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轻轻帮宋谨华收拾妥帖屋子,又去趟书房。
推门进去是,却看见沈霆屿正坐在书案后面。
他没有察觉她进来。
台灯笼着一束光,照亮他面前摊开的文件。他低着头,手握一支钢笔,在文件上批阅着什么。
偶尔眉心微蹙,像是看到了什么棘手内容,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上两条线,又写下一行小字批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他偶尔翻动文件时的窸窣轻响。
男人整个人沉在书案前的光影里,肩背撑得笔挺,即便是坐着处理文件,挺拔脊梁也没有半分松懈,刻在骨子里的端正自律。
许轻轻就那么依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我先上楼去休息了。”
沈霆屿抬起头来,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身上,眉眼间那份专注的凝重微微松缓了几分,“去吧,我一会儿来陪你。”
许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书房。
上楼后,她推开卧室的门,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坐到书桌前,听着窗外的蝉鸣声发了会儿呆。
今天其实许建设提醒了她一件事。
许建设对原主的确没有养育之恩。所以即便许轻轻占用了原主的身份,也可以理直气壮地面对许建设,甚至能毫不客气回怼他、削他脸子。
但原主的母亲和外婆,却是实打实对原主有养育之恩的。
原主母亲已经去世,便不提罢。但原主外婆还在,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大儿子死了,二儿子和儿媳又不孝顺,只怕日子过得也很不好。
从去年九月许轻轻穿来这个世界,至今已经十个多月了。
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和原主真正的亲人联系过。
但现在想来,她好像有点太自私了,为了守护自己穿越的秘密,便切断了原主和外婆的联系。还不知道,那位老人家每天是怎样望眼欲穿地在期盼外孙女的来信。
思来想去,许轻轻觉得,自己应该给在乡下的外婆写一封报平安的信。
她拉开抽屉,取出纸和笔。
可笔握在手中,又一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酝酿了好一会儿,她才提笔写道——
“外婆,您近来可好?我是知卿。好久没给您写信了,您身体还好吗?我在京市一切都好,我还在制片厂找了个工作,三个月前拍了一部电影,等上映了我寄票给你看。京市的夏天比乡下热,但我的屋里装了风扇,也不算难熬。给您寄了二百块钱,您拿着买点好吃的,别省着。”
她顿了下,笔尖停在信纸上,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没跟您说,我结婚了。丈夫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您别担心我。祝您身体安泰。”
落款:知卿。
写完日期后,想了想,她又在最后一句旁边加了一句话:“等有空了,我就回去看您。”
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又把二百块钱仔细叠平整夹进去,按照模糊的记忆在信封上写下地址的时候,许轻轻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个地方她从未去过,只存在于原主记忆的碎片里。一个南方村子,村里有一棵大榕树,外婆家住在进村口第三间平房,门前有一个小池塘,然后出去便是一弯又一弯的稻田,和绵延不绝的山丘丛林。
许轻轻嘴角不自觉浮了下,把信封好,打算明天一早就去邮局寄。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楼梯传来沈霆屿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许轻轻刚把新放回抽屉,门就被推开了。
沈霆屿进来,看见她坐在书桌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走过来,从身后俯身,双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全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他轻蹭了下她发丝,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今天你爸说那些话,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许轻轻靠进他胸膛,摇了摇头:“没有。”
“不是因为他。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外婆了。她一个人住在南方乡下,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这大半年都没给她写信,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霆屿的下巴从她发顶移开,侧头,嘴唇贴了贴她耳廓,声音低沉:“想她了?”
许轻轻点了一下头。
沈霆屿便扣住她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看着她:“那等我下次休假,陪你回去看她。”
许轻轻怔了一下:“你有时间?”
这次他请探亲假回来,也不过只三天时间,明天就又要走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沈霆屿抚着她耳边的碎发,把她拢进怀里,手掌托着她后脑勺,轻轻揉了揉:“陪老婆回娘家,怎么都得有时间。”
许轻轻扑哧一笑,依偎进他怀里。
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只觉得好安心,心里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更新!
第94章
许轻轻趴在沈霆屿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一想到明天他就要走了,突然有点舍不得。
她没说话, 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手指攥着他衬衫下摆,缠来缠去,就是不肯松。
沈霆屿低下头, 亲了亲她。
“舍不得我走?”
许轻轻鼓着脸颊没应声, 只是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
沈霆屿低低笑了一下, 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轻愉悦耳, 带着一点纵容的宠溺。
他顺势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双臂托着她腰臀,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许轻轻猝不及防被他抱起来,低呼一声, 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双腿盘上他腰侧害怕自己掉下去。
“你干嘛——”
沈霆屿没说话,抱着她走了两步, 膝盖抵上床沿, 将她放倒在了床褥上。
他俯身,撑在她上方, 肌肉紧绷的手臂支在她耳侧,俯下来时的阴影把她整个人都拢住了。
外面天色还未暗,傍晚暖黄的光从窗户侧面照进来, 勾勒出他肩背颀长挺拔的轮廓。
沈霆屿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眉眼一寸寸往下移,落在她唇上,黑眸深深看着她, 哑声开口:“轻轻,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和你说说话。”
许轻轻躺在枕头上,迎着他的视线,伸手摸了摸他眉骨上那颗小痣,指尖顺着他鼻梁滑下来,停在他唇峰上,轻轻摩挲着。
“那你现在说啊。”她声音有点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又没拦着你。”
她用手指揉捻他薄唇,在他唇齿边缘调皮地戏弄,甚至还将指尖伸进他嘴里,在他偏头要惩罚地叼住她时,又飞快地抽出来。
沈霆屿眸光暗了一瞬,低头便吻住了她。
不似之前那些汹涌的吻。
这个吻来得深沉而缓慢,唇瓣压着她的唇瓣,辗转,研磨,舌头抵开她齿关的时候,带着一种深邃无声的情愫,仿佛要把这几天没来得及说的话,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许轻轻手腕抬起搭在他头上,十指穿过他发间,仰着下巴回应他。
她今天穿的纺纱薄衫,领口松松的,被沈霆屿吻得气息不稳时,他的手不知何时从她衣摆下面探了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带着薄茧的指腹在细腻的皮肤上游弋摩挲,激起一片颤栗。
许轻轻忍不住缩了一下腰。
想要朝他伸手时,沈霆屿一把提住她膝弯,整个人倾身覆了下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
许轻轻便被身边床畔的动静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睁开眼,看见沈霆屿已经起身了,正站在床边系领扣,军装已经穿戴整齐,金色的肩章泛着微光。
他间许轻轻醒了,系风纪扣的动作顿了一下,走过来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许轻轻下意识抓住他手腕:“怎么这么早就要走了……”
“回驻地路途远,开车要十个小时。”沈霆屿说着,抚了抚她惺忪红晕的脸颊,替她把被子掖好,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她。
许轻轻半闭着眼睛看他,明明昨夜被折腾得只睡了一两个小时,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太开,却还是攥着他的手不肯动。
沈霆屿低头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还赖着他不肯撒手的样子,眼底浮起一点温柔的笑意。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沙哑性感,带着一夜缠绵过后特有的磁性。
许轻轻听到他说的话,脸蹭地一下就红了,终于松了手,把被子拉过头顶,嗔恼地说了句:“讨厌!……你赶紧走吧。”
沈霆屿直起身,看着那被子里拱起的纤细一团,沉沉深吸了口气,转身拎起椅子上的行李,拉开门把手:“乖,再睡会儿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下去了。
许轻轻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叹了一口气,怅然若失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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