能会断掉线索,她可能暂时要放过虞承庭。
静谧的凌晨,飞行器在上空驶出绚丽的天际线,远处闪烁着公司大厦的霓虹灯,瘦长戴兜帽的监察员在富裕的城区巡逻,没有任何声音传到旧城区。
管家进厨房泡了一碗面,开水是昨天烧的,忘记定时,水冷了,泡出了半生的面。
虞承庭把泡面倒进锅里,开火重新煮。
锅是那种很高档的奶锅,以前给小奶狗煮辅食用的,现在他自己用,边缘有磨损了,手柄处缠着发旧的布条。
虞承庭把火调到中档,站在那里等着,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姿态很随意,脊背挺得笔直,上班的习惯在家里也卸不下来。
他的生活经不起细想,闭眼都是享福了,爱狗的程度一次次刷新余蔚的眼界,她的鼻子有点儿酸,站在那笔挺的背影后,涩声道:“哥,这五百万你先拿着。”
虞承庭:“五百万包养不了你哥。”
余蔚没有包养的意思,照虞承庭挥金如土的样子,可能不够给狗做两次护理。
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了上去。
虞承庭以为妹妹终于哄好了,不会乱杀人了,不成想还有性骚扰一关,逮着他这个苦命社畜折腾,“厨房就用来好好做饭啊!”
余蔚:“我好奇你的过去,你可以和我聊天吗?”
虞承庭:“不可以,你像听完了男人的创伤转头要看腿的渣女。”
看看腿吗?
余蔚陷入沉思。
她确实没有见过虞承庭的腿,他总是把自己裹得很严密,即使睡在一张床,碰到了他的裤子,他会立刻惊醒。
余蔚只能通过修身的制服臆想,那大约是一双美丽的玉腿,修长白皙,没有过分强壮的肌肉。
她曾经情难自禁,隔着裤子抚摸过那双玉腿,和他的手一样温凉,享受的时间很短,因为虞承庭把她踢下了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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